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是一个小国,人口百万余众,但却人杰地灵,拥有三宗四派,七座仙家宗门,在南域修真界中,楚国乃是南域向北的一处修行圣地,其内修士众多,高手或藏于山林,或隐居于朝野,其实力底蕴究竟孰强孰弱,难以揣摩。
故而,临边两座人口千万的‘大江王朝’与‘大月王朝’这么多年,也没有将楚国收入囊中。
楚国的地域也不算广袤,境内不过万里,却拥有着三条灵脉,只是这三条灵脉中,七家宗门中有六家平分了两条,实力强的占据头部源头,实力次一点的占据中段,而实力最弱的,便只能跟在后面喝口汤了。
“什么?你若是问我第三条灵脉?嘿嘿,还请客官听老汉我慢慢道来……”
梁月城,望江楼,说书人张老汉身坐高台,舌绽莲花,便是只言片语,将一众看客撩拨地心痒痒地,纷纷开口,让这老汉再续上一段,待到那小童端着‘聚宝盆’的圆形幽深,像是个葫芦造型,一眼看不到底的铜盆在场中走动时,众人讪讪一笑,却也有几人丢了几个铜板。
这聚宝盆造型便是如此,让人捉摸不透其内银钱多寡,便是取了个“只进不出”的意味。
听着聚宝盆里传来“啷当”声响,张老汉撇了撇嘴,砸吧砸吧着,感到今天的场子有点遗憾,没有几条大鱼上钩,看来今天是白忙活喽,也就在这个时候,三楼的包厢里,有位身材欣长的少年,眉清目秀,竟从怀里摸了锭足银铜钱,往里掷去。
“好!”
“这位老爷果然够痛快!”
“在下佩服!!”
台下围坐的看客纷纷叫好,却见那少年淡淡一笑,却是将那轻纱拉上了,静静坐在房中。
许清默默端起一盏清茶,听着楼中的吵闹声,却也有了心安,此城被一座仙家宗门庇佑,外来修士想要动手,倒也需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挡得住‘金霞剑派’镇守此地的大弟子‘刘青云’的剑术了。
半盏茶后,门房被人扣动,却是方才那手捧聚宝盆的小童,走进来时,先是告罪一番,接着便是对着许清拜了一拜,然后,说了些客套话,表示自己师傅等会定会上来,与公子讨杯水喝。
这张老汉能在‘望江楼’说书半年,说来说去,话本也就那么几个,无外乎鬼魅佳人,山村志怪之类的,或许故事并不算多么精彩,但是做人却是不差,人情世故通透无比。
每逢有人像许清这般大额打赏时,便会厚着脸皮,说是嘴皮干了,前来讨杯茶水喝。这‘讨杯水喝’,也是有缘故的,一般来说都是双方的客套话,既不突兀出自己迎合有钱贵人,也不会贬低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保留了尊严。
此外,张老汉还有一个名头,便是在这楚国之中,号称“张半国”,这名头可响亮多了,但也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外乎是这张老汉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偏偏又有种本领,自幼记忆超群,几乎过目不忘,所以但凡有人想要了解楚国的风土人情,必然首选“张半国”。
许清方才的那锭足银,便是敲门砖了,来的时候,他身上还保留着几张从徐总管身上搜刮来的‘灵冰符’,那几张符箓只对‘赤火桥’有用,放着也是鸡肋,索性,许清便寻了个坊市,将其贱卖,兑换了3两银子。
“有劳小哥了。”许清笑着点头,便又从怀中取了几枚碎银,递给了这童子。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那小童连连推脱,手却伸了出来,却也不多拿,只从中捡了一粒,藏在了袖中,喜笑颜开过后,告辞离去,显然也是个小机灵鬼,拿多了不光是显得贪心,日后其师傅发现,是要被打手心的。
许清淡淡一笑,送走童子,将房门关好后,便又坐在了窗前的椅上。
望江楼中,张老汉的声音便又再度响起。
“那第三条灵脉,便是被魔宗所掌握了,而这魔宗呢!啧啧啧……”张老汉连连咂舌,故意吊足了胃口。
“如何?”
