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渐白。
齐风缓缓睁开眼睛,经过一夜的惊悚后,脑子还有些昏沉。
一手推开窗,清凉劲爽的寒风扑面而来,脸上阴霾顿时减轻不少。
看向窗外正在备货准备赶去早市出摊的李氏父子二人,他不由得眉头一紧。
当真是怪事…
不过,是真是假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有找到‘问题’的根源,解决当下一直出现的莫名‘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否则,自己将陷入无休止的困境。
他认真分析了最近发生的诡异之事,并在心中细细思量许久。
自从捡到‘阴阳界行棺’,偶然服下‘坟果’后,他的体内就产生了‘异祂之力’。
每一次服下‘坟果’后,他都会莫名产生癫狂,并且随着力量的增加,癫狂就愈发的严重。
齐风掏出‘坟果’,指尖摩挲着黑白色的果皮,这东西好似有魔力,不受控制的往身体里钻。
顷刻之间,便可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让人欲罢不能。
为了尽量减少莫名‘问题’的发生,他决定暂时先不使用‘阴阳怪气’,转修一下灵力。
一来可以减轻控制自身的病态问题,二来可以遮掩自己是魔修的身份。
毕竟这力量太过诡异,虽强大无匹,但同样觊觎的人多,容易招来大麻烦。
就在他思绪之际,门外传来阿父的吆喝声。
“娃啊,我们准备去镇上赶早市了,要过会时间回来,灶台上有新蒸的包子,刚煮的米汤,你趁热吃下,别凉了。”
听到对方要走,齐风急忙跑到灶台上拿起一个素包子,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等等我!”
李氏父子看到火急火燎跑来的少年,齐齐回头,道:“怎么了?”
齐风挠挠头,讪讪一笑:“我初来匝道,对这里许是陌生,不知二位可方便,带我见见世面?”
世面?
阿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拍了拍马车上的几筐背篓,“娃啊,我一乡村野夫,果腹尚难,谈何世面啊?倘若你不嫌弃,我便同你去镇上赶个早,看看这小地闹市。”
还未等齐风开口,李虎便一屁股坐在马车上,插了一话道:“大哥哥,早市可热闹了,还有许多大户人家的千金,那个个美若天仙,你长得如此俊俏,气宇不凡,说不定哪家小姐就看上你,从此锦衣玉食,平步青云了。”
齐风听闻此言,心中甚是欢喜,眼下也是毫不遮掩的美美一笑:“有理,有理。”
他继续道:“对了,我名齐风,阿父称呼我小风即可。”
几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马车呼呼压过支棱的野草,一路向西。
齐风在赶路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古怪的问题。
这里附近的小村落、山地、木林,都残留有不少黑色焦碳的迹象。
这样来看,好像是雷霆劈下造成的痕迹。
齐风不解,好奇道:“阿父,小莽村附近,莫非天气恶劣,时有天灾发生?”
“小风,何出此言呐?”阿父听的一愣,“我在此生活了三十年有余,天灾甚少。”
就在二人立谈之间。
前方一道紫色惊雷不知从哪突的降下,轰在前方三尺处,强大的气浪将整个马车吹的是人仰马翻,货物七零八落。
“怎么回事?”
“怎会天降雷霆?”
抬头看天,天际一片蔚蓝,毫无半点乌云阴沉之色。
三人面面相觑,全都一脸傻样。
走在路上被雷劈了?
蓦地。
李阿父大喊一声坏了,这才想起药材一事,二人急忙弯腰挨个拾取地上散落的药膏,拍去包装上沾染的尘土,好生擦拭干净,装回背篓里。
“幸亏今日做的全是药膏一类,没有药汤,不然可亏大发咯。”阿父满是心疼的说道。
“阿父,有人来了。”李虎扯了扯他的衣角。
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宽阔无边的大道中央。
一个身穿淡黄袍的小沙弥,提着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来。
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小沙弥身高不过一米二三,胡子啦喳,整个一侏儒模样,但那张脸却极其成熟,比之李阿父那张花白的脸也是不遑多让,甚至还多了些邋遢气质。
他行至众人跟前,咕噜一大口酒,食指在鼻尖下划了划,有些吃醉道:“各位,甚是抱歉,一不小心…打了个雷…莫怪,莫怪。”
“嗝…”
说着,这小和尚又眼神迷离的打了个酒嗝,看着众人咧嘴嘿嘿一笑,又再次畅饮几口,旁若无人的斜靠在马车一边。
“哪来的疯和尚,快快起开!”
齐风微微一怒,此人举动甚是轻薄,毫无礼教可言,哪有什么佛教素养。
更何况,他看起来还不像是个正经和尚,八成是开荤那种,喝点酒就满口胡言乱语。
“你这娃娃,心不静,气不宁,说起话来,易癫易癫。”小沙弥笑了笑。
“你这老小和尚,有甚资格说叨我。”齐风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哪有出家人喝酒的,你一个违反佛规的人,心尚且不宁,还敢胡言乱语?
再说,你这长相也是古怪,侏儒个子,苍老面容,人家练法返老还童,减的是年纪,你这八成是练歪了,减的是下面。”
小沙弥不以为然,依旧一副乐呵呵模样。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贫道诸恶莫作,众奉善行,自净其意,有何不可?”
“荒唐!”
“五恶十逆,你已犯十逆其六,妄语,还敢大言不惭?”齐风回怼。
“你这娃娃,戾气倒是不小,你既说妄语,贫道何曾妄语?”小沙弥浅浅一笑。
“你说你刚打了个雷,不是妄语,是甚?”齐风冷笑一声,“你一花和尚,长个侏儒身,老成脸,还称我为娃娃,不是妄语,又是甚?”
小沙弥甩一甩淡黄色袖袍,行云流水般举起酒葫芦,又呡了几口,轻轻一叹,香,真香。
随之,面色平静无波道:
“此身非贫道所想,因为某些‘缘故’,变成了这样,再者我已年近花甲,大你几轮有余,称呼你声娃,可是不可?
再说那雷,确实是贫道所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这娃,少见多怪罢了。”
齐风刚欲张口,就被阿父制止。
李阿父瞅了一眼对方黄袍上佩戴的僧牌,上前施了一礼,恭敬道:“这位莫非是真火寺游行的大师?”
听闻此言,小沙弥板了板身形,双手合十,做一虔诚姿势,道:
“贫道,真火寺,松崖。”
齐风眼睛一眯,质疑道:“我才不信,除非你再表演一次。”
松崖摆了摆手,“这雷可不是随便打的,是贫道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打的。”
“我在赶路时,看到不少村落、山谷上有雷霆降下的痕迹,莫非都是你造成的?”
松崖倒不避讳,坦然点头。
齐风大吃一惊,双眼瞪的溜圆,道:“所以说,你法号……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