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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回
    话说杨吉带领两人赶奔顾家庄,到庄子上一打听,被害之人住在村尾,到地方一看,这里有间大宅院,大门虚掩着,周围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捕快,推门进去查看,院里格外安静,东西摆放整齐,进其他房间搜查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一切都很正常,杨吉说:“奇怪,杀了这么多人,怎么连点痕迹都没有?”

    巍宝山也深感疑惑,花离烟说:“没什么好奇怪的,或许凶手根本没来过这里。”

    杨吉问:“此话怎讲?”

    花离烟说:“我只是随便猜猜,有可能这一家是被毒死的,凶手下完毒就跑了,哪里会留下什么线索。”

    杨吉说:“也不无可能,先看看尸体再说。”

    他们找到村长,村长告诉他们,尸体停在宅院之后一间柴房里,大伙进去一看,八具尸体盖着白布躺在地上,杨吉问村长:“他们是怎么死的?”

    村长说:“不清楚,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而且亦无中毒痕迹,死得实在奇怪。”

    杨吉掀开布仔细查看,八具尸体身上确实完好无损,心中纳闷:“既无伤痕,亦非中毒,如何丧命?真是怪哉!”

    花离烟仔细看看尸体,突然发现这些人身上有个共同之处,常人难以发现,随后一笑:“我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杨吉问:“莫非你发现什么了?”

    花离烟说:“也难怪你们看不出来,这非是普通人所为,而是个武林高手。”

    巍宝山问:“何以见得?”

    花离烟指着尸体胸口说:“你们仔细看,每具尸体都在胸口那里稍微凸起一些,不细心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不知内情者也是一扫而过。”

    大伙细看一眼,果然如此,杨吉问:“燕子,你知道什么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花离烟说:“他们皆是被人从背后一掌打死,这叫摧心掌,人被打中,外表毫发无损,实则心脏震碎,人无心岂能存活?”

    巍宝山不太相信,问:“真有这么厉害的功夫吗?”

    花离烟走到他面前,右手轻轻按在他胸口上,只见他往下一按,巍宝山立刻惨叫一声倒退出去,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站起来,花离烟说:“现在信了吗?我只是示范一下,倘若真出手,你也是个无心之人。”

    杨吉问:“你既然知道他们如何遇害,可有办法查出凶手?”

    花离烟说:“办法当然有,只要查查武林中谁会这种掌法不就行了吗?”

    杨吉说:“天下之大,该如何查起?”

    花离烟说:“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摧心掌乃独门绝技,所会之人屈指可数,据我所知,东庭府这一带只有一个人会这种功夫。”

    杨吉问:“此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花离烟说:“他叫戴子都,住在九花山,江南武林人称摧心一掌,顾名思义,摧心掌就是他独创武功,当初我见过一次,不过没动手,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但可以确定,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杨吉说:“此人如此厉害,我们怎么抓他?”

    花离烟说:“你是捕头,我们听你调遣,你说怎么抓就怎么抓。”

    杨吉说:“既然如此,那就先查查这个戴子都,倘若是他,到时候再想办法抓住。”

    之后,他们一路赶奔九花山,顾家庄北边四十里就是,这里有个九花屯,先到屯子里稍作休息,杨吉说:“燕子,你是绿林人,又会武功,还是由你出面为好,你先去山上打探一下。”

    花离烟点头,将官服脱下,令牌摘掉,孤身一人上了九花山,在山顶有座九花宫,宫主便是戴子都,九花宫内有弟子二百,戴子都十年前自立九花门,在江南也是赫赫有名,到山门前停下,门口有守门弟子将他拦住,问:“来者何人?”

    花离烟说:“在下乃一闲人,慕名而来,想求见宫主。”

    弟子说:“家师有令,不见外人,阁下请回吧。”

    花离烟无奈,但区区山门怎能拦得住他?绕到侧面翻上大墙,顺着墙跳上房顶,到中宫大殿之上往下观看,只见院中有五十几个弟子,动作整齐正在练武,正前方有太师椅,椅子上端坐一人,看此人满头白发,银髯飘飘,身穿宽大灰袍,长得慈眉善目,这便是摧心一掌戴子都,他早知房上有人,对众弟子说:“今日到此为止,都下去吧。”

    众人散去,他又说:“房上那位,你可以下来了。”

    花离烟跳下房顶,笑脸相迎说:“真不愧是老前辈,晚生有礼了。”

    戴子都细细打量,问:“不知少侠从何而来?到我九花宫所为何事?”

