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村。
在这少许的十日里。
齐风勤修不辍,每日只管疯狂啃食“坟果”,尽快提升自己修为。
面对伏鬼,如临泰山,实力上与神使天差地别,不可一概而论。
就连拥有“异祂之力”的他,此刻也是忧心忡忡,没有思绪好对敌良策。
而反观村民这边,则更为疯狂。
原先每日只喝下一碗“长药汤”,现如今直接变成每日喝下十碗。
齐风劝也劝不住。
许是力量的吸引太大了…
这些人跟着了魔似的,整日整夜的围着“长药丹”打转,就连休息也是半步不离,直接卧地就寝。
他们大部分人根基不稳,资质普通,身体薄弱,又强行逆天改命。
那五官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双眼空洞,整个人仅剩一张枯槁死皮连带着身骨苟延残喘。
挂在眼睑下的鲜红色肉瘤在药力的加持下,肿胀的如同一个随时都会爆裂的水囊。
二者拥挤在一起,模样极为骇人。
“力量…力量…我要力量。”
齐风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已经扭曲的不成人样的村民。
在临死前,还在拼命地往嘴里灌着“药汤”,他们对力量的那份渴望,令齐风都感到动容,但他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村民直到耗尽生命的最后一滴精血死去。
就在他黯然之际,一道极其兴奋的尖叫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通脉成功了!”
“我通脉成功了!”
顺着声源看去,只见身穿灰色麻衫的张婆子举着还在流出药汁的瓷碗,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欢呼雀跃。
齐风一愣,哑然失笑道:“这老婆子”
似是想起什么,神色倏的一变,抬手就是“阴阳怪气”化为一道匹练,将张婆子卷向自己身边。
问道:“张婆子,你现在可看到我身上的'阴阳怪气'了?”
“甚?”张婆子眉头一紧,脸上满是迷惑,转而打趣道:“嗯确实挺阴阳怪气的。”
齐风瞪了她一眼,急火道:“你这老婆子,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给我认真的!”
一时间,张婆子惊愣在地,十七年来,这表情属实罕有啊,随之瞪大眼睛,咧着黑麻嘴,不可置信道:“小风,你竟学会生气了?”
齐风一脸无语。
望着精神行为都不正常的张婆子,他也是懒得废话。不过,他从张婆子那张稀松如常的黑脸上倒也是明白,对方根本看不见。
难道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
他依稀记得,在村内与路神使和那虫首怪物交手时,二者颇为忌惮,并都称呼他为魔修,想必是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可为何同样通脉成功的张婆子却看不到?
这令齐风十分困惑,他曾猜想过,异象与境界有关,凡人不可视,通脉者可视。
可现在看来,貌似不太对。
细思极恐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
是否每人的视角都不一样?
通脉者可视,凡人不可视,可现在通脉成功的张婆子还是不可视?
他们三人一定有一人在说假话!
或许
还有一种可能。
他们每个人的视角都是真的,亦或者说,他们每个人的视角都是假的。
可不论真假,每个人看到“同一物质”上的视角不应该一致吗?
为何如此混乱?
到底是人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有问题?
齐风大脑一片空白。
少顷。
他神色紧张,心跳的厉害,满是惊恐地跪在地上自言自语:
“为何…”
”我分不清啊…?”
“难道…”
“我真是疯的?“
天穹上一道长虹划过。
一身穿幽紫长袍的豆蔻少年,脚下踏一如乌金浇注的黑鼎,正迅速地朝平远村方向飞去。
不多会。
扶鬼双指一定,脚下黑鼎停滞,悬于天际不动,若有所思。
向下俯瞰望去。
一座座地拔插天的峰峦脚下,分别有十五村依山傍水,安身立命,每一村更有五颜六色的神秘毒香所笼罩,诡怪异常。
来往不知者,尚以为神气缭绕,有神人所在的天赐福地,故访神问道,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暴毙身亡,成荒中枯骨。
想到平远村所在阵眼虫简已毁。
伏鬼怒不可遏,眼中皆是怨毒,为获得“虫母”赐福,另无他法,只得布下这一禁忌阵法。
此阵名为——十五封尸术。
以平远村为阵眼,周边十四村相辅,每一村设下一神秘毒香,凝一咒印,埋一黑蛊尸,即可完成此阵布局。
欲启动此阵,缺一不可。
想到“十五封尸术”的阵眼虫简被毁,眼下又别无他法。
“嗯”
伏鬼尚在思虑,旋即轻拍腰间百宝囊,精光一闪,一枚古意盎然的丹药出现在手心,指尖摩挲着光滑圆润的表皮,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算了,先把那坏了我好事的混蛋,抓起来再说。”
月明星稀。
就在齐风刚平复好情绪,双手垫于后脑勺,躺在一破落屋檐上,叼着狗尾巴草观星赏月之时。
平远村上空。
神秘紫色毒香传来一阵剧烈抖动。
一道身影脚踏一黑鼎从那浓郁不散的毒香中破开,缓缓降落在地。
齐风轻甩一口将嘴中的狗尾巴草吐出,一跃而下,神色凝重的看向眼前比他还要年轻几分,却令他忌惮无比的少年。
伏鬼一进门,一眼审视在场环境。
村内中央除了一巨大垒起的火炉外,四周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地染的猩红一片,一股令人恶心的异味腥臭扑鼻。
他看向不远处的齐风,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就和一普通人一样,随之一脸狐疑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齐风摇了摇头,神色冷漠道:“人不是我杀的,他们的死,皆拜你所赐。”
伏鬼咧着大黄牙,嘿笑一声:“怎地?娃,想给人报仇不成?”
未等齐风开口,语气又略感疑惑:“你这娃想必是修炼了什么古怪功法,隐藏了修为,不过,你坏了道爷的好事,今天必死无疑。”
齐风一愣。
他何曾隐藏过修为啊。
莫非“阴阳怪气”不出,无法感知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