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苏醒”
灰暗世界,悠远呼唤自虚无中来。
温暖从四面八方将灰暗笼罩,突兀绽放的点点星光如长明灯指引前行方向。
散乱的意识开始凝聚,追逐着光的方向而去。
“苏醒!”
呼唤声骤然变强,如洪钟大吕。
一尘不染的房间,正中央由某种冰制成的冰棺,棺盖大开。
冒着森寒气息的棺中,面色惨白的少年骤然睁开双眼。
少年湛蓝色的眼瞳似乎被上方的光亮刺激,急剧收缩。
“代号冰人,个体苏醒。生命体征良好”
迷茫中,少年熟悉的温柔嗓音自灯光旁侧传来。
他下意识看过去,发现一个鹤发鸡皮,面容慈祥的老者正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看着自己。
在老人的左手中,正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扁平东西,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上面不时点动几下。
“啊”
少年依旧苍白的嘴唇轻颤,却只能发出间断的啊啊声,无法构成完整语句。
“不要着急,来喝一点‘姜汤’。”
老者手指在扁平东西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其随手一扔后才从旁边端起一碗冒着热气的鲜红色液体。
他温柔的用勺子一勺一勺将液体喂给少年。
液体味道很好,带着淡淡的甜味和生姜独有的辛辣感。
于是少年满意又急切的一口接着一口,直到某一次喝的太急,直接一口呛了出来。
液体飞溅,将老者的白须都染上一抹红色。
“没事,你先休息,暂时不要从冰棺中出来。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你离棺后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老者明显的神情一滞,然后看着少年畏缩的神色又带着笑意叮嘱到。
少年点了点头,看着老者转身。
“父父亲?”
突然,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放大看着老者的背影,带着期待似的磕磕盼盼说出一个词。
“嗯,是的。我是你的父亲!哈哈哈”
老者停下脚步,过了两秒钟,他转过身来眼神含泪,满面感动的看向少年。
他的声音颤抖,情真意切,伸出满是褶皱的左手在少年乌黑的及腰长发上轻轻抚摸,眼神中尽是慈爱。
少年感受着头顶的温暖,下意识的双眼眯起蹭了蹭,脸上荡漾着名为幸福的神色。
“父亲父亲…”
老者走后,少年盯着头顶的柔和灯光喃喃低语着唯一能够流畅说出的词汇。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一切。
只有那熟悉的嗓音带给少年点点温暖。
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父亲慈爱的眼神和温暖的手掌,少年一边带着安心的笑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隔天,少年体质依旧极差,只有通过睡眠来降低损耗。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他就勉力撑起上半身趴在冰棺边缘双目扫视,焦急的开始寻找父亲的身影。
好在连一圈都没扫视完全,父亲高大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父亲”
少年虚弱的声音带着难以言明的放松和喜意。
“冰人,你醒了?今天父亲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如果不出意外你就可以离开冰棺了!开心吗?”
听见少年的声音,站在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实验台前的老者转过头来,右手举着一个汲满黑色液体的针筒朝少年晃了晃。
银白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让少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冰人?”
看着父亲一步步走进,少年突然轻轻开口。
“是的,冰人。这是你的名字,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名字的。很好听吧!”
老者似乎并不惊诧于少年可以这么快的说出别的词汇,一边将少年瘦弱的身躯放平,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嗯!”
虽然少年下意识的感觉这名字不怎么样,但毕竟是父亲绞尽脑汁选择的名字,一定是很好的!
所以他兴奋的回应。
老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粗大的针头在少年纤细的胳膊上游走,异样的触感让少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找到了。冰人,可能稍微有点疼痛,一定要好好忍住哦!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突然,针头停在了某个位置,老者平淡的声音响起。
有些紧张的少年使劲咬牙点头。
他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啊!!-”
剧烈的疼痛自胳膊传来,少年下意识的惨叫出声,但想到父亲的话语他死死咬住牙齿硬生生将声音阻隔在喉头。
疼痛只是刚刚开始,当少年感觉到异物被一点点注入身体开始在周身流转的时候,真正的疼痛才来。
像是无数蚂蚁在血管中穿梭啃噬,从左臂开始一直到全身各处。
“没事,叫出来吧。”
老者脸上隐隐有兴奋的神色,他抑制住情绪柔声开口。
“啊!!啊!!”
于是少年再也压抑不住疼痛开始嘶吼,身躯也剧烈颤动起来。
老者明显早有准备,几个手臂一样的机械从冰棺下的平台伸出死死将少年按住。
即便疼的少年泪水鼻涕长流,老者依旧不为所动按照一定的速度缓缓将黑色液体注入少年体内。
站在老者的视角能够明显看见,少年雪白的皮肤下,一道道黑色血管不断蔓延蠕动。
就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虫子在他体内不断钻动!
“真是美丽”
凄厉的嘶吼声中,老者面颊赤红,双目死死的盯着少年喃喃开口。
嘶吼声持续了大概只三十秒,少年便直接在剧痛中失去意识。
他那一双布满漆黑血丝的眼睛向上翻起,身子却依旧在条件反射般的抽搐着。
又过了十几秒,液体终于注射完毕,老者恋恋不舍的将针头抽出转身走向实验台。
又过了一会,老者才端着一个小烧杯走到少年面前。
烧杯中是一些金灿灿的细腻粉末,如果凑近嗅还能闻到一股雨后大地的芳香。
“真是心疼啊~”
老者将烧杯举在少年身体上空,他看也不看少年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金色粉末满是不舍。
然而即便不舍,老者还是开始倾倒粉末。
粉末如瀑布般倾泄而下,碰到少年布满黑色血丝的胸口之时猛地变成雾气逸散开来。
金黄的雾气逐渐将少年全身笼罩,雾气中条条黑色和蓝色丝线若隐若现。
线条扭曲蠕动,慢慢凝聚到少年后脖颈。
当一个诡异的图案浮现,所有的一切如同潮水般褪却。
安静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