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过得去过不去的都会过去的。
“小蕴子,这破寨子也太穷了!浪费老娘的时间,你善后吧,麻利点!”
翻完了整个寨子的老板娘大失所望,占住了这么个埋伏的好地方就攒了这么点家当,看来这不是个生财的好地方。吩咐完谢道蕴善后,她就独自施施然下山去了。
听见老板娘吩咐,谢道蕴也没时间ptsd了,拖着身子就去那藏宝点善后去了。待他到藏宝点一看,老板娘不愧是仙人,金银财宝全都收了个干净,食材俘虏全留在了原地。那他谢道蕴还能善什么后呢?
这狗日的世道!谢道蕴在心里暗骂道。
四十人寨的藏宝库,此时的谢道蕴看着牢房里的几个俘虏,她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村妇,面色饥黄,神情麻木,身上淤青红痕无数,一个个都没了活人该有的生气。她们怔怔地看着谢道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谢道蕴被她们盯着,心里很难受。我应该还能做点什么,对吧?他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一句。于是他用尽了勇气挥刀砍断了牢门的锁,说道,
“你们都各自回家去吧!”
但牢房里的女人没有一个起身的,谢道蕴又出声道,
“四十人寨已经被我们摧毁了,放心吧,你们,都可以安全回家去了。”
她们还是无动于衷,谢道蕴最后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都回家去吧,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下去,活下去,好吗?”
终于,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妇人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大人,您行行好,送我们一程吧。”
听到这话,牢房里的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就好像,妇人说的话与她们无关,而这个世界也已经与她们无关。可谢道蕴听到这话,不由得惊呆了,大声质问她们:
“为什么!为什么不逃走!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回答谢道蕴的还是那个妇人,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绝望,
“大人,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天下还有我们容身的地方吗?这都是命,我们的命啊!”
谢道蕴听完这话,脑子都被震得发昏,他现在觉得自己比刚刚杀了十几个匪徒更难受,他再次看了看这间牢房,仿佛这间单调的牢房比外面猩红的寨子更像是地狱,他害怕的后退了几步。见谢道蕴退步的动作,妇人也明白了谢道蕴是个好人,于是也不再求他,只是安静地带着其他人走出了这间牢房。
谢道蕴见她们要走,便又退开了几步,静静的看着她们离开,就像是化身成为了挂在墙上的第八只鸭子。等她们都离开了,谢道蕴装了十几坛酒,把尸体都收拢在一起,盖上茅草木材,淋上烈酒,点了一把火,做了他唯一能做的善后。最后失魂落魄的下山了。
云燚见他这么久才下山,疑问道,“谢道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谢道蕴却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只是独自驾着马车走在前头,重复了两声,“走吧,接着走吧。”
云燚有些不明觉厉,赵叔却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他也没必要替谢道蕴解释,赶紧走完这趟镖才是要事。于是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谢道蕴一行再次向着各自的目的地前进。
就在他们刚出谷口不久,谷里就传来了凄苦哀绝的女声: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去帝军征,往白帝戍。未有音归,忧心有忡。官盗横强,我忧奈何?于嗟洵兮,不我信兮!长恨天问,不我活兮?不我活兮!”
谢道蕴一行被这声音唤回了头,但他们回头只能远远地看见刚才的谷道山口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山上掉了下去,连一丁点儿声响都没有传到他们这里。但罪责还是降临了。
老板娘厉声责备道,“小蕴子,都叫你麻利点了,怎的如此不听话!?”
谢道蕴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于是请罚道,“小的一时犯了糊涂,要打要罚,任凭老板娘处置。”
老板娘将谢道蕴打落马车之下,然后放出了一条绳子将他绑在了马车后面,这是要拖着谢道蕴赶路啊。
老板娘淡淡的说道,“左右不过几个凡人罢了,就罚你妻子也尝尝这揪心之苦,若有下次,可就是你来尝这苦楚了。”
谢道蕴什么都明白了,对老板娘感恩戴德道,“小的多谢老板娘手下留情!”
孟凝本想开口求情,毕竟这一路上孟凝都在伺候老板娘,兴许能讨点情分求老板娘放过谢道蕴,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了。但被谢道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谢道蕴知道,这苦是他罪有应得的,这惩罚也是老板娘手下留情了的。他帮不了鹅毛村,救不了那些女人,他能做到的只有护着孟凝了。
云燚本来也想出言伸张正义,但谢道蕴屈服的太快了,这说明现在是周瑜打黄盖啊,一个要罚一个愿挨,她一个不明现状的外人也就不好开口了,只好暗骂道,“狗奴才!跪的这么快!”
于是现在的队伍就变成了,谢道蕴——马(老板娘车—孟凝——云燚——赵叔,这样的队形。
从谷道出来后又过了一天,他们终于再次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左是孟凝的老家——孟家湾,往右是赵国现在风暴的中心——白帝城。
“小蕴子,剩下的路,可就要你自己走了,你可别千万死了,要不然呐,我这龙门客栈还没开张可就又少了个伙计。”
“劳烦老板娘记挂,小的一定会活着去见东家的,还请东家多多保重。”
“行吧,这马车就留给你们了,白帝城,姑奶奶我来了!”
和掌柜的静悄悄的离开不同,老板娘挥手凭空召出了一柄飞剑,然后步子一点就踩上了飞剑,接着就御剑腾空,化作流星直往白帝城飞去。
灵力凝实,本命飞剑,御剑飞行,快如流星,这老板娘机遇不小啊!赵叔虽然知道老板娘是个修士,但没想到既使是在凡俗讨生活老板娘也能修成筑基仙人,而且还有自己的本命飞剑,着实是福缘深厚啊!