众人急不可耐,有几个汉子是耐不住性子的,当即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那魔宗如何了?”
“那魔宗名为‘听虎道’在二十年前,在这梁月城乃是一霸!势力极度恐怖,宗门专以炼制傀儡机关术而闻名,其宗主更是实力恐怖,巅峰时期,独自一人站在城头,迎战六大仙宗高手,以一手机关法宝‘青木卫’生生击杀三人,重伤两人,还有一人下落不知,从那之后,‘听虎道’一战成名,故而,最后的那第三条灵脉,自然也就归附于这家魔宗了。”
“这不对啊!”
这时候,有人提出了质疑,众人抬头看去。
却是一个脸色发白,印堂微黑,眼圈晦暗,一看便是纵欲过度的纨绔公子哥,站在二楼檐边,左拥右抱着两个身材婀娜的粉衣佳人。
肾虚公子哥道,“既是以炼制机关术闻名天下,又怎么会冠以魔宗名头?据本公子所知,楚国有一世家,名曰公输,乃是以制造机关攻城巨械闻名天下,颇受本朝天子重视,更是册封其族长为异姓王,哪里会是你说的魔宗了?”
“是啊!是啊!”
“公输家族乃是楚国十大世家之一,在开国时期,便已经常伴帝君左右了,机关术在楚国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耳闻,也没人说过是邪术了。”
“对啊!”
场中热议再起。
三楼厢房之中,许清也竖起耳朵,来了兴致。
“咳咳……安静,安静!”
张老汉轻咳一声,将众人热议声压了下去,待到场中声音渐微,这才接着说道:“众位看官,且听我细细分说。”
“听虎道一开始也不是被叫做魔宗的,而是,在那六大高手围攻其宗主失败,听虎道一战成名过后,某一日,听虎道便传出要招人弟子,入此仙宗,于是,便有人欣然前往。其中便是有个名叫楚寒的书生,其人天资聪颖,根骨绝佳,便是被听虎道的一名隐世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这我倒是知道,二十年前,楚国有头有脸的江湖侠客全都去了,本公子还去参加呢,有幸入选,说来惭愧,那听虎道的测试长老只是眼神一扫,便说本公子阴阳缺失,难以寸进,只可惜只能止步于第一轮初试了。”肾虚公子感慨开口,唏嘘不已。
众人看了那肾虚公子,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许清觉得好笑,就你这样,身子骨虚成这样了,莫说修仙了,你就算是练武,开武馆的武师也不敢接你这活啊,就怕你练着练着,万一突然就猝死了,这找谁说理去?阎王爷吗?怕是阎王爷见了你,先抽你几个大嘴巴子再说。
说书人张老汉被打断,却也不恼,而是淡淡一笑,接着道:“那位叫做楚寒的书生,便是在听虎道修行半年,最终,接触到了其宗门的核心机密,容老汉这里先卖个关子……”
顿了顿,张老汉笑着问道:“众位看官,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以做苦行修炼,你们猜猜,这听虎道的修炼方式,又是什么?”
“莫非,是将他人炼化为傀儡?”
许清眉头一皱,他看过幽冥宗的立教道术,便是以人为炉鼎,炼制为尸,最为恶毒。
“难道是他割肉喂机关傀儡不成?”有人暗自猜测,却又惹来了一阵嘈嘈切切。
张老汉眼睛一亮,却也将手中折扇一收,点向那人,道:“不错,你猜得对,正是如此!”
“啊?”
顿时,场中的声音瞬间静止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张老汉,被其勾起了心中的好奇。
“没有错,听虎道的修炼方式,便是与佛祖苦行的割肉喂鹰差不多,是以自身精血,浇筑于傀儡之上,久而久之,傀儡诞生灵性,因其是自己精血温养所化,故而双方心意相通,几乎是念头通达。又加上长年累月,有着听虎道炼制心法所加持,修炼傀儡之人,便会寻来各种晶体矿石,加固在傀儡身上。故而,那尊迎战六大高手的‘青木卫’才会强横如斯!”
