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神笔将逃出衙门往东边去,一路来到东庭府城外,此时已天黑,明月高悬,城门已关,区区城墙怎能拦得住他?翻过城墙来到宋云飞所在客栈,把白天之事讲说一遍,宋云飞说:“贤弟,这么说官府已经认定你是凶手了,你还是快些离开为好,至于那祝长兴,我们几个一定把他抓住,让他说出实话以证你之清白。”
花离烟说:“没用的,他买通八仙楼掌柜,还弄虚作假制造物证,想要他说实话简直难如登天。”
云卿说:“那是他没遇上我,要落到我手里,保证让他实话实说。”
宋云飞问:“三弟有何良策?”
云卿说:“我自有办法,当下是要把他抓住,老二你就在此休息,将他居处告诉我,待我去将他抓来。”
花离烟把祝长兴故居告诉他,云卿连夜离开东庭府赶奔三千户,到地方一看,见屋里还点着灯,里面有人影晃动,突然,肩头上搭着一只手,他吓了一跳,拔出宝刀就往后砍,后面那人急忙躲开喊道:“是我!”
云卿定睛一看,原来是叶仇,松了口气说:“臭小子吓我一跳,怎么跟只鬼一样,走路都不带声的,你怎么来了?”
叶仇把经过讲了一遍,原来他去问了另外两家镖局,看看有没有认识祝长兴的,这一问还真有,那个青年车齐云告诉他,假冒之人本是上任知县之子,后来搬到三千户外和他娘一起住,叶仇按照他所说一路找来,半个时辰前就到了,云卿一来他也看见了,所以才过来相会,云卿问:“看到那个假扮之人了吗?”
叶仇摇头:“没有,这屋里就一个人,应该就是他娘。”
云卿说:“咱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就不信这小子不回来了。”
叶仇说:“白天我和老五与他动手,此人武功不错,就我们俩怕难以抓他。”
云卿说:“慌什么,那是你们俩不行,这次有我在呢,他要是跑了唯我是问。”
等了一夜不见祝长兴,两人回了镖局,休息片刻后又回来继续等,终于在晚上亥时左右等到了,只见祝长兴东张西望从远处走来,此刻已卸下装扮,恢复他本来面目,穿着一身黑衣,云卿说:“等会儿我去和他交手,你找机会给他来一下,别打死了,要活的。”
叶仇点头,等祝长兴走近之后,云卿拉家伙跳出来拦住他,大喝道:“好小子,等你一天了!”
祝长兴定睛一看,有些面熟,当初在水面上见过,问:“你是姓花的兄弟?”
云卿说:“然也!小爷今天是来缉拿你归案,你是自己投降还是要我动手?”
祝长兴说:“有本事你就来试试看。”
云卿大怒,挥刀便砍,祝长兴拔剑还招,八十回合未分胜负,云卿暗自吃惊,这人武功的确不错,自己真不是对手,叶仇看出他落入下风,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一支飞刀,找准时机打出去,正打在祝长兴右边大腿上,祝长兴吃疼,手上速度变慢,暗道不好转身要逃,叶仇又是一刀打在他另一边腿上,刚跑几步就摔倒在地,云卿过去将他穴道点住,看着他说:“你小子有些本事,只可惜走错了路,跟我打官司去吧。”
说罢,和叶仇架着他回了镖局,先给他把血止住,随后将手脚绑起来,云卿说:“三千户杀人抢妻之事你招是不招?”
祝长兴冷哼一声说:“不招又怎样?”
话音刚落,云卿抬手就是一巴掌,又说:“若不如实讲来,小心取尔狗命!”
祝长兴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可想清楚,我要死了,你的好兄弟可就永远洗脱不清了。”
云卿伸手又给他一巴掌,打得嘴角淌血,又说:“你可记住,小爷我有的是手段,到时候可别求饶。”
说罢,将他关进房中,让伙计轮流看守,又让唐翎仔细看着,把叶仇叫到一旁说:“老四,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说实话吗?”
叶仇说:“办法倒有,只是不知管不管用。”
云卿说:“我也有,但与你一样,把握不大,这样吧,你且听我道来。”
两人低声耳语几句,叶仇说:“那好,就依你说的办。”
随后,两人各自散去,很快便夜深了,到丑时左右,他二人又回到关押祝长兴这里,唐翎一直在门外守着,云卿说:“行了老五,你去休息吧,我们来替你。”
唐翎回去,他们推门而入,见祝长兴靠着墙睡着了,云卿走过去喊:“别睡了,起来!”
