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威死后第二日,许景言难得的回了宅院。吩咐下人,唤来了成秀。
成秀到来,看着她这般乖巧柔弱的模样,许景言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
“许渠主,唤我来可是有事?”成秀见许景言半晌未开口,不由怯怯开口问道。声音柔柔弱弱的,隐隐带着股惧怕。
“秀儿,成威旗主他。”许景言叹了口气。“他昨夜死了。”
出人意外般,成秀并未大哭大闹,只是面色悲伤点了点头。
“你提前知道了?”许景言惊疑看去。
“离家之日,父亲已与我言明。所以秀儿早早便知道了。”成秀低着头柔弱说道,声音中隐隐带着股哭腔。
许景言见不得这般场景,离开去军营找到白熙。又命人唤上詹武等五人,一行直奔潘楼而去。包下一个包厢,饮酒作乐。
正在众人推杯换盏间,屋外街道上哭喊声大作。
白熙打开窗户,瞧见外头乱糟糟一片。
无数百姓奔逃,士卒作乱,到处打砸劫掠。
乱兵冲进民房搜刮钱财,若有不从便拳打脚踢。家中若有貌美女子,更是奸淫掳掠。一时间京城处处一片狼藉,哭喊声震天。
这时一潘楼伙计惊慌跑进包厢,喘气对几人说道。“几位客官,京城如今闹了兵灾。掌柜的吩咐,几位若是有需要,可往后院躲避。掌柜的安排了大量打手,乱兵冲不进来。”
许景言随手打发了伙计。安排门外守候的随行亲兵打探情况。不一会亲兵返回,对着众人说道。“启禀将军,京城这伙乱兵是原先并州旧部。听说是久未发饷,闹将起来。”汇报完,便退下。
白熙笑道。“看来董天宝发觉在朝堂上不是袁朗等人的对手,准备利用手中兵权来作文章。”
许景言目露思索之色,对着白熙说道。“先生,你说我是否要病上一病?”
“若是朝廷命我平叛,岂不两相为难?”
白熙闻言哈哈大笑。“为何为难?此乃大好机会,将军当立即上奏请命平乱。”
许景言皱眉说道。“此事一看便是董天宝计策,若是请命平乱,岂不直接与其敌对。这与我们之前商议,两不相帮中立之策相违背。”
白熙笑道。“非也,非也。明公之前不是一直发愁京营军饷问题么?这便是一个绝佳良机。”
许景言问道。“何解?”
白熙回道。“明公只管上奏平乱。到时聚拢大军,便上奏朝廷。京营这边亦是久未发饷,闹腾起来欲要作乱。明公全力弹压,暂时镇住。”
许景言皱眉说道。“朝廷若是仍然不肯为这些京营发饷又该如何?”
白熙笑道。“董天宝此次作乱便是不满朝廷所封之官。”
“若是升职,便需解决此次兵乱。”
“并州旧部如今足有三万余人,董天宝必然不舍弃之。到时承诺发饷,在处置几名背锅之人,便可结束此次事端。”
“发了并州旧部军饷,为了撇清幕后指使嫌疑。又怎么可能对我们视而不见。借这东风,困扰明公许久京营军饷问题便可朝迎刃而解。”
许景言大喜,依计而行。
这股闹饷作乱持续两日,京师一片狼藉。所辛并非真的兵灾,只是奸淫掳掠,并未进行烧杀。
周文海先命董天宝带兵平叛。
董天宝称病,无法带兵平叛。
周文海听得太监禀告,怒极之下,砸了心爱玉如意。又命袁朗调动京营平叛。
却得回报称,凉州铁骑在军营附近军演。道路堵塞,无法出兵平叛。
此时许景言上报,欲带兵平乱。周文海大喜,与左右言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过得一会又得报,许景言才聚拢大军。京营哪边亦是闹起了军饷,如今正在全力弹压。
周文海想起许景言前段时间到处讨要军饷,立时便知其险恶用心,怒喝。“国无忠臣,尽是贼子。”
一连两日,周文海一共下旨二十来封。语气越加严厉,袁朗压力巨增。苦思不得解决之策,无奈上奏,请命晋升董天宝任大将军之职。
周文海无奈,同意袁朗之请。下旨升董天宝为大将军,位比三公。
董天宝接旨后,下令逮捕并州几员参将处死。其后又命姚寅约束全军。京师之乱,至此结束。
董天宝上奏,为许景言京营与并州旧部发饷。周文海准奏,国库拉出大笔钱财,运往姚寅与许景言处。
许景言收到军饷时,一并收到董天宝传唤。打发走使者后,召来白熙询问。
白熙说道。“董天宝晋升大将军之位,按理京师上下所有军队皆归其辖制。但袁朗必然死死握住手中六万京营不肯松手。”
“袁朗尚在,明公自可去见董天宝。其必然会多加拉拢,不会对明公不利。”
许景言闻言,觉得白熙所讲大是有理。遂随使者一同前去面见董天宝。
董天宝见到许景言,面上满是热情远远迎来。拉着许景言手,一阵寒暄。
“益州平叛时,我便常常念起将军。若非将军仗义出手,我这百多斤早就交代在雍州。如此又何来今天之贵?每每想及此,真感觉将军是我命中贵人。”董天宝一阵感慨,不住拉着许景言右手长吁短叹。
许景言连忙推辞,拗不过其热情。午时摆了一桌酒菜招待,与席者有姚寅、李赋及一众凉并二州将领。
宴席过后,许景言告辞离去。才出得府门,见到李赋远远等候。
许景言上前,疑惑说道。“可是董将军有何吩咐?”