有人提出了质疑。
“如果是这样,那也不算魔宗啊,人家自己用自己的血喂,关其他宗门什么事?”
“对啊!佛祖割肉喂鹰,在坊间传闻,乃是善缘,此等大魄力,又是谁能做到的?他人的精血炼制的傀儡,何时这仙道宗门也要管一管了?”
许清默默静坐,却与他人有了不同观点。
如今修炼武尊神藏,却也明悟,武道修行,若非有足够多的血气大药支持,很难修行,别提迎战六大宗门高手了,便是在世俗武林中,想要闯出武林高手的名头,那也是需要耗费不小的资源。
听虎道弟子的资源,又是从哪里来?纵然他们掌握着一条灵脉,可这张老汉也说了,听虎道不修灵力,只修傀儡,这傀儡之道虽非自己所能明白的,可饲养傀儡的精血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了吧?
这样一来,守着那条灵脉,岂不是等于守着一座空山,但却毫无半点用处?
果不其然,那张老汉接着说道:“你等愚昧,我且问你们,听虎道天天使用精血温养机关傀儡,人的精力和精血却非真龙,都是有限的,请问尔等,天天如此消耗,精血又从哪里来?”
说罢,他手中折扇一指那提出汉子的胸膛,玩味笑道:“从你这里来?”
那汉子往后缩了缩身子,却也避开。
“从你这里来?”张老汉手中折扇再指,指向了二楼肾虚公子的胯下,意有所指。
肾虚公子嬉皮笑脸地,却也摇头:“不成不成,将来还指望它传宗接代呢!”
“所以啊,被称为魔宗,便是因为其喷吐精血,供养傀儡,导致气血衰败,久而久之,体内气血衰败之下,便再难生出精血了,这时候,便需要血气食材,补养己身了。”
“于是后来,便有了听虎道吃人的传闻,梁月城也就是在那时,陷入了混乱,每隔三五天,便会有人失踪,等家人发现时,早已成了一副枯骨,皮囊也没能保存下来!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名叫做楚寒的书生,事情起因便是,当天夜里,有一宗门弟子行走时,路过一高门大户,却闻到一股血腥之气,等他推开门,却头皮发麻,赫然发现,那楚寒正像个畜生一般,趴在地上啃咬着尸体,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齐家上下一百零三口,无一生还,此案,也被称为《食齐案》。”
“吃人!”
“天呐,这得多丧尽天良啊!”
一时间,便又是一阵惊呼,过了一阵后,那肾虚公子却也疑惑着问道:“对了对了,老张头,你那第三条灵脉在哪里,你可还没说呢!”
“咳咳!那第三条灵脉啊,据说是在六大宗门联合所有弟子,联决出动的时候,却也不知那听虎道的宗主,从哪里找来了一副法宝,名为《古仙水晶图》,此图颇为神异,便只是匆匆一扫,竟然将所有的灵脉资源,硬生生地吞进了图画之中,直到后来,众仙宗合伙击杀了听虎道的宗主过后,也没能发现《古仙水晶图》的下路,颇为遗憾。”
“古仙水晶图?”许清心神一动,眼中却有了炙热。
自己所修炼的法门武尊神藏中的锻体篇,便是靠着天材地宝来强大肉身,好进行修炼,而体内生长着的青莲,却是能够吸收天地元气,然后反哺给了肉身,二者相互结合,却也有了互补之意。
“如果我得了那古仙水晶图,借着那封印中的一整条灵脉,或许,有机会破开境界枷锁,从而彻底进入锻体境界后期,甚至是后面的三花聚顶境,阴神出游的神游境,甚至是演变神通的归元境,掌握天地秘法的武藏境界也说不定!”
许清正想着。
这时,场中有人开口,正待问询。
却见,张老汉手中折扇一收,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告罪道:“各位看官,若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