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平远村又再度热闹起来。
齐风漫步在青苔石阶铺就的村道上,看到中央一幕,人都傻了。
这些人为了能上小神宗修行,行为上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有躺着的,有趴着的,有倒立念决的,还有蹲起敲锣的,六百多号人,几百种姿势,相当辣眼睛。
齐风拿起手中《小神气决》查看。
书中记载修行法门,仍是“古神”那一套,细分为三大境:通脉,凝武,灵结。
吸纳灵气入体?
齐风摇头。
这种以往通俗的修炼方式,已经不适合他体内的新“力量”了。
反倒是这些村民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但齐风并不看好,他们道基不稳,加上神使给的“长药丹”都无法通脉,由此可见,都是一些资质平庸之辈。
现在最舒服的就是村长。
唯一成功通脉的幸运儿,唯一获得赏赐的男人。
他脸上的表情,是老驴拉磨再十年,也抹不去的得意。
此刻他正在大街上起锅烧水,将赏赐得来的那枚“药元丹”一小部分扔进锅中,进行十五分钟熬制。
香气腾腾,引来众人围观。
不少人神色艳羡,目光贪婪,还有一些躲在人群里少见的嗤之以鼻。
齐风瞳孔微眯,心中隐有不安,那所谓的“药元丹”竟与二神使脸上肉瘤无异。
皆是鲜红色。
“村长,俺也想来一口,可否?”一瘦小村民两眼放光,说话间哈喇子直流。
村长拿起大勺在锅里搅了搅,上下流动几番,眉开眼笑道:
“别慌,见者有份,你们抓紧将《小神气决》练到入门,自然可得神使赏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言罢。
他便自顾自的舀起一热腾腾的“药汤”置入自己瓷碗中,一脸陶醉的呡了几口。
齐风呆呆的看着,心中诧异。
此刻村长脸上原本紫色的肉瘤却变得有一些微红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张婆子跑上前来,一脸献媚的冲着村长笑了笑:
“村长,小风癫狂多年,只怕在练气上也不能自如,不如您赏他一碗如何?”
“待小风病好了,说不定在练气上就有一定天赋,来日上了小神宗,还可给您打个下手不是?”
齐风瞅了一眼张婆子,心中烦得紧,这老婆子怎这般多事?
村长闻言有理,将一碗“药汤”递给齐风,劝诫道:
“小风,此丹不同于长药丹,快尝尝吧,味道好极了!”
齐风看着碗里不断蠕动的血瘤,心生厌恶,张手就打翻在地。
瓷碗瞬间摔得稀碎。
“你这疯娃真是无药可救!”
“我看你这辈子也没上山修行的命!你就继续发疯吧!以后谁也不许再管他!”
对于齐风暴殄天物,村长罕见大怒,朝着众人大发雷霆。
“小风,你怎这般不听劝?全村就你一人犯病,大家可都是为你好。”
张婆子和往常一样无奈叹息,这何时才是个头啊。
对于村民的话,齐风根本不相信。
在上个世界的他们就患有严重的精神病,喜欢装成正常人一样治疗精神病。
他们以为自己穿越了,自己就不再是精神病。
齐风木讷摇头,解释道:“村长,我不喜欢喝药汤,我只爱好吃果子。”
“果子?”
村长闻言一怔,张婆子和村民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一脸诧异。
“就是这个。”
齐风一手从袖袍中掏出,笑嘻嘻地将“坟果”摊在手心,展示给大家看。
“唉。”
“这孩子完了,癫狂没好,癔症也越来越严重了。”
“小风啊,你不再是小孩子了,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玩。”
“没劲。”
众人齐齐看向他手中所谓的‘果子’,压根就什么都没有嘛!
听闻大家所述,轮到齐风傻了。
没有?
大家看不到我手中的“坟果”?
所有人都如出一辙的答道,看起来也不像是骗人。
难道自己真的疯了?