祝长兴睁开眼睛,见他们又来,重新把眼闭上,云卿一把抓住他,将他绑到一根木桩子上,问:“最后一遍,你招还是不招?”
祝长兴一语皆无,似乎又要睡着,云卿说:“好小子,你这是自找的,老四,把东西抬进来。”
叶仇出去,不一会儿,抬着两个箱子进来,随后又出去,还是两个箱子,前后拿进来六个,云卿过去一一打开,只见头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水,但此水臭味难当,第二个箱子全是红色大辣椒,第三个装着十几只大黑耗子,第四个尽是茅房里捞上来的东西,第五个是半箱盐巴,最后一个装满白灰,祝长兴眉头紧锁,被这臭味熏得难以睁眼,他们俩用布将鼻子堵住,云卿拿块湿布把祝长兴嘴给堵住,这是防止他咬舌自尽,最后说:“你算倒了血霉,去中原打听打听,还没人能在我手里藏得住实话,现在就算你想说,老子我也不想听了。”
说完,将祝长兴裤子扒下,抓起一把盐就往他大腿伤口上抹,这真是伤口上撒盐,疼得祝长兴浑身抽搐,叶仇找来几根铁链子把他锁住,这下根本挣脱不开,云卿说:“怎么样?舒服吗?”
祝长兴横眉立目瞪着他,叶仇说:“你的意思是还不够吗?那我也来。”
说罢,他也抓起一把盐抹在另一边伤口上,顿时如钻心一般,鼻子紧哼哼,云卿说:“兄弟,把辣椒剁碎,加点水给他灌下去。”
叶仇抓起一把辣椒,用刀剁成碎末,加入第一个箱子里的水搅拌一下,云卿把祝长兴穴道点住,对他说:“这可是茅房里最新鲜的,你可要好好喝下去。”
说罢,将布扯出来,拿瓢对着嘴灌,祝长兴只觉得嘴里又辣又臭,喝下去几大口,云卿连灌八瓢,叶仇说:“差不多了,光喝如何使得?再给他加点菜。”
说着,从第四个箱子舀起半瓢茅房之物,其上还有十几只苍蝇,祝长兴暗自叫苦不迭,未想落到活阎王手中,直塞得满嘴都是,连灌带塞吃了一斤,实在受不住折磨,想开口求饶,然穴道被点无法说话,腿上钻心疼痛,嘴里恶臭难当,不多时,叶仇说:“行了,今天先到此为止,明日休息好了再来。”
云卿点头,把箱子盖关上,又给祝长兴把嘴堵住,他们俩出去了,让伙计看好房门,那几个伙计也躲得老远,都堵住鼻子不敢靠近,次日一早,他们俩在屋中商议,片刻之后各自出门,云卿回了东庭府,一个时辰过后,叶仇则去了三千户知县府上,要求见大人,官差进去禀报,不久,有人让他进去,叶仇来到一间书房,大人端坐房中,他上前行礼:“参见大人。”
大人问:“求见本官所为何事?”
叶仇说:“大人,我已抓住杀人抢妻真凶,特来请大人前去观看。”
大人忙说:“此话当真?果然抓住了花离烟?”
叶仇说:“正是,罪犯此刻就在大鹏镖局。”
大人说:“快快头前引路!”
叶仇将知县以及几个随从带到镖局,正巧云卿和宋云飞也回来了,几人赶奔关押祝长兴那里,到院里站住,叶仇说:“大人,且在此稍后片刻。”
说罢,他和云卿进到屋中,祝长兴一看他们就如同见到恶鬼一般,吓得浑身颤抖,云卿把箱子重新打开,将塞口布取出,把穴道解开,又要给他灌汤,祝长兴忙说:“不!别再来了!我招!都招了!”
云卿说:“太晚了,我现在不想听了。”
说着便要给他灌下去,叶仇拦住,问:“你当真愿招?”
祝长兴点头:“愿招!愿招!”