李赋摇头笑道。“非也,是在下有一事想要询问许将军。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景言心中好奇,与李赋一同走至一偏僻无人处。
四周断壁残垣很是荒凉,是前几日宇文帮主与人交战留下。
李赋迟疑会,说道。“在下心中有疑问想要相询许将军,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务必保密。”
许景言脸色凝重点头表示明白。
李赋靠近,压低声音问道。“听闻当日惠帝死后。除了朝廷内修墓之人,便只有贵帮主与成威旗主有过参与。”
许景言点头说道。“我帮除了帮主与旗主外,就无他人参与了。”
李赋试探问道。“不知你们旗主可否与你说过其中细节?”
许景言皱眉说道。“此事极为机密,未曾说过一言半语。”
李赋又问。“当日你们旗主出城几日回来?”
许景言迟疑说道。“出城三日才回。”
话落,许景言心中暗道。“这李赋与惠帝仇深似海。该不会想刨了惠帝陵墓吧?”想到这里,心头打了个激灵,又暗道。“绝无可能,当今圣上可是惠帝亲子,若是刨了他父亲陵墓,这不是自寻死路?”
李赋闻言,心中思索一阵后,对许景言笑道。“多谢许将军解我疑惑,还请代为保密。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李某之处,还请直言。”
许景言笑道。“李先生客气了,若无他事,许某便告辞了。”
回到军营,许景言越发觉得这京城是龙潭虎穴。寻来白熙,商量一番。决定由白熙领着三百许家兵和五位渠主长老返回临江,若是事有不怠,也可有一退路。
商议完毕,白熙露出欲言又止表情。
许景言疑惑问道。“先生可是有事?”
白熙回道。“明公若是回到临江,这一万余京营必然无法带回。”
许景言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京营乃是朝廷之兵,若是离开京师,估计兵权会落在董天宝手中。”
白熙说道。“明公有无想过。你在帮内地位只是渠主,其上还有长老之位。”
“若是回到临江,何人会服明公?”
“手中若是无人无权,又如何博得公侯之位?”
许景言豁然惊醒,连忙问道。“先生可有对策?”
白熙笑道。“旗主将遗孤成秀,托付给了明公。明公何不娶了她,以先旗主女婿身份,想来旗内定然能获得许多支持。”
许景言断然拒绝。“此事万万不可。旗主临终前有过交代,成秀与飞马牧场有过婚约。我已答应旗主,以长辈身份为其完成婚约。”
白熙劝道。“旗主已死。谁知那飞马牧场是否会悔婚。再者,两方势力联姻最是重视门当户对。”
“如今旗主已死,成家定然败落。成秀嫁了过去,若是被欺,也无处告状。还不如明公直接娶了,有着帮中兄弟照顾,过得更是幸福。”
许景言连忙摇头,断然拒绝。“我已答应旗主,断然不可食言。再者,我年近三十,那成秀丫头不过芳龄十五。我为她长辈,怎能做出娶了她这等禽兽之事。”
白熙还待在劝。许景言断然拒绝,并言不必再说。
白熙叹气道。“若是明公不想娶那丫头。那只能用另外一种方法了。”
许景言问道。“还有何种方法?”
白熙说道。“红旗本有两名长老。如今叶子毅长老到了蓝旗,而且蓝旗旗主就是加害成威旗主凶手。不若请成秀假称其父遗命,升明公为长老。”
“如此红旗内,除却詹武长老外,明公便是地位最高者。调动红旗资源,招募帮众训练成兵,如此大有可为。”
许景言连忙道。“万万不可。成威旗主临终时,叶子毅也在现场。而且我才升渠主不久,如何能做得长老?况且我武功修为才打通第二条经脉,内力也才五十二年,众人如何能服?”
白熙反问。“叶子毅升做长老时也才打通三条经脉,内力也就比明公多上十来年。他能做得,明公为何做不得?”
许景言苦笑回道。“叶子毅当年立有大功,且是成威旗主亲自为其晋升,如此当然能服众。如今旗主已死,我若说旗主遗命晋升我为长老。众帮众必然心中惊疑,若是我的武功还不能服众,势必引起内乱。”
“而且若是叶子毅爆出真相,岂不难堪?”
白熙冷笑说道。“叶子毅在外人看来便是背主之辈,他的话红旗帮众岂会信他?”
“而且明公兵强马壮,又如何不能服众?若是詹武长老也支持明公,帮内帮众可会信服?”
许景言闻言思虑一会说道。“詹武长老资历最老,修为也早已打通五条经脉。若是其能支持,帮众想来能够信服。”
话落,许景言召来詹武、成秀。
詹武、成秀到来,许景言将当前之事说明。詹武闻言,当即表示愿意支持。
如此,几人将细节商议一番。当即放出消息,成威旗主临终前晋升许景言为长老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城北蓝旗所居住之处,其中一座宅院。
叶子毅听得消息,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瞧了瞧左右的下人,心中暗道其中定有高志豪奸细。于是不好说些什么,心中却想道。“我本以为这许景言顶多会些专营,没成想竟然如此卑鄙无耻。当真是眼瞎,如此卑鄙之人,居然也能相交。”
成威年少高居长老,一直觊觎旗主之位。而且旗主临终前,也命其日后为红旗旗主。如今许景言假命晋升为长老,在其看来也是觊觎旗主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