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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路见不平
    田间地头,偶有行人扛着锄头走过,骄阳似火,烤在人身上,汗水反复浸透身躯,让人觉得如坐针毡,甚至空气都被烤的有些扭曲。

    今年入夏以来,风调雨顺,眼看着盘在木架上的豆角就要丰收了,老张每日坐在田间的土坡上,亲眼看着田里的豆角,心中估算着今年应该有个不错的收成。

    眼瞅着即将丰收,自己和乡亲们都很开心,可是唯独村里有一件事让他开心不起来。

    三日前,听说村里的那个秀才突然咽了气,他也没个家人,自己组织邻里街坊的凑了些棺材钱,草草让他入了土。

    这本来是件善事,可谁知这件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自那秀才书生下葬后,老张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块石头,硌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像是有什么压在胸口上一样。

    不仅如此,每当夜晚降临,总能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呼唤,睁开眼睛,却是空无一物。

    家里的瓶瓶罐罐什么的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掉下来,自己的狗在夜里也吠的厉害,老张总觉得像是有什么盯着自己一样,一连三日都没有睡过好觉了。

    更诡异的是老张总会做一场奇奇怪怪的噩梦,在梦里,他化作一介书生,读书、赶考,像是一场潦草的走马灯一般,一幕幕的展现。

    说来也奇怪,倘若从梦中醒来,其中一些重要的细节,自己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模糊的想起一个大概。

    “莫不是这秀才觉得自己死的冤屈,想要借我来洗刷冤屈吧,我行了场善事,却让这鬼魂缠上我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张仔细想了想进几日发生的事情,立刻变得愁眉苦脸,开始哀叹起来。

    可是没等老张再多作念想,身边一道略显稚气的声音响起:

    “老先生,此处可有投宿栖身之所?”

    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身着白袍,面容颇有些黝黑的独臂少年。

    老张看了眼他左边空荡荡的袖子,心里也是连忙生出了几分怜悯。

    “孩子,我们村子小,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地方,你若是不嫌弃,可在老朽的家中借住一晚。”老张旋即开口,可没过多久自己又有些后悔。

    “只是……”

    老张犹豫片刻,随后叹了一声,便不再过多言语。

    那少年将老张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眉间露出几丝不解的神情。

    “有劳老先生了。”少年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两碎银,忙要塞给老张。

    一番推脱之后,老张也是虚心的将其收下。

    夏日的温度总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即使白日烈日炎炎,到了夜里,也会有股微微凉风,吹的人直打哆嗦。

    独臂少年坐在木桌旁,吃了些老张送来的干粮,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小伙子,最近村里可不太平,你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声音的话,可千万不要开门呀!”老张路过房门,轻轻扣了一下窗户,有些焦急的嘱咐道。

    “多谢老先生提醒。”少年礼貌的性的回答了一句,却是没有过多的追问,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

    深夜,少年轻轻吹灭烛火,盘腿坐于床上,像是沉睡一般,许久没有动静。

    四周也只能听见细微的夏日独有的虫鸣声,黑夜笼罩在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咚~咚~”两声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少年皱起眉头,表情似乎有些不太从容。

    门外似乎并没有听到活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吱呀~”

    门户被缓缓打开,有几股凉风穿过缝隙吹进屋里,少年不由得觉得周围寒冷了几分。

    “有何贵干。”独臂少年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对着前方的空气漠然说道。

    “草民有求于仙师。”只听空气中传来一阵幽幽的说话声。

    “何事?”独臂少年似乎并没有感到诧异,反而是顺着那道声音的想法继续问道。

    “草民含冤而死,还请仙师还草民一个公道。”那道声音也不含糊,直接透出几分哀求和痛苦之意,道。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催动灵气注入双目,眼中这才显现出一道人影。

    只见那道人影身着麻衣,身形瘦弱,两手纤细,竖着一个朝天髻,跪在床前。

    “细细说来。”独臂少年微微点头,冷漠道。

    “仙师大人,草民名叫曾文通,您有所不知,本村有一位官府册封的陈性员外郎,”那人抬起头,露出了白皙的脸庞,“三月前,草民曾是进城赶考的一位考生,凑巧的是与我同行的还有本村的那位员外郎的儿子,临行前,村里一位唤作白兰的姑娘曾经前来送行。”

    “那日,她曾许诺若是我考中秀才,便与草民成婚,而这一切都被那小人看在眼中。”

    “令草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人竟然暗中仰慕着白兰姑娘,自草民考中秀才之后,此人恼羞成怒,将白兰姑娘玷污,而后,白兰姑娘上吊自杀。”

    “我气不过,便去找他理论,谁曾想,此人仗着家里权势,竟然将此事压了下去。”

    “我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可谁知这个小人竟然找人将我杀死,将草民伪装成了正常死亡,草民气不过,化作一缕冤魂。”

    “原本想着张老会帮我指认此人,可谁曾想我魂力微弱,并不能影响到他,这才来向仙师寻求帮助。”

    少年听完故事,眉头一挑,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尴尬。

    毕竟若是论长幼,眼前的这位书生应当还比自己长上几岁,听着他一口一个仙师的叫着,自己不由得有几分难以接受。

    “此事我自有定夺,”少年微微点头,“你可以走了。”

    “草民愿意服侍仙师左右。”只见那书生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少年眉头微蹙。

    “……”

    “若是仙师不嫌弃,将我纳入那面黑色小旗中即可。”那书生见少年许久没有说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补充道。

    不错,书生眼前的这位独臂少年,正是流落异乡的何冲本人,偶然路过,再次借住一晚,可谁曾想到会遇上一道冤魂。

    何冲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取出了怀中的那面黑色小旗,沉思片刻,注入一道灵气,全力催动起此物。

    只见,那黑色小旗突然凭空幻化出一道裂痕,展现出极强的拉扯之力,将那书生纳入其中。

    何冲感受到黑色小旗突然涌现的一丝阴魂之力,猛然有些发愣,想起了一件《修仙基础知识大全》中所讲到过的一件比较常见的法器——养魂帆!

