全身禁锢被六角黑影吸入其中,云横心中一片悲凄,刚刚突破的喜悦也一扫而空。
黑暗之中,云横被那道幽光拽着不断向上。不一会儿,身上吸力忽然消失,双脚也落在地面。
眼前骤然放亮,云横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小丘之上。
云横正欲好好打量四周,忽然感觉地面传来连绵不绝的震动,心头顿时一惊。
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云横猛然回首,定睛一看。
果然,不远处,一队三十余人的魔族士卒,跨着幽云青狼,挥舞着手中的黑色长刀,快速向自己奔袭而来。
这是,又回到幽州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云横下意识就要抬脚,忽然又稳住身形。
我刚刚是突破到气境了吧?
云横转身,感受了一下那队魔兵的修为,果然只是标配幽云青狼的寻常骨境魔兵。
终于不用一直逃了,让我感受一下酣畅淋漓的战斗吧!
嘭的一声轻响,地面留下一个小坑,云横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便向着对面的魔兵暴冲而去。
一个呼吸,双方便已抵近,战斗一触即发。
云横看着眼前劈过来的黑色长刀,轻巧避开,不由感叹,太慢了!
脚步腾挪,身形闪避之间,云横时而荡开一掌,时而轰出一拳,所过之处,风卷残云,竟无一合之敌。
即便偶尔避之不及,周身微微浮现的,若有若无的灵气,也能轻易挡下临身的攻击。
很快,近半魔兵便倒地不起,一片哀嚎挣扎。
云横周身压力大减,但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太快了,体内灵气消耗太快了!只这片刻功夫,气海丹田中灵气已十不存一。
修行各境细分初临,小成,大成,至臻四小境,虽不常被人提及,但确实存在。
云横心中苦笑,自己初临气境,显然有些托大了。虽然不会有性命之虞,但免不了要添些伤口,吃些苦头。
念及此处,云横也不再多想,静下心来,安心对敌。
随着最后一丝灵气用尽,云横也做好了随时受伤的准备。
当此时,小丘之下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条丈高黑影,手握一根巨棒,脚踩震天轰鸣,极速冲来。
云横眼前一闪,黑影转瞬即到,悍然杀入战圈。
定眼一瞧,竟是一头丈高黑熊!
只见那黑熊直立如同彪形大汉,在群魔之中左右冲杀,棍影翻飞,立时便有魔兵坠地不起。
战至兴起时,黑熊口中就会啸起一声巨吼。
云横霎时目瞪口呆,好像被雷劈了一下,当场呆若木鸡。
缓过神来,场中魔兵俱已重伤在地。
大黑熊意犹未尽,一掌握着巨棒,一掌挠挠后脑,对着云横不好意思道:“嘿嘿!打扰打扰,老熊一时手痒,惊了阁下历练,见谅见谅!”
听到大黑熊口吐人言,云横也不意外。
说起来,妖族与人族共生杂居,虽偶有争执,但大体友善和平。
妖族炼神境可开心智,归真境可化人形。
显然,大黑熊至少也在炼神境。
云横心有余悸,也不敢怠慢,赶忙摆摆手:“前辈说笑,适才若非前辈搭救,小子免不得了要狼狈而逃!”
大黑熊晃了晃手里的巨棒,向着云横走来,嗡声笑道:“嘿嘿!喊甚前辈,老熊才不到百岁,还小的很!”
云横听闻心道,不到百岁,相当于人族青年,确实算年少了。
“老熊大号熊毅武,你叫我大武就好。小兄弟是哪一派弟子,怎么称呼?”
听到大黑熊问起,云横心中泛起嘀咕,自己算藏剑阁的吗?
想想也不算什么私密,就直言不讳。
“在下云横,初到藏剑阁,还未正式入门。”
大黑熊听完也是一乐:“哈哈,云横小兄弟,咱俩还真是有缘,都是第一次来锁妖塔,看来得一起去找上一层的入口了。”
说完就摸出一枚玉简,仔细端详起来。
云横心中一动,锁妖塔?上一层?
看来那六角黑影就是锁妖塔了,只是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掠进来?