    花离烟说:“在下慕名而来,人言九花宫摧心一掌乃武林高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戴子都说:“少侠过奖了,那不过是江湖朋友抬举而已,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间高手如云,我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花离烟细细打量于他,言谈举止间,此人非是犯歹之辈,又说:“不瞒宫主,在下此来还有一事。”

    戴子都说:“少侠请讲。”

    花离烟问:“素闻老前辈自创摧心掌,独步武林,不知此门功夫可曾传授于人?”

    戴子都说:“摧心掌乃我独门绝技,从不外传,所会者有二,一是我,二是我徒弟。”

    花离烟又问:“不知前辈徒弟现在何处?”

    戴子都说:“他在十天前就下山去了,说是回家看看爹娘,要三月之后才能回来,不知少侠问他作甚?”

    花离烟实言相告:“实不相瞒,近来顾家庄发生命案,一家八口尽被杀害,且身无伤痕,知府大人派我等追查凶手,依我看来,他们皆是死于摧心掌之下,我想,此掌法出自九花宫,所以才来这里,如今一看,老前辈不像恶人,故有此一问。”

    戴子都听完大吃一惊,问:“果有此事?少侠可不能栽赃陷害!”

    花离烟说:“在下怎敢胡说?前辈不信随我走一趟顾家庄,一看便知,若不属实,任凭发落。”

    戴子都点头:“也罢,我就下山一趟,若真是我那徒弟干的,定饶不了他。”

    他将九花宫做了安排,跟随花离烟下了山,先去九花屯找杨吉和巍宝山,四个人赶奔顾家庄,到宅院柴房,花离烟指着八具尸体说:“老剑客请看,这便是受害之人。”

    戴子都掀开白布仔细查看尸体,果然发现这些人胸口上都微微凸起,再看背后有细微痕迹,普通人难以察觉,那是一个掌印,他大吃一惊,果然是自己独门绝技摧心掌,于是顿足捶胸说:“唉!这个畜生!枉我一片苦心栽培于他,一生所学尽数传授,未曾想他竟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一切皆是我之过也!”

    花离烟说:“老剑客不必如此,虽然徒弟是你教的,但人是他杀的,与老剑客毫无关系,当下是要抓住凶手以正王法。”

    杨吉说:“老人家,请告诉我你徒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们也好捉拿于他,把他带到你面前。”

    戴子都说:“那畜生名叫薛赋,此名乃是我所赐,他本名叫什么我亦不知,也没听他说过,本来我和他毫无关系,是我在十二年前路过顾家庄,在一间破屋子里和他相遇,当时这孩子才十岁左右,衣不蔽体,骨瘦如柴,我问遍顾家庄所有人,无人知道他从何来,想是一弃子,我看他可怜,便将他带回九花山,先是传授他一些武术,后来发现此子天资聪慧,过目不忘,我十分中意,于是收他为徒,不管什么招式他是一学就会,天赋极高,因他脖子上戴有护身符,背后题一“薛”字,故此给他赐名薛赋,多年来我问过他几次家在何处,因何成为弃子,可他只字不提此事,我一想,也许他有苦衷,也就不再过问,几天前,他突然说要回家看望爹娘,我自然不能阻止他们一家团聚,故此让他下山去了,谁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杨吉问:“老人家可知他往何处去了?”

    戴子都说:“他临行时只说回家去,并未说明其他事情。”

    杨吉说:“既然如此,那就请老人家画张图,我们也好画影图形捉拿于他。”

    戴子都点头,当即画了张图给他们,只见画上之人眉清目秀,是个英俊少年,花离烟说:“有劳老剑客了,只要抓住他,立刻先送到九花宫。”

    戴子都说:“少侠,我有一事相求,此事千万不可太过张扬,暂且不要贴出告示,暗中调查即可,不知少侠肯答应否?”