    随后,一道道信息在何冲的脑海中涌现,这养魂帆虽然比较常见,但是一般都是些鬼修或者邪修才会使用的法器。

    此间法器在一开始刚刚铸成的时候,其实是没有什么较大的用处的,可它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可以通过鲜血和灵气祭炼,以提升它的品质。

    传闻,在上古的某个时期,养魂帆曾经被某个大能前辈拿去研究,在一番腥风血雨之后,养魂帆终于进化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后,这位大能变得嗜杀好战,在他吞噬了无数生灵的鲜血之后,终于被世间的一众强者联手镇压,随后这件名满天下的养魂帆便成了人人打压的“老鼠”。

    虽是如此,使用养魂帆的修士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并没有之前那般可以随意示人罢了。

    毕竟对修士来说,一切能提升实力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想到这里,何冲的念头突然停下,暗自谴责一番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那陈员外的府邸在何处?”何冲当即催动灵力,与养魂帆中的书生沟通。

    一番询问之后,何冲悄悄潜进了陈府。

    ……

    “爹,你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证再也不惹事了。”陈员外听着自己儿子哀求的声音,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当即怒吼道:

    “出去?你再给我惹事生非?若不是为父给你了解了后事,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给我好好待着!”

    “知道了,爹。”陈员外将儿子锁在屋内,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满是星辰的天空。

    这几日陈员外睡觉总是觉得不踏实,就像是总有人在自己耳边喊什么一样。

    自己今日刚去附近的寺庙里求了香火,只求今夜能够安稳的睡一觉,没办法,谁让自己有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儿子呢。

    点着油灯,走回屋里,蹑手蹑脚的关好门窗,猛地一个回头,却将自己惊了一跳。

    他忽然看到正对着门口的椅子上做了一个黑影,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哎呦,我的个大侠呀,您这是作甚啊,您若是劫财,我这就让人奉上十两银子,可千万不要伤害小人的性命啊!”陈员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下巴上的肥肉不停的颤抖。

    “哼,我且有件事要问你。”黑影突然手中闪现出一把亮着寒光的匕首,直勾勾的看着他,让他不由得浑身颤栗。

    “大人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那个书生是你杀的吗?”其实黑影刚才已经在院落里听到了他们父子的对话,只是为了求证,不得已再次逼问。

    “啊这……大人,小人冤枉啊……”陈员外犹豫片刻,刚要求饶,只听那道黑影怒吼一声:

    “说实话!”

    “这……实在都是那书生该死……”陈员外当机立断,一口咬定都是那个书生的错。

    黑影冷笑一声,见此人如此胆小怕事,想来不会有什么偏差。

    “走好!”

    “什么?”陈员外话音未落,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自己便觉得喉咙一甜,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摸着自己被切断的颈脖,陈员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黑影,伸手指了指,仿佛看到了那个书生就站在黑影的身旁。

    不错,那道黑影自然就是何冲本人,而那陈员外自然也没有看错,那个书生早早就被何冲唤出,带在身旁。

    “走。”何冲甩了甩匕首上的鲜血,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用匕首轻轻破开纸窗,探进身子,细细探了里面的情况,何冲见房间里那人熟睡,便点燃了屋里的蜡烛,超那陈员外的儿子走去。

    见他没有反应,何冲轻轻推动他的身子,只见那人松散的平躺,摊开胳膊,只剩下一脸煞白和惊恐的眼神。

    何冲伸手去探,却发现他早已经没了呼吸。

    正当何冲疑惑之际,屋内突然刮起一阵冷风,出现一股和书生一样的气息。

    何冲心念一动,当即转头查看。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裙,头顶着银饰的少女凭空显现。

    “仙师不要误会,此人乃是被小女惊吓而死,小女对仙师并无恶意。”只见那位少女文雅的朝何冲行了一礼,缓缓说道。

    这时,何冲感觉到养魂帆中有些异动,立刻将书生放了出来。

    “曾郎?怎么是你?”只见那少女面色微动,露出几分柔情。

    “兰儿,是我,你怎么也变成这个样子了。”书生有些悲伤,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声音颤抖的说道。

    二人一番交流之下,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两者皆是大仇得报,没有了归处。

    何冲也是很自然的将夫妻二人一同收入养魂帆中,随后又注入两道灵气进行温养。

    看了看此处的残局,何冲静静思索一番,随手抛出一个“火弹术”,将屋子点着,随后一个闪烁,消失在原地。

    一盏茶过后,院子里熟睡的家丁也被烟火熏得苏醒过来。

    “走水啦!”一句呼喊过后,陈府的奴仆们都开始变得慌乱起来,一个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直到第二天天明,众人才将火扑灭,发现了已经葬身火场的父子二人。

    ……

    破晓时分,老张听见鸡鸣,缓缓打开房门,舒展了下身躯,心想昨日终于睡上了个好觉,不由得神清气爽,这才想起另一间屋内的独臂少年。

    老张轻轻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桌子上还摆着一粒孤零零的碎银。

    “奇怪,这人借宿,却是走的比我还早,早饭都没吃。”老张欣然将银子收入囊中。

    ……

    村东头,何冲将二人的尸首重新埋到一起,呼了一口浊气,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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