齐风一时分不清状况,脑子有些乱,但很快就打消念头。
精神病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倘若是信了他们的鬼话,自己岂不是也成了精神病?
“村长,快看!快看!”
齐风不死心的又将‘果子’拿在村长面前晃了晃。
“你这孩子。”
村长一脸无语,抓住他手腕,停下他当前的动作。
“村长,你真的看不到吗?大家也都看不到吗?”齐风脸色微变。
在人群中继续奔走摇晃。
看他这般可怜模样,村长心头一酸,顿时怒气消减,苦口婆心道:
“小风,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这么多人都看不到,你以为会有假吗?”
“大家没有骗你,你确实病了,大家都想你变好,你明白吗?”
看向大家眼里真实的目光,齐风心中发抖,他停下手中动作,神色显得呆滞。
一言不发,失落地走出人群。
很快,便来到那座坟场。
他开始拼命刨坑,干燥的黄土都溅在脸上,直到抓出阴阳界行棺。
“啪!”
一个重摔在地,狰狞大吼: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一年前,他偶获这一宝物,自从服下“坟果”后,整个人都变了。
到底谁才是真的?!
齐风越想越癫,头疼欲裂,掏出果子,疯狂啃食。
“哈哈哈哈…”
一声声癫狂的笑从口中脱出。
双手抓住果子不停挨个往嘴里塞,汁水四溅,顺着面颊汨汨而流。
不,不对!
忽然间,齐风明白过来。
倘若他真的疯了,那他一身的修为又该如何解释?
“坟果”一定是真实的!
因为吃了果子,他才习得“阴阳怪气”这一神法。
如此一想,便释怀了。
而村长他们,才真的是病了。
……
十日后,深夜。
齐风往常一般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自从吞服“坟果”后,修为自衍,整个人都变得极为诡异。
这股“新力量”又不同于天地灵力。
仿佛不存在这世间,而是来自某个不可窥测的神异之地。
“异祂之力”又到底来自何处呢?
一时间他也无法考量。
但有一事他感到怪异,周遭灵力恍若在有意避开他,似在忌惮,似在惧怕。
“咚咚!”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谁啊?”
齐风看向晃动地门栓,一脸诧异,大半夜的谁会来?
他快步走去,一开门就看到那个惹人烦的张婆子。
跟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
此刻她正端着一碗新“药汤”笑呵呵的站在门口。
“有事吗?”齐风不耐烦道。
“小风,这是我大半夜去村长家为你讨要的一碗新“药汤”,这效果可比长药丹好,喝了它,你准能好起来。”
大半夜去村长家…
正常人谁干的出这事啊。
齐风面无表情的思索着。
在他印象里,张婆子对他格外热情,无论他态度多差,她好像都不放在心上。
一直找机会靠近他,莫非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齐风虽然癫狂,但脑子可不傻。
“我刚吃过果子,就不喝了。”
“你这娃,又骗老婆子,平远村都没有种过果树,哪来的果子?”
“不是树上摘的,我是从棺材里捡的。”
“你这憨娃,坟场棺材里只剩下些森凉白骨,狗屁的果子!”
“小风,都说你病了,你咋就不听呢?你老实吃药,等你好了,他日上到小神宗,有吃不完的果子。”
齐风闻言,大脑一片空白,再度陷入自我怀疑。
棺材里没有‘果子’?
倘若张婆子说的是错的,那大家都没看到怎么解释?
倘若张婆子说的是对的,那自己偷吃的这些‘果子’又怎么解释?
看着齐风光发呆不说话,张婆子着急,拍了他一下道:“你这憨娃,老婆子还能骗你不成?”
“你有时癔症犯了,经常偷跑去坟场挖地,抓着空气一顿乱啃,你忘了吗?”
什么!
张婆子知道他偷偷去过坟场?
细思极恐…
说不定,全村人都知道…
难道…
齐风,真的变成了齐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