听这名字,像是用来镇压妖魔,又好像修行者的试炼之地。所谓的上层,怕是按修为划分设置。
“找到了!”
云横还在思索,却见大武眉间一喜,看准一个方向,拉起云横就要走。
云横却顿步不前,指着一地魔兵道:“大武,这些魔族不管了?”
大武闻言纳闷:“云横兄弟,你不会想杀了他们吧?不行呀,锁妖塔内,如非必要,是严禁杀戮的。”
云横一听,露出思索之色,继而点头,然后便在大武的催促之下随之离开。
经过一路的了解,云横确定了锁妖塔的事,自己确实倒霉。
大武由于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能直接去往三层,只能一层一层地闯上去。
云横跟着大武不断前行,途中也遇到数次突袭。
有魔族,有妖族,甚至还有人族。虽然都在骨境,但手段各异,令人防不胜防。大武倒是云淡风轻,云横却狼狈不堪。
在云横的要求下,大武没有过多出手。
经历数场战斗之后,云横的修为明显稳固,对灵气的运用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最开始面对攻击,云横体内的灵气,总会不由自主的弥散全身。
很快,云横便在战斗中调整了策略。如果无法精准控制灵气,宁可受伤,也不许灵气外放,用痛觉来刺激本能。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锤炼,慢慢地,灵气已经可以隐而不发,只会偶尔一闪,守住可能受伤的部位。
大武看着云横愈发熟练的战斗技巧,心里也不禁赞叹,是个狠小子!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了近万里,彼此也熟悉起来。
云横心中有些纳闷:“大武,走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看到别的试炼者?这锁妖塔也太大了吧!”
大武大大咧咧道:“不奇怪呀,这里才是骨境。你们六宗入门要求,好像最低也得是炼神境吧,估计锁妖塔前两层,是碰不到什么人了。”
云横听完,不禁一阵唏嘘,原来自己连入门要求都达不到!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一个山谷,谷里藏着一栋竹楼。
大武精神一振,欣喜道:“云横,快看,找到守塔者之地了!”
二人很快临近竹楼。
浣雨峰,藏剑阁九峰之一。
山顶有两棵桑树相倚而生,树下摆着一尾竹席,席间倚树慵懒散坐一青年。青年眺望星空,不时独酌一口,旁边有一人驻足相候。
正是昔白。
良久,青年收回目光,仰头一饮,看了昔白一眼。
“昔白,你就不能坐下来吗?”
昔白正色:“君子,有礼。”
青年一恼,双目一瞪。
昔白顿觉周身一滞,犹豫一下,无奈,只得跪坐在青年对面。
青年轻哼一声,将手中青葫甩了过去,随即开口问道:“云横那小子到第一层深处了吧?”
昔白接过青葫,稳稳倒出一滴,小心收好,然后略显尴尬回答:“多谢师傅,弟子给涂云备上一滴就好……小师弟已经到守塔阁了。”
说罢,昔白恭敬递上青葫,就要还给青年。
青年摆摆手:“都留给你了,小狐狸九尾将生,确实不易。”
“云横那小子……好好的云阶不走,偏要胡来。看他以后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哼!”
昔白沉吟片刻,稍稍迟疑道:“师傅,小师弟如果走到尽头,所去之地必然非比寻常,云阶真能念之即达吗?”
青年笑道:“望舒心中的沐月之地都去得,你担心什么?云阶所至,天下无处不可去!它可是取自……”
说到这儿,青年一愣,扫了昔白一眼。
昔白讪讪,把头略微低下。
“等云横到达第二层守塔阁之处,就将他带出来吧。他那破身子,惊不起折腾。至于有熊氏的小家伙……直接送到三层去。”
昔白闻言点头称是,而后又支支吾吾道:“师傅……景云师弟……跑了!”
“还有念生师弟,念尘师妹……也跑了!”
青年听完顿时一阵气急。
“所以,锁妖塔下三层的守塔者,全溜了,嗯?!”
胸口起伏几息之后,青年收敛心绪,低沉道:“明日给王朝天枢处发信,令陆景云,莫念生,顾念尘暂为天枢卫。”
“两年后的补天石之战,他们三人,就是藏剑阁派出的督战。”
“想在外面偷懒,门都没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