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好像一直没哭?”
“没哭怎么了,体征都正常,说明是个命好的。”
刘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是一个高档病房,两名老人家正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
眼看自己睁眼,两个老人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睁眼啦,睁眼啦,快看,多有神啊……”老太太欢喜异常。
“可惜是个单眼皮,小了点……”老头看上去有些木讷,虽然欣喜,还是说出了心里话,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踢了一脚。
刘白这才明白,自己这是投胎了?
好在这辈子终于不是孤儿了。
老太太教训完老头,对这刘白的方向温和道:“恋尘啊,这孩子有名字了吗?”
刘白顺着老太太的视线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清丽脱俗的年轻妇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
这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妈妈吗?有妈是什么感觉?
没等刘白继续多想,就看到了妇人眼中的神情,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短短一个对视,刘白就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陌生、好奇、嫉恨和恐惧等多种神情,一个母亲为什么会有这种神情?
妇人别过脸去,语气清冷,“就叫刘白吧。”
刘白听到这个名字后开心不已,果然是穿越者同名定律。
老头和老太对视一眼,欲言又止,老头刚想开口就看到了恋尘眼中的坚决,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刘白好听,刘白谐音留白,人生最美不过留白,有诗意有意境。”
刘白听了老头这话深以为然,要不是自己还是个婴儿,就想点头给老头点赞了。
“白来,白活,白扯,清清白白的白。”名叫恋尘的产妇清冷的声音响起。
老头直接语塞,老太太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给他喂奶吧,估计也饿了。”
刘恋尘转过脸来,再次与自己生下的婴儿对视,眼神复杂依旧,慢慢的刘白就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厌恶和愤怒。
“不喂,以后他就交给你们二位了。”刘恋尘掀起床上的被褥,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去。
老头老太见状大急,“你才刚刚生产,不能下床啊。”
“恋尘,不要意气用事,不喂就不喂……”
任凭二老如何挽留,恋尘依然坚持要走,仿佛这个病房里有什么让她极度厌烦的东西。
刘白有些懵,但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母亲就要离开,还是有些别样的情绪,忍不住抬起小手,想要挽留。
只是那位母亲看都没看一眼,走出了病房。
老头老太也追了出去。
刘白静静的望着天花板,感慨世事弄人,没想到重新投胎之后自己还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孩子。
许久后老头老太回到了病房,然后就看到了刘白那极度落寞的眼神。
老两口一愣,然后就有些慌乱起来,老太将刘白抱起来,轻声安抚道:“妈妈只是心情不好,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妈啊。”
老头在一旁一个劲儿点头。
刘白可是当过一辈子孤儿的人,对此也不介意,倒是这两名老人让他难得的体会到了家人的温暖,然后他就露出了一个笑脸。
“笑了,他笑了……”
“真可爱,真懂事,一点不闹。”
刘白的一个笑容又让两名老人欢喜许久。
这时病房门打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看了眼病床惊愕道:“孩子妈妈呢?”
老头有些尴尬,老太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好在护士见多识广,也没多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要注册户籍了。”
“想好了,想好了。”老头看了眼老太,转头看向护士,语气坚定,“叫姜白,生姜的姜,白色的白。”
刘白瞪大了他的小眼珠子,怎么又成姜白了。
老太看了看老伴,没有说话,护士念叨了一句名字不错,走出了病房。
这功夫刘白也看到了病床上的床卡,“姜恋尘”,原来她姓姜。
那自己这个刘怎么回事?