    花离烟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点头:“老剑客放心,此事由我一人负责,绝不让旁人插手。”

    戴子都又说:“那就多谢少侠了,不过,我那孽徒武艺高强,我浑身武艺被他学走十之八九,少侠遇到他时可要多加小心才是,倘若拿他不住,你来九花宫找我,我亲自将他降服。”

    花离烟说:“若真到那时,一切就全靠老剑客了,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就此别过。”

    说罢,他离开了顾家庄,杨吉和巍宝山把戴子都送回九花山,随后回了东庭府不表,单说顾家庄五十里外有个方坡县,里面有一千七百余户人家,从南门进来二里地左右有间茶楼,日头正旺,多有喝茶饮酒之人,只见门外走进一人,此人身穿碧绿色宽大衣衫,头戴纶巾,背后背剑,看相貌眉清目秀,二十几岁,是个英俊少年,与戴子都所画一般无二,他便是薛赋,这薛赋进了茶楼,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伙计擦抹桌案,问:“这位公子要喝什么?”

    薛赋说:“来壶好茶。”

    伙计下去,不久端上茶来,正要离开,薛赋问:“伙计,我请教一下,这方坡县中可否有个金老爷?”

    伙计说:“有,那可是咱们这里有名之人。”

    薛赋又问:“不知金老爷家在何处?”

    伙计说:“从这里往前走三里地左右,转过一条街,看到一座大宅院,那便是金老爷居处。”

    薛赋谢过伙计,喝完茶结了账便离开了,按伙计所说到了三里地外,左右看看,在右边果然有一座大宅院,门上挂着牌匾,上写“金王居”三个大字,薛赋走到近前,门口站着两个人,他上前问:“两位大哥,这里可是金老爷居处吗?”

    其中一人说:“不错,你是谁?”

    薛赋说:“在下并无他意,只是随口一问,多谢相告。”

    说罢转身离去,找了家客栈住下,待晚上子时刚到,他换上夜行人装扮出了客栈直奔金王居,此刻夜深人静,街上空空荡荡,金王居门口依然有人看守,他绕到旁边,往上一跃跳上大墙,顺着墙又翻上房顶,一路到了内宅,内宅中尚有一间屋子还点着灯,他轻手轻脚到了房上,双脚勾住房檐,身体倒挂空中,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往里仔细看看,只见桌前坐着一人,此人身着大红袍,体态肥胖,看样子在四十岁左右,怀中抱着一个女子,衣衫不整,薛赋看看四周,并无他人,跳下房顶来到门口,一脚把门踢开,没等屋中之人反应过来,他鬼魅一般到了两人近前,抬手一掌将那女子打晕,拔出宝剑架在男子头上,厉声呵斥:“敢吵吵一声就宰了你!”

    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说:“大爷饶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望大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薛赋问:“你可是金老爷?”

    男子说:“正是,只要大爷饶我不死,这万贯家财你要……”

    未等他说完,只听“噗”的一声,薛赋手起剑落,金老爷人头落地,又在尸体上连砍十六剑,将双手双脚砍下,大卸八块,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又看看那女子,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一剑刺死,那女子本来晕倒在地,此刻被杀,临死还做个糊涂鬼,薛赋将灯吹灭退出房间,把门重新关好,顺着房顶出了金王居,回到客栈倒头便睡,一直到次日午时才醒,付完店钱就离开了方坡县,金老爷之死很快传扬开来,方坡县知县老爷立刻写信上交东庭府,知府大人马上派人调查,杨吉巍宝山等一众捕快赶到金王居,但无从下手,问过府中所有人,都不曾见过外人进来,他们哪里知道薛赋是半夜翻墙而入?再说薛赋,出方坡县直奔三千户,一天后便到了,先去一家酒楼稍作休息,伙计上菜,他问:“伙计,我向你打听打听,这三千户中可有个高员外?”

    伙计说:“有,那可是四员外之一,家里老有钱了。”

    薛赋问:“不知他家住在何处?”

    伙计说:“咱们这里有个白袅书院,不过之前起火烧没了,高员外家就在书院旁边。”

    薛赋谢过伙计,吃饱喝足结了账便走了,一路打听消息,到白袅书院一看,这里正在修筑,尚未完成,在旁边有座大院子,这里便是高员外家,他绕着宅院走了一圈,随后进客栈住下,待夜深之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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