叶仇说:“好,口说无凭,我要你写下罪状。”
说罢去拿文房四宝,到院里对大人说:“大人,请到窗边听招。”
大人来到窗边,往里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哪里是花离烟?分明是另一个人,叶仇进屋,将祝长兴双手松绑,将纸笔给他,道:“边念边写,前后经过要分毫不差,不然再给你灌汤。”
祝长兴照办,一边念一边写,大人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他写完后,叶仇看了一遍,没发现遗漏之处,便走出房间交给大人,大人拿过来仔细看,上面写着:
我祝长兴,只因多年前与花离烟结下仇怨,故心生怨恨,冒名顶替犯下不赦之罪,杀人抢妻之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以白银五十两买通八仙楼掌柜,捏造物证,串通一气嫁祸于人,实乃天理不容,今写下罪状,以证他人清白。
大人看了一遍,与方才所念分毫不差,叶仇说:“大人,如今真相大白,他才是凶犯,我那兄弟实在冤枉,这一纸罪状可否还他清白?”
大人点头:“原来如此,本官倒错怪好人了,此人实在可恶,竟弄虚作假欺骗于我,连杀两人,罪该当斩。”
说罢,推门而入,屋中臭味难闻,捂着鼻子走到里面,祝长兴一看知县到了,心中明白过来,但悔之晚矣,大人说:“大胆祝长兴,竟敢糊弄本官,犯下滔天之罪,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说?”
祝长兴低声说:“小人无话可说。”
大人说:“如此,将他拿下,押进天牢,待我奏明刑部发落。”
几个官差把他押走,这时,云卿朝外面喊了一声:“老二,可以现身了!”
话音刚落,只见房上跳下一人,正是花离烟,走到众人面前,对大人说:“大人,现在可以放弃缉拿于我了吧?”
大人说:“当然,你冤沉海底,若非这一纸文书,恐怕本官就要误抓好人了,我即刻奏明各地衙门,让他们撤去搜捕令。”
随后,大人回府写明本章送到京城刑部,又告诉各地府衙撤去搜捕令,算是还他一个清白之身,之后让人把八仙楼掌柜缉拿归案,同样关进大牢,不久,花离烟上门告诉他郑母之事,儿子被抓,她孤身一人恐怕不妥,大人又派几个人送去银两,把事情说清,郑母得知儿子进了大牢,泣不成声,但王法无情,无可奈何,花离烟谢过众位兄弟,起身回了东庭府,掌柜被拿,东庭府知府大人下令,将八仙楼查封,得知花离烟无事可做,打算给他在衙门里安排一个差事,派人送书信给他,花离烟看完犹豫不决,本不想去,可白青青却说:“小弟,这是个好机会,多少人想当官还当不上,何况这是知府大人亲自出面,那可是大人物,你跟着他不比在客栈当伙计强上万倍?”
花离烟说:“姐姐,正所谓当官不自在,自在不当官,我这人自在惯了,去那种地方恐怕水土不服。”
白青青说:“这你都不做,那你想做什么?一辈子游手好闲吗?”
花离烟说:“我当然有自己的事,反正饿不死就行。”
白青青说:“你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和那些所谓的兄弟鬼混罢了,整天说什么武林江湖,你有多大本事?觉得会几招花拳绣腿能行走江湖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管你,随你去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花离烟站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第二天拿着书信去找知府,知府大人大喜,得知他会武功,便让他做了个捕快,花离烟换上官服,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把原来那套穿在里面,外边是官服,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开始一个月倒还清闲,除了每日上街巡视外无事可做,单说这一天,他一早赶到衙门,刚换好衣服,有人急匆匆跑来找他,见此人身高八尺,相貌平平,二十五六上下,鼻头上有颗黑痣格外显眼,此人名叫巍宝山,和他一样也是捕快,他们三个人一起办案,捕头名叫杨吉,巍宝山进来说:“燕子!快走!有大案子!”
原来杨捕头叫他们不叫全名,取最后一个字加一子字,叫巍宝山为山子,他是烟子,叫多了也就变成燕子了,花离烟跟着他到了知府公堂,见大人高坐上方,两旁站着三十几个官差,右边之中有一人,此人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留着短黑胡,别看外表如此,实则才二十八岁,这人便是杨吉,他们来到杨吉旁边站好,但听大人说话:“各位,昨日我接到报案,说是南边三十里外有个顾家庄,庄子里发生人命案子,一家八口全被杀害,凶手至今仍未抓获,依然逍遥法外,闹得整个庄子人心惶惶,本官不能坐视不理,从今日起,你们去顾家庄搜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有线索速来报我。”
众人散去,杨吉带着他们出了衙门,巍宝山说:“什么人这么狠毒,竟然杀害这么多人。”
花离烟说:“能干出这种事来,除了有深仇大恨之外也没什么可能了。”
杨吉说:“光猜无用,还是快点赶路吧。”
他们出了东庭府往南边走,直奔顾家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