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江姐姐说快到时间点，交通会进行管制。即使你们的车上有贴通行证，但遇到拥堵可能还是会被耽误很长时间。”
微信里，扁雁的话让林空微微皱眉。
“小维说，现在体育馆附近的一公里已经水泄不通了。”一旁的张怡大概也收到了江维绪的消息，此刻脸上隐约透着一股绝望。
林空看了一眼前方即将到来的车水马龙，给扁雁发消息确认了一些什么，然后弯下身子给自己系紧鞋带。
“林先生，你在……”
张怡看着做出这个举动的林空有些难以置信。她猜到了对方可能要做的事情，但这也太夸张了——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几乎没有交情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即使对方是大明星，可林空看起来并不追星。
“怡姐，我带着一个袋子先跑，你们随时和我开定位联系。”林空打开车门，背着麻袋一跃而下，“如果堵车能够缓解那最好，如果不能，那至少我们没有束手就擒。”
张怡从打开的车门向外探出头，目送着这个青年向体育馆直冲而去，那袋沉重的药材对他的速度似乎并没造成多大负担。
“我靠怡姐，你们新招的顾问也太拼了吧？”开车的司机同样目瞪口呆地扭过头，他并不了解实情，将张怡随口给林空安上的顾问身份当真了。“专业运动员还是退役特种兵啊？”
林空并不是冲动。“天下计”状态下的他，想要冲动是不容易的。
“医仙”状态下，他大概猜到了扁雁的治疗方式。这点时间是不够煎泡炒曝这类繁琐手法的，唯一快速且大范围的只有熏蒸疗法。
此刻的扁雁大概正在用药粉分层次地加水煮沸。这和寻常的熏蒸疗法迥异，但林空直觉对于扁雁来说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手法技巧。
向扁雁确认猜测没错后，林空意识到即使是一次运一袋的笨方法，也能够缩短治疗的所需时间。
再加上自己刚刚加上的两点体力——要知道他之前的体力评价可只有3，而这3的体力支撑他完成过大学的体测。现在数值高达5那么多，林空想想一袋米提十八楼应该也不是问题。
在路上行人和车主的惊讶注视下，林空离体育馆的方向越来越近。
……
“这是最后一袋！”
奇迹没有发生。堵车没有缓解。买下的三袋药物，最后都是由林空用双腿跑着运过来的。
而此刻，离开场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三分钟。
即使是体力5，林空也在跑完后直接累得坐在了地上。从他第二次搬运便也开始拖着袋子往回走的张怡就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青年百感交集。
“擦擦汗吧。”张怡递过毛巾，“虽然来不及了，但这次真的谢谢你。”
如果说之前她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能力，那么现在她已经是敬重这个青年的人品。
“这次天娱集团作为长期以来的合作伙伴，有给我们提供便利——包括解暑用品。”
张怡的这句话，相当于相信且认可了林空的猜测。
“我们会想方设法压住这次的事件，诚恳道歉，然后——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张怡看着舞台咬牙切齿。
所谓的下毒，在没有证据实锤的情况下终究只是一面之词，说出去都像个可笑的借口。
“还没结束呢。”林空在后台一边擦着汗一边看着开场倒计时，“我家的医生和你家的歌后，可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
“轰！”
随着一声激烈壮观的烟火腾空而起，歌后江维绪的巡回演唱会，在鹿城这座城市正式开启。
“小维……”张怡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一次全体员工包括后备人员都全军覆没，在没有伴奏没有伴舞甚至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走上舞台的江维绪无疑是公开处刑。
但林空没有移开眼睛。他不相信江维绪是那种束手待毙把希望寄托于奇迹的废物。
她应该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天才！
“真可惜，终有一天我会将你们抛弃。”
“暗夜里，乘上巨鸟向天的尽头飞去。”
“在核聚变之中从光滑的背脊。”
“蝴蝶骨底，生出凤凰羽翼。”
没有伴奏，没有伴舞，甚至，可以没有灯光。
如同圣洁少女在祈祷和吟唱着不为人知的宏愿，亦像是纯净生命在黑暗中慢慢破茧出属于自己的光明。
全开麦的歌声透过音响飘荡在整个体育场的上空，空灵又倔强。
即使音乐只飘着最最简单的伴奏而没有其他和鸣；即使没有舞蹈伴随着声乐起舞让人眼花缭乱；即使舞台上甚至没有灯光，连歌后的身影都显得若隐若现。
但没有人会怀疑，在这里，有一个孤独而骄傲的灵魂，在向所有人歌唱对苦难的厌恶和对希望的向往。
“又何必，将我恋上的真理奉为歪理？”
“说到底，另类的贡品一样完美献祭。”
“我放肆尖叫而他们甘心屈膝。”
“注定背离，你要跟便跟紧！”
随着歌曲逐步渐入高潮的副歌部分，突然，从舞台之上射下一道灯光，照在了孤独一人的江维绪身上。而身着华丽礼服的江维绪向着台下微微一笑，向前迈出了一步。
与此同时，后台走来了四位伴舞。他们并没有像寻常伴舞般梳妆打扮干干净净，反而疲态尽显，犹如饱受折磨后依然坚定追寻的信徒。
“这就是天才吧。”林空笑了笑。他放心了。
先用扁雁剩下的药剂治疗最关键最初期的几位工作人员，让舞台能够运行。然后配合着歌曲，逐步哄抬气氛。
江维绪知道时间来不及，那么索性就把准备的一切，配合着扁雁的治疗进行一场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演出。
“……难怪不和我说，肯定担心我不同意。”张怡苦笑。
她知道自家歌手的性子，特立独行又怕唠叨，大概一开始便想尝试这种疯狂的演出方式了。
“孤独到底！疯狂至极！”
“我有坚硬如钢铁的皮！骨缝中刀匕，肩头上荆棘。”
“都不足以让我哭泣。”
“寂寞天地，还剩下你。”
“放弃天使赐予的花蜜。在我身影里，仍亦步亦趋。”
“痛苦不能让我哭泣！”
“——爱可以。”
林空在这“特等席”注视着江维绪唱完了这首歌，轻轻地鼓起掌。
似乎是看到了后台林空的反应，江维绪在最后一句突然转了个身，背对观众们的同时，向后台的林空偷偷眨了眨眼。
“速度围观！！！这才是真正的炸裂！！”
“啊啊啊姐姐绝美！！就算姐姐狠狠抛弃我，我也要做江维绪姐姐永远的狗！”
“最后一个帅气转身真的是转到我——我心巴上了！”
“《专业美声带你分析，江维绪为什么是神！》”
“苦难不值得歌颂，歌颂的只有爱与勇气。姐姐的创作理念真的绝了。这种理念是那些小鲜肉小仙女一辈子到达不了的境界吧！”
“我纯路人，甚至没买票。但是有一说一，我在门口听到那开场，卧槽绝了兄弟们。真的，长这么大才知道真的有天籁之音。老婆，出来看神仙！”
“看完演唱会我真的一夜没睡，根本睡不着兄弟们。我真的太爱这个女人了！！！……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时代，我们有鬼哭狼嚎唱功不行但生娃积极的夏神，有再不去医院伤口就要痊愈了的好鸽鸽。”
“但这也他妈是个最棒的时代！想想看帅炸了！多年以后我们可以在餐桌上和孩子们炫耀，我们这一代，可他妈的有江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