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
“喷雷非我神法,亦不可控。”
齐风看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的松崖,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卖关子的秃驴当真是不讨喜!
当下他也是没了兴趣,转头对阿父悄悄使了个眼色。
阿父心领神会,瞅了眼仰翻在地的马车,一查,问题不大,一对紧蹙的眉也是渐渐舒展开来。
正当几人准备出发之际。
那被冷落一旁的松崖开了口:“各位可是前往青云山下的青牛镇?”
“正是。”
松崖也不管别人是否答应,径直跳上马车,扫开一空隙,靠在一背篓上呼呼喝上。
“正巧顺路,那便捎贫道一程吧。”
闻言,齐风脸色倏的一寒。
若不是自己身体抱恙,定要给这不知所谓的秃驴一点颜色瞧瞧。
他与李虎二人坐在一旁尚且舒适,这沙弥一上来,空间立刻缩减不少。
当下心中便怒火中烧,但怀着对佛的敬畏之心,还是收了口火气。
“你这和尚怎这般自顾,别人都还未答应你,便厚脸皮的躺了上来。”
松崖闻言,面色不改,莞尔一笑:“诸位宽心,到了青牛镇,贫道自会报答,尽管启程便是。”
关于真火寺,阿父自是略知一二,心中一喜,匆匆驾车而去。
路行颠簸中。
似是受到齐风阴阳怪气的目光。
松崖拍了拍喝到鼓胀的肚皮,接着身子便是一滑,又是向下塌了几分。
看向葱郁青山,一脸悠悠道:“青山美景多胜收,人间难有几人了其魂。”
齐风似是想起什么,语气突的轻柔:“松崖大师。”
“嗯?”
松崖看到对方态度大变,脑子一懵。
齐风抱了抱拳:“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二。”
松崖寿眉一挑,来了兴趣。
“晚辈想了解修武一事。”
松崖瞥了眼身上毫无灵力的少年,骤然间,神色自得起来。
张口一声轻叱,白色雾气缭绕中,一本羊皮古卷浮现二人中间。
古卷并无神魔图案,只有楷书多行。
上方所述:
大道为首,天道占主,小道方炼。
修武一途,最重根基。
先淬体锻力,再通脉化气,气脉不通,则武道不通。
修武者,突破化气,达至凝武,方可在气海内结出一道种。
世间万道,皆以小道为始。
小道方炼,可练剑道,苟道,霸道,红尘道,无情道等等…
齐风点了点头。
随之一脸好奇的看向松崖:“不知大师练的是什么道?”
“剑道。”
齐风恍然,哦了一声:“原来大师是个‘剑种’。”
接着,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殊不知,晚辈还以为大师修的是‘贫道’。”
听着少年这般古怪腔调。
松崖毫不在意,只是淡然一笑:“你这娃娃,莫要揶揄贫道,他日,说不定‘剑种’一途上,也会有你的身影。”
看着仍旧一副慵懒模样,半卧在背篓里的松崖,齐风也是一愣。
对方脸上轻松展现出的云淡风轻,不像是装的,难道这和尚真是个高人不成?
他继续道:“不知大师可会测骨?”
“怎?”松崖两手一摊,架在背篓上,“你想脱凡?”
齐风点头。
“我也想!”李虎听的来劲,眼中放光,“大师,可否也看看我?”
“嗯…”
松崖沉吟片刻:“也罢,看在你们捎贫道一程的份上,允了。”
二人闻言皆是一喜。
只见松崖掏出一白玉测骨棒,不一会,他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谓然一叹:“你二人,没品。”
我他妈没品?
齐风一脸懵。
李虎倒是平静,不徐不疾,带着些疑惑道:“大师,没品是否代表无修行根基?”
松崖点头,怕说的不明白,又解释一番:“根骨没品,等于无修行资质,更没法通脉化气,注定与修行无缘。”
李虎眼神一黯,不再说话。
“对了。”齐风忽的身子前倾,眼睛一亮,“大师,阵法一类又是甚?”
松崖寿眉一挑,有些古怪的看向他:“你这娃,怎会知晓阵法一事?”
齐风突然豪气大升:“晚辈,曾见过。”
“你连修行资质尚且没有,又怎会辨得出阵法?”松崖表面淡定从容,心里却是如惊涛骇浪般翻滚不定。
他蓦地蹦了起来,令原本行驶在颠簸的泥泞小路上的马车,更是晃荡了几分。
似是想起什么,寿眉紧蹙,“难道…你这娃具备万中无一的祭灵力?”
“祭灵力?”
齐风看着眼睛瞪的溜圆的小和尚,诧异道:“那是甚?”
“祭灵师布置的阵法,称之为‘祭灵法阵’,而祭灵力就是构建阵法的力量。”
松崖提到祭灵师二字,脸色无不流出一抹向往尊崇之色。
“祭灵力与灵力又有何区别?”齐风追问。
“灵力是天地自生的灵气,通脉者皆可修炼,但祭灵力,可不属于这片天地。”松崖说着,咧嘴一笑,“这个嘛,贫道也不是很清楚…”
齐风心中暗暗吃惊。
除了他体内的“异祂之力”外,竟还有不同于灵力的“存在”。
自己似乎也不是唯一者?
转而追问到:“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嘛…贫道还是不清楚…”
看到对方那副恬不知耻的样子。
齐风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骂,这秃驴可真是欠揍。
……
青牛镇。
一马车徐徐停在镇门口。
松崖一跃而下,他双手合十,面带感激,朝众人做一虔诚动作。
“多谢诸位善举,今日舟车劳顿,早些休息,贫道先行告辞。”
就在众人告别,准备各奔东西之际。
身后一队身着黑色甲胄,手持银白器矛的人马浩荡而来。
领头那人神色冷峻,气宇轩昂,骑在一森蚺血狼上,他摆了摆手,一健硕武者即刻赶至跟前,抱拳作揖。
“云山统领。”
云山手掌一摊,精光一现,将手中昭令交付于他,语气威严。
“吩咐下去,即日起,所有进出往来者,一概严查!若有莫名嫌疑者,直接拿下!”
“是!”
众人齐呼,声波震天。
齐风探着头,凑到和尚耳边,低声道:“这些人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
看着少年一脸无知的样子,松崖感到诧异。
“这是修王府的人。”
“那是干甚的?”
“你当真是大乾子民?”
松崖摇了摇头,甚是无语,道:
“大乾王朝下分四域,我们所在地界隶属南域管辖,南域霸主,正是修王府。”
齐风哦了一声,“如此大的势力,来这偏隅小镇作甚?”
松崖白了他一眼,“自是彻查降罚山诡异一事。”
看到对方默不作声,罕见打趣道:“怎?娃你有线索不成?”
齐风讪讪一笑:“怎么可能?”
就在二人立谈之间。
阿父唤了一声:“小风,该走啦。”
齐风望着这一队严格有序的人马,心中隐隐不安,他暗自思忖着:
“这鬼门关,进还是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