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三位少侠带着采薇姑娘一路赶到东庭府,但此刻为时已晚,城门关闭,无法进去,云卿道:“你们去门前等候,待我去把门打开。”
说罢跃上城头,打晕守门官兵,将城门打开,进城后再关上,他之前来过几次,直接找到花离烟住处,这段时间一直和宋云飞他们保持书信往来,也知道其他人住在何处,翻过墙头来找大哥,宋云飞以及薛、杜早已睡下,云卿推门而入,薛赋杜全立刻醒来,手握兵器看向门口,一看是他,又把兵器放下,薛赋问:“三哥,你怎么来了?”
云卿道:“待会儿再说,快把哥哥叫醒,出大事了!”
说罢朝外边一招手,其他人也进来了,杜全把灯点上,宋云飞业已醒来,见三位兄弟都来了,一时间不知发生何事,又看到唐翎背着采薇姑娘,见她嘴角带血,昏迷不醒,顿时困意全无,再看这三位,一个个灰头土脸,衣冠不整,急忙起来腾出床位,唐翎把姑娘放下,宋云飞问:“三位贤弟!这是发生什么了?”
叶仇把事情讲说一遍,但并未提起宋生之事,众人听完大吃一惊,三人互相看看,随后一起跪下,云卿道:“哥哥,小弟无能,未能保住镖局,还让嫂子受伤,另外,哥哥父亲也惨死他人之手,我三人无能为力,本该以死谢罪,只因要护送嫂子,如今见着哥哥,任凭发落,死不足惜!”
宋云飞听罢瘫坐下来,双目无神,不久痛哭起来,叶仇道:“哥哥,人死不能复生,当下嫂子受伤严重,必须尽快找郎中治疗才是。”
宋云飞只哭不言,云卿对薛、杜二人说:“二位兄弟,你们快去请大夫,睡着了也得给我拉起来,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薛赋立刻出门,杜全苦劝大哥,兄弟三个跪地不起,刀剑出鞘就要自刎,宋云飞大惊,忙过来阻拦,道:“三位贤弟!你们这是作甚?”
唐翎说:“我三人未能保全镖局,有愧于哥哥,还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宋云飞道:“二弟故去不久,如今我父也不在了,若你们三位再出事,那不是让我生不如死吗?各位贤弟这分明是在要为兄之命啊!快快起来,不许再寻短见!我不怪你们。”
把三人都扶起来,宋云飞长叹一声道:“看来我命该如此啊!”
杜全问:“三哥,可知这个轩辕盖南为何要与我们为敌?”
云卿摇头:“尚不知晓,只知道他从东海蓬莱岛来,自称是始宝真人门下弟子,此人武艺超群,绝非是我等可以对付的,此番杀我们不成定会再来,往后必须多加小心。”
杜全大惊,道:“我曾听说过这个始宝真人,他乃是蓬莱岛落乌山金仙观观主,武功深不可测,有传闻称,此人肉身成圣,已不是凡人,有仙术道法在身,知天地晓乾坤,识善恶辨阴阳,大罗金仙亦不及也。”
叶仇道:“当初我兄弟几个在青州乌灵峰上也曾遇到过一个会使妖术邪法之人,险些命丧他手,这始宝真人若和他一样,只怕我等在劫难逃。”
唐翎道:“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当下最大威胁乃是轩辕盖南,他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必须找些帮手才行。”
正说着,薛赋把郎中请来了,给号号脉,又开几副药,一来二去天已大亮,他们在房里忙活,殊不知房上有一人,这人面带黑纱,一身夜行人打扮,几位兄弟所说一切皆被他听去,不久,薛赋送郎中回去,三位小将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一个个在门外倒头便睡,房上这位见此情况也离开了,跳进巷子里一直往西城门走,靠近城墙有座土地庙,这人进了庙堂便扯下面纱,原来是司徒宫,绕过神像到了后屋,这里点着灯,在灯下还有一人,正是神笔将花离烟,他靠着墙头若有所思,原来二人当初在绝仙谷大阵中大战孔立,只因追出半里地后遭遇机关埋伏,孔立熟悉阵中情况,借着大阵重创两人,一人中了一掌,这一下打得不轻,险些丢了性命,无奈只可原路返回,本想去九归塔前帮忙,但身负重伤行动不便,恐是累赘,加之花离烟未能救下老掌门,自觉有愧于各位兄弟,无颜再见,于暗中看到众人成功逃走,这才独自离开,到了东庭府销声匿迹,几个月来一直在此处养伤,如今恢复如初,本欲回到家中,得知宋云飞到了东庭府,以为他早已命丧大阵,故此来替他照看老母,心里万分感动,但又怕相遇,一直未露面,只叫司徒宫每日前去观望一番,见他回来了,问:“今日如何?”