见老板娘御剑而去,孟凝赶忙把谢道蕴扶上了马车,见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上下都是伤,尤其是脚上和背上,血污都结成块了,不由得心疼不已,边帮他擦着身子边哽咽道,
“夫君~呜呜呜~”
谢道蕴安慰她,“凝儿,不哭啊,这些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
云燚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子酸臭味,赶紧打断他们,“行了,行了,这个时候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喏!这外伤特效药拿去用吧!”
接过了药的谢道蕴道谢道,“多谢云少主!”
云燚倒是别扭了起来“要不是看不得孟姐姐哭,我才不会理你呢!自找苦吃的倒霉蛋!”
赵叔已经在规划后面的行程了,“少主,那孟家湾我也没去过,咱们后面的路可就得小心点了,你和孟凝姑娘都坐马车里面。”
云燚本想争取自由,“赵叔,可是”
但赵叔有自己的考量,命令道,“云燚!听话!”
不知是不是这一路上的隐患太多了,赵叔语气之中都带着点命令的意思,云燚到底是个小辈,被赵叔这么一训,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在这岔道口修整明显不是好主意,谢道蕴的药敷好了之后,赵叔就重新立起了云山镖局的旗号,带着三人匆匆赶路了,行了差不多五十里地,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个驿站,他们才放缓了步子稍事休息。
天色见晚,星已明时,他们才进入那个驿站,这是个被废弃了的驿站,他们不是第一批客人。一个挂着商字号的修士已经带着两个年轻人在那里休息了。照常是赵叔出面和他打交道。那人见着云山镖局的旗号,也是疑问,
“云山镖局?”
“正是,不知兄台是?”
“鄙人是赵国的散修游商,余乐,正打算去孟家湾接个小辈。”
“那我们可一同前去,也劳烦余道友照顾一二。”
“有云山镖局同行,倒是在下受照顾了。”
虽然孟凝是孟家湾的人,但她已经离开孟家湾快一年了,这赵国的局势在这一年可谓是明争暗斗,复杂多变,现在孟家湾是个什么样子,她自然是不知道的。于是赵叔和余乐攀谈了起来,了解到了不少孟家湾的情报。
孟家湾,云山与梦泽交界之地的一个小镇,因镇内湖泊月亮湖与梦泽水域相连所以盛产灵鱼,而且还是个仙凡融合的镇子,但因为靠近梦泽,离妖兽和魔宗很近,而且地处赵国偏远,所以不是很兴盛。镇子内有三个修士落户,一个已经盘踞孟家湾5年了,是个心恋仙途的散修建立的,此次余乐就是去接他家族一个有灵根的小辈,其余的两个都是和谢道蕴一样的仙途无望也不奢望的散修,落户孟家湾不过四五年,但也已经是孟家湾的富贵之家了。
近乡情怯的孟凝心思也多了起来:也不知弟弟有没有回过家,唉,还是希望他在天府能功成名就吧,夫君带我回乡,真想让弟弟也见见他姐夫啊。
而白帝城那边,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所以掌柜的已经先老板娘一步抵达了白帝城,但他没有进城,而是占住了一个驿站又做起了买卖。老板娘御剑而行,路过此地,看见招牌就知道掌柜的在此,于是就和他在驿站汇合了。
掌柜的心忧成怒,质问老板娘,“不是叫你在白帝城等我吗?怎么落后怎么久,还御剑而行,太不小心了!”
老板娘自知理亏,撒娇道,“郎君莫要生气嘛!是你武功盖世,才能先我一步到这不是。”
可掌柜的依依不饶的追问,“那御剑又是怎么回事?让人发现了,我们可就危险了!”
老板娘心想我迟了日子还不是为了你那破客栈,也不客气了,
“不是你说的嘛,军师已经大局在握,就等着屠龙了,而且我身为筑基仙人,天天陪着你做些凡人的买卖,御剑飞一次怎么了!我御剑危险你们想屠龙就不危险了?有本事,你带我回云山过日子啊!”
老板娘一生气,这攻守可就易势了,掌柜的赶忙求饶,“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我这不是怕你出什么意外不是,等大哥得了这赵国的江山,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绝对没有人敢拦着。”
好在老板娘也不是真的生气,“这还差不多,说吧,这次军师有什么安排?”
掌柜的将计划说出,“二哥在城里做内应,我们在这接应大哥,等时机一到,我们就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白帝城。”
老板娘见这一路上根本见不着凡人少壮,疑问道,“话说这白帝城征了这么多凡人,你二哥收编的过来吗?”
掌柜的也不知内情,但胸有成竹的他不屑一顾的表示,“这我就不清楚了,军师没过问,二哥也没提,不过待大哥回来,他就是有再多凡人兵士也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老板娘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只能埋怨自己的日子过的不舒坦了,“但愿你那好大哥计划能成功吧,这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可是过够了。”
掌柜的对军师是深信不疑,信誓旦旦的表示,“有孔明军师相助,肯定万无一失,等仗打完了,我们再风风光光的大婚一场!”
老板娘他们的故事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孟家湾会是什么样的?孟凝的心愿能否实现?掌柜的和老板娘他们命运如何?六王爷到底如何屠龙?这位孔明军师又是何人物?更多精彩内容尽在《修苟始》,还请各位看官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