“我们叫他刘白就是,户口上还是登记姜白吧。”老头扶着老太。
老太点了点头,“不管是跟你姓刘还是姓姜,我们把他当亲孙子待就是了。”
老头和老太原来不是姜恋尘的父母啊,刘白看着两位慈祥的老人又露出一个笑容。
不是亲生的没关系,我把你们当最亲的人就好。
就这样刘白开始适应自己新生,在后来的那段时间里他知道了老人的名字,很普通的名字刘文正,老太名叫姜雅,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他们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
至于这个世界刘白还搞不清楚,文字和语言与前世相同,长相也一样,连文化都极为相似,但又有很多不同。
他出生的这个国家名叫东华,是世界上最强大国家,也是这方世界人类文明的发源地。
唯一遗憾的就是一直到半月后出院他也没有见过那位生母,更不知父亲是谁。
真是不同的世界,差不多的人生。
还有一件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笼罩了整个天空的灰雾。
从病房电视机的新闻里他得知这个大雾并非原来就有,而是差不多半月前突然出现笼罩了整个星球。
由此造成了全世界的恐慌和各种气象灾害。
好在东华国国民素质高,再加上政府公信力很强,这才没有出现大问题,但这场大雾仍然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奇异的自然现象。
各国都对雾的成分进行了研究和分析,无一例外没有任何结果。
神秘灰雾雾只能看得到却无法捕捉,就仿佛是全体人类的幻觉。
再加上确实没有人受到大雾的直接影响,大雾慢慢的变得稀薄,民众的恐慌才渐渐淡去。
刘白却思考了更多,半月前正是那扇门打开的日子,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这是否还是刘黑来到的那个世界,自己没有摔死,刘黑是不是也重新投胎?那个焦糊的人影呢?
可惜他只是个婴儿,就算有着前世的记忆,也没有寻找答案的能力。
和刘白一样不明真相的人占了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
只有极少部分人才知道这场大雾的到来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灰雾之上常有七彩光芒划过天空,
有道士走出深山,口称乱世将至,修道者当入世历练,除魔卫道;
有佛寺关闭禅门,高僧闭关不出,曾言有生皆苦,方外人之人当避因果;
有古墓夯土松动,阴气汇集,方圆数里寸草不生,活物难近;
有钟灵毓秀之地,兽吐人言,老树吃人;
有海上孤岛,人形生物出没……
时光荏苒,转眼刘白就到了十八岁,也在这一年,将他抚养长大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
爷爷刘文正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不要怨恨你妈,她有苦衷。”
奶奶姜雅临终前将两张银行卡留给他,一张是二老的积蓄,不多,只有十万左右,另一张是生母姜恋尘每年往里打钱的卡,已经存了九十多万。
奶奶临终前说得比较多:“不要怨恨你妈,好好活着,别去姜家,远离你生父。”
只是不管刘白怎么问都不愿多说姜家和他生父的事情,只是叨念刘白的以后,上大学、结婚、生子……最后在不舍中与世长辞。
二老的去世刘白哭得很惨,他们遗言刘白也全部遵从,他的确不怨恨那位生而不养的母亲,只当那是位陌生人,自然谈不上怨恨。
安葬完二老之后才刚刚高中毕业的刘白再次成为了孤儿,背上不多的行囊,只拿了那张存着两位老人积蓄的银行卡独自踏上了求学的道路。
刘白的大学离家并不远,省内的重点大学。
重生以来的刘白发生了很多改变,他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远超常人,近乎过目不忘。
他的眼睛能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刘白猜测和那个神秘空间有关,毕竟那个空间一夜之间能让一只猫发生那么大的变化,改变自己也不足为奇。
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刘白的学习成绩非常恐怖,每天疯狂看杂书成绩一直顶尖,妥妥的学霸本霸。
对他而言任何一个学校都不难考,只是当时他并不想离两位老人太远,才选了本省的一所重点大学。
没想到两位老人没等到他入学就双双去世,只能说世事无常。
不过对刘白来说到哪里上学没有多少区别,相比于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他知道更多隐秘,学业并非他的追求。
因为处理老二的丧事,刘白报道晚了一星期,军训已经开始。
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在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里心态都跟着年轻了许多。
“你是姜白吧?”
耳旁传来一声热情的询问,刘白看到一名秃顶的中年眼镜男,虽然秃顶,但身上却有种书生气,所以并不油腻。
刘白点了点头,“您是?”
