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
神族,后裔。
这里的神族,指的可不是依靠天启卷,修炼而成的神境修行者。
在大荒传下来的记载中,依靠天启卷登神的修行者,被冠以修神者之称。
这类修行者,均以功法传承,大部分以文字为载体,极少数以血脉传承。
他们的后人,与常人一样,都需要从骨境开始修行,故而被世人称为虚神裔。
而记载中的神族,神秘无比,天启卷问世之前,他们大部分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余下极少数,据说一直安居在神界之中,不问世事。
他们的后裔,出生便是神境,故而被称为神裔。
云横虽然预感辛少离可能会是个大麻烦,但他绝对想不到,这个麻烦会大到如此地步。
如果能未卜先知,重来一次,云横肯定会在见到辛少离的瞬间,掉头就走。
可惜,这世间最让人唏嘘后悔的就是如果……
云横变换了一次方向,就开始全力向着守塔阁的方位奔去。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辛少离真的对自己起了歹意,一定会在去守塔阁的路上发难,躲是躲不开的。
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时间飞快,转眼三天即过。
预料中的麻烦并没有出现,云横也就渐渐放下了对辛少离的警惕。
此时,他正快速行穿行在一片幽深狭长的山谷之中,眼中不时闪烁着迟疑。
此地天地元气颇为浓郁,云横有心找个隐蔽的地方,将气境推至大成。
然而,元气越是充盈的地方,被妖魔占据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虽然暂时好像没什么危险,但云横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面对一场袭杀。
不经意间,云横忽然瞥到前方山崖之上露出一个石窟,洞口横出一方五尺石台,离地不过三丈。
云横略作犹豫,咬咬牙,脚下一用力,便向石台跃去。
这石窟不高,想来不会是魔族或者妖族栖身之穴。
果然,当云横跃上石台,快速扫了一眼洞窟,并没有发现什么妖魔痕迹。
洞窟大约一丈高,两丈深,除了洞口散落的石块和地面整齐铺着的茅草,再无他物。
云横也不再犹豫,抬脚就步入其中,细细探查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
当下就动手将洞口的石块重新堆起来,只留下可供一人匍匐进出的缝隙。
忙完这些,云横也不浪费时间,立马盘膝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一定要突破到大成气境!
当天地元气向着石窟汇聚而来时,云横眉间再次燃起一团赤焰。
洞窟之内,顿时熠熠生辉。元气有条不紊地流向云横体内,不断行走周身经脉窍穴,然后化作灵气,充盈于气海丹田。
时间匆匆而过,洞窟一片静谧。
……
不知过了多久,洞中天地元气散尽,云横眉间的赤焰也悄然熄灭,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眸内一片清亮。
轻呼一口浊气,内视感受了一下,灵气已经快盈满气海丹田。
想来再有两次,便能迈入大成。
若是那个老头渡给自己的赤焰能够无限使用,自己就可以片刻不歇地修炼提升了。
可惜,赤焰消耗之后,就得等待恢复。
暗骂一声贪心,目光探向洞口缝隙,原来天已经黑了。
云横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顺势倒在茅草间,准备休息一晚,静待赤焰恢复。
躺倒刹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眨,再眨……然后云横紧紧闭上双眼,片刻复又睁开。
不是幻觉。
此刻,洞顶正有一片微白,几不可视。稀微白芒中,有两方长条木匣,静静镶入石壁中。
石洞中一片诡异寂静,云横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
砰砰!!
砰砰砰!!!
不对!是三个心跳声!
云横瞬间颅内炸裂,头皮发麻,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
死死压制想要嘶吼的冲动,尽量调整可能急促起来的呼吸。
……
分不清是一刹那,还是长夜般的漫长。
云横慢慢平静下来,然后缓缓闭上双眼,放空心神,不再去回想刚才看到的景象。
虽然不知道长匣之中有什么,也不知道那多出来的心跳是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对方没有释放恶意时,敬而远之。
没有丝毫把握和应对计划,便轻易触碰未知的神秘,只能是作死。
那些无知无畏的莽撞,往往伴着贪婪,以湮灭为结局。能被流传下来的侥幸,不过沧海一粟。
一夜无眠,当云横再睁开眼睛时,洞顶果然什么都没有了。
正打算继续修炼,心头猛然一惊。
眉间的赤焰,竟然还没有恢复,恍如昨夜熄灭时一般萎靡不振。
云横压下慌张,思索片刻,起身对着四周抱拳一揖。
“敢问前辈,可是要借在下的赤焰一用?”
良久,四下无声。
云横也不多言,再作一揖,然后就要迈步离开洞窟。
当此时,洞顶传来一声焦急呼喊,宛如稚子之声。
“等等,你别走呀!”
云横眉头一挑,停下脚步。
“前辈可有吩咐?”
一阵沉默之后,洞顶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只是明显不同于之前。
“小郎君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恶意。之前赤焰的萎靡,并非我们主动掠夺。”
“恰恰是因为赤焰的主动给予,我们才得以苏醒。”
云横听闻,犹豫一下,遂即言道:“在下突破在即,若前辈需要,日后一借也无妨。”
洞顶一声道谢,而后说道:“此间不会有人打扰,小郎君自便即可。”
云横闻言,心神稍安。
是夜,赤焰果然恢复,云横再度修炼时,两方木匣也没有再吸取赤焰。
如是五天,双方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彼此也没有交流的意思。
此时,云横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只见其眉间赤焰越来越盛,天地间的元气也愈发气势磅礴,待到某刻,云横气海丹田似是嘭地一声轻响,而后周身元气一瞬便汇入其身。
不消半刻,云横缓缓睁开双眼,气势微敛,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之色。
终于气境大成了!
虽然比预估的多耗费了两天,但灵气更加凝实。
云横体悟半刻,而后起身对着洞顶轻轻作揖:“多谢前辈护佑,敢问在下该如何助前辈脱困?”
洞顶顿时响起一道略带激动的声音:“放松心神,无须抵抗即可!”
不待云横反应,眉间忽然一痛,却见赤焰已悠悠漂浮半空。
洞顶白芒一闪,赤焰霎时间剧烈燃烧升腾,不断壮大变幻。
不一会儿,赤焰竟然化作一兽。
其,头如龙,身如虎,尾似牛,四蹄若马。头间四角,前角朱红,后角赤金,身披五彩毛纹,腹又玄黄。
巨兽脚踩赤焰,全身浴火,仰头一声怒吼,端是威风凛凛,霸气无双!
在云横震撼的目光中,巨兽对着两方木匣一声啸,喷出一道玄黄烈焰。
此时,云横才发现,木匣表面竟密密麻麻布满黑色封印。
在烈焰的炙烤下,封印渐渐消散。
神色微动,身体收紧,云横不动声色地运转起气海灵气。
忽有一瞬,如平静湖面陡落一粒石子。
咔……
两方木匣倏然自石壁挣脱……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