司徒宫道:“情况有变,你那些兄弟全都来了,听他们说你大哥父亲被人杀了。”
花离烟大惊,忙问:“此话怎讲?”
司徒宫把所见所听全都告诉他,花离烟听完自责不已,叹道:“唉!发生此事皆是我之罪也!哥哥若不是为我,岂能离开镖局?”
司徒宫说:“事到如今,自责又有何用?依我看你反倒救了他们,若他三人不来,只怕是也要死在那人手里。”
花离烟又问:“可知刺客是谁?”
司徒道:“听说是东海蓬莱岛之人,叫轩辕盖南。”
神笔将双眉倒竖,厉声道:“我誓杀此人!”
司徒又道:“从你兄弟所述来看,这轩辕盖南武艺高强,就不知比你我如何。”
花离烟道:“任他多高多强,大仇不报誓不罢休!”
司徒依墙而卧,闭目道:“守了一夜,我先歇息歇息。”
说罢便睡下了,不久,打外面进来几个人,提着瓜果酒肉前来拜望土地神,许了愿望便离去,花离烟自墙后绕出来拿了些回去,他二人身无分文,这些日子全靠偷贡品为生,老百姓不知其中原因,只以为是土地公显灵,故此每天都来上供,他边吃边想,决定今夜亲自去看看,到晚上掌灯时刻,司徒宫也已醒来,两人换上夜行人衣服,黑纱遮面离了土地庙,到宋云飞等人所居之处,悄悄翻上房顶,侧耳细听屋中动静,自云卿他们来后,一间房早已不够,又向屋主买了一间,兄弟六个一起,采薇姑娘单独一间,等了半个时辰,屋里虽点着灯,却毫无动静,又等片刻,只见门外进来一人,正是薛赋,到屋中后只听宋云飞问:“贤弟,情况如何?”
薛赋道:“镖局已被烧毁,只有一间屋子以及马棚还在,我搜寻一番,只找到些散碎银子,也不过三十几两。”
宋云飞又问:“那头水牛可在?”
薛赋点头:“我去之时见牛趴在地上,想是受了惊吓,已牵回来交给二哥母亲了。”
宋云飞松了口气,道:“那便好,这头牛乃二弟坐骑,如今他不在了,我不能再丢了此牛。”
花离烟在房上听得真切,不想大哥如此看重自己,更觉愧疚不已,这时候,云卿说:“哥哥,我欲往东海去一趟,找到轩辕盖南,杀了他替你报仇。”
宋云飞摇头:“贤弟不可,之前你三人联手也不敌于他,一人前去岂不白白送命吗?只怕我兄弟几个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赢,如今我们元气大伤,镖局已毁,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下应谋取生路,待日后再从长计议。”
云卿听了只好作罢,叶仇道:“他在镖局行刺不成定会再来,不过是早晚罢了,我们应当处处小心,事事谨慎才行。”
薛赋道:“哥哥,不如咱们上九花山去,我师傅定会收留我们,在那里也可有个依靠。”
云卿道:“我看此事可行,有戴老剑客在,谅那贼人也不敢硬闯。”
众兄弟一一赞成,宋云飞立刻摇头:“不行,我此次来东庭府便是替二弟照顾母亲,我若走了,怎对得起兄弟?他日九泉之下也无颜相见,你们去即可,我已决定留下,哪也不去。”
唐翎说:“既然哥哥不去,那我愿留下陪着。”
他不去,众兄弟也都打消念头,愿跟着留下,宋云飞起身抱拳说道:“识得各位兄弟,真乃三生有幸,我之福也!请受我一拜!”
众人忙站起来,云卿道:“哥哥不可!我们怎能受此大礼?既为弟,自当追随,天南地北皆是如此。”
大伙儿各诉衷肠,不久一一睡去,花离烟感慨万千,道:“兄弟齐聚一堂,我却不能相见!”
司徒道:“你打算怎么办?”