中年眼镜男确认了刘白身份,笑容更加热情,“我叫杨建,是你的导员,欢迎来到东大。”
说着就接过刘白的行李箱,没给刘白说话的机会,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本来打算给你办个欢迎会来着,考虑到最近还在军训,同学们每天都很疲惫,就取消了。”
刘白面对杨建的热情有些不适应,从杨建手里接过行李箱,“杨老师您太客气了,学生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太麻烦您嘞。”
杨建不以为意,“这话说的,你不知道,当初在录取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的时候全校师生都惊呆了,我们学校已经有几十年没有高考状元了……还选了我们考古专业,老师我脸上也有光啊。”
刘白暗暗后悔,高考的时候他故意将分数压了几十分,本想优秀就行,没想到这一年高考有好几门的试卷被称为史上最难,他一不小心就成了本省高考状元。
“我对咱们学校也是仰慕已久,从小就立志考入东大,在我眼中东大悠久的历史、深厚的底蕴都让我向往。”刘白脸不红心不跳说着自己都不信的瞎话。
杨建却很受用,听刘白这么说咧开的嘴就没闭上过。
杨建带着刘白办了入学手续,领了一些生活用品之后就带着刘白去了宿舍。
“咱学校不但给你免了四年的学费,考虑到你的家庭情况,每年还有国家、东大的双份奖学金,另外在了解你的家庭情况之后学校还专门给你安排了贫困补助……”
杨建说道贫困补助的时候还刻意看了看刘白的脸色,在他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中很多贫困生自尊心较强,对贫困补助这几个字眼往往都比较敏感,甚至不愿申请。
还在刘白的脸上并没有让他看出异常,相反刘白非常真诚的感谢了老师和学校。
并且信誓旦旦的扬言要为学校争光,这让杨建愈发喜欢这个学生。
“这是一个六人间宿舍,本想给你安排一个双人间来着,但想着住双人间的那些人和你不一定相处的来……”
说话间杨建就带着刘白进了一间门牌号为44的宿舍。
“老师您考虑的太周到了,实在太感谢了,我还是喜欢喝同学们多接触。”刘白连忙感谢老师的安排。
宿舍已经住满,只有门口还有一张床,帮刘白收拾好床铺之后就带着刘白前往军训场。
一路上都是军训的方队,来到一个方队前的时候杨建带着刘白走上前去,与一名女教官打招呼道:“宋教官,这是我们专业的学生姜白,家里有事晚来了几天。”
那名女教官身材挺拔,身穿一身迷彩,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长相还算漂亮,加上军人的干练气质让她显得别有一番魅力。
细心刘白总觉得这位教官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宋教官看了一眼有些文弱的刘白,眼中有些厌恶,把他当成了那些躲避军训的学生。
冷淡的点了点头,“姜白是吧,入列,就站在最后吧。”
清冷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刘白点了点头,与杨建打了招呼之后向后走去。
只是他们这个方阵却喧哗起来,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
“他就是姜白?”
“哇,高考状元啊,好帅”
“哪里帅了,一看就是书呆子。”
“高考状元怎么了,我一拳就能打倒。”
……
宋教官听着学生们的窃窃私语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迟到的学生竟然是高考状元,难怪导员亲自带过来。
这让他对刘白改观几分,绝大多数人眼中高考状元的名头还是很值得尊重的。
只是这帮满脸不屑的男生和一脸花痴的女生就让人有些讨厌了。
“肃静!军姿是这么站的吗?除了姜白以外全体一百个蛙跳!”宋教官高声训道。
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喘,乖乖的准备做蛙跳,感慨今天的腿又废了。
这时刚入列的刘白喊了一声报告,“我申请和同学们一起。”
“可以!”宋教官点了点头。
刘白欣然与同学们一起做蛙跳,他才不想刚入学就自我孤立,从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里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军训是大学最快融入集体的方式,也是一段难得的体验,傻子才会怕苦就想要逃避,这可是刘白上辈子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