花离烟说:“既然哥哥有话,报仇之事暂且不提,我就于暗中守候,若那贼人来了,定和他拼个高低。”
二人回了土地庙,次日一早,单说宋云飞把各位兄弟叫到一起,告诉他们:“兄弟们,镖局没了,我们得想办法活着,不能坐吃山空,这东庭府如此之大,找份差事不难,待安定下来再做打算。”
云卿说:“哥哥,我们去就行了,你留下来照顾嫂子,不然家中无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宋云飞说:“如此也好,那就有劳各位贤弟了。”
云卿不放心,又让薛赋留下,其他四个离了住处,刚到门口,云卿说:“各位,咱们分开找,这样快一点。”
随后,四人分头行动,午时过后,叶仇第一个回来,他在三里外一家茶楼做了伙计,明日开始就去帮忙,一个时辰过去,杜全唐翎同时回来,他们在一家客栈也做了伙计,客栈名叫八仙楼,当初花离烟也曾在那里做过伙计,后来被官府查封,原来那个掌柜已被押进大牢,如今换了新人,到晚上掌灯时刻,云卿总算回来,众人看他满面春风,宋云飞问:“三弟,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云卿道:“哥哥,你们有所不知,今日我遇上贵人了,本来想找差事,不知怎的出了城,在城外五里遇上一伙山贼拦下一辆马车,正欲抢劫,我宰了贼人救下那一家三口,那对老夫妻感恩,给了我五十两银子,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又问我叫什么,从哪里来,我只说现住东庭府,出来想找差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他们听了便让我去八仙楼,原来那老头就是掌柜的,说现在客栈缺少人手,让我当个管事,明日就去。”
宋云飞笑道:“如此甚好,各位快些休息吧。”
一夜无事,次日,兄弟四个各自出门去了,云卿三人到了八仙楼,掌柜的姓董,董掌柜亲自迎接救命恩人,得知他们乃是兄弟,全都待如上宾,脏活累活留给旁人,只让他们负责收账,虽说如此,但杜全唐翎还是有什么做什么,让董掌柜一视同仁,端茶送水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根本不觉得累,反倒有些乏味,这一天很快结束,太阳落山他们便回去了,倒是叶仇回来得晚些,慢了半个时辰左右,他那边也是轻松至极,第二日依然照旧,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到了十二月底,从这天开始,客人越来越多,忙得不可开交,有时直到戌时过后才回来。
单说正月初一这天,正值新春佳节,东庭府家家户户点上大红灯笼,大人走街串巷,孩童点炮迎春,真是热闹非凡,今日起直到元宵节,城门大开,任何时候皆可出入,这天正午,城外来了一人,穿着一袭蓝色长衫,身高八尺,相貌堂堂,手里拿着一支二尺红笔,此人正是轩辕盖南,自三千户一战,他被火神镖炸伤,找了个地方静养,如今恢复如初,想起曾听宋生说过,宋云飞在东庭府,现在镖局已毁,想是五将全都在此,这才往这里来,进了城一看,街上人山人海,要找他们如大海捞针,闲游一会儿,只觉得腹中饥饿,找了家酒楼坐下,谁知他进的正是八仙楼,前两层座无虚席,伙计把他带上第三层,在靠窗位置坐下,要了几个菜一壶酒,伙计下去准备,待酒菜备好,有人从厨房送来,这送菜之人便是唐翎,到了楼梯口站住脚步,先找客人所在,目光落在窗户边上,这一看便大吃一惊,吓得差点盘子脱手,急忙退至楼下,轩辕不知他已被看到,唐翎来到后屋,云卿在这里拿着账本打着算盘,见他一脸惊恐,问:“大白天的见鬼不成?这么这副模样?”
唐翎忙说:“果真是要命鬼到了!那轩辕盖南就在八仙楼里!”
云卿听罢也是吓了一跳,算盘好悬没掉地上,问:“你可看真了?”
唐翎说:“不会有假,果然是他!”
云卿马上说:“快叫上七弟,咱们赶紧走!”
唐翎立刻去了伙房将杜全来,到此处问:“二位哥哥,这么着急叫我来作甚?”
云卿说:“赶紧离开八仙楼,回去再说!”
三人没打招呼便走了,一路赶回家中,宋云飞见他们回来这么早,而且一个个喘着大气,问:“贤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翎道:“哥哥,轩辕盖南到了。”
闻言,宋云飞也为之一惊,又问:“你们可看清楚了?”
唐翎说:“绝对是他,跟那日在三千户一模一样。”
薛赋不屑道:“哦?来得好,哥哥,让我去会会他,看看这家伙究竟有多大本事!”
宋云飞说:“贤弟不可轻举妄动,之前你三位兄弟联手也不是他对手,何况你一人?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今日哪也别去,想那轩辕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薛赋说:“但四哥还在外面,总得把他叫回来才是。”
云卿说:“轩辕见过我们几个,但没见过你们,六弟,你去把老四带回来。”
薛赋点头,立刻出门去找叶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