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百年,亦如昨日。
陆红尘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也是不胜唏嘘。
少女闭目而行,步履轻盈。几只萤火虫在她身边飞舞着,宛如指路明灯。
不知何时,少女突然睁开眼睛,双眸却闪动着酒红色的光芒,显得异常妖异。
她轻抚着身上的纸衣,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吴沫,暂借你身体一用!”她突然开口说话,将身边的萤火虫都惊走了。
此时,陆红尘已经完全控制了吴沫的身体,全身活动自如,宛如借体重生。
刚控制了吴沫的身体,陆红尘便感受到这幅身体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直到此时,陆红尘也没发现吴沫是林墨所幻化的。
陆红尘尝试着与这股力量沟通,却得不到任何反馈,他便不再执着,加快脚步前行。
陆红尘想要尽快回到烟雨城,因为烟雨城是崇国四大古都之一。
此城不仅城中景色古色古香,其城墙更是高大坚固易守难攻,且有一座四方大阵守护全城子民,不受妖邪侵袭。
这四方大阵还是百年前集众修士之力设下的,因此城中百姓受其庇护,城外妖物便无法入城作乱。
这也是为什么幽罗寺有那么多的妖怪,树妖却只让陆红尘去城中寻找纯善女子。
因为陆红尘所依托的纸衣与寻常妖物不同,并不会被四方大阵限制。
月落树梢,天色渐亮。
陆红尘此时也走出了那片树林,却越发的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如同飘荡在水面上。
他有些好奇,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无意间发现身上的纸衣竟消失不见!
他非常震惊,立刻回头望去,却发现远处有一道人影,静立林中不动。他便忍不住惊呼一声,迅速朝着那人跑去,临近才发现那人正是吴沫。
“不对啊,我不是附在你的身上了?”陆红尘面对着眼前静立不动的吴沫,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柔软而富有弹性。
他又用力一捏:“这是真的……好痛!”
陆红尘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纸衣消失了,而是它变成了吴沫的模样!
纸衣变化成人,这等怪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莫非是我之前吸收了树妖的精华,所以使得这纸衣获得了变化的能力?”陆红尘沉思着,忽然想起树妖曾说过的一段话。
当时树妖恐吓陆红尘,警告陆红尘如果不听从它的命令,灵魂就会被纸衣反噬。
并吹嘘自己神通广大,懂得变化之术。但因数百年前被一高僧封印在幽罗寺后,使其无法移动,扎根于寺院外,它才没有变作其他形态。
想到此处,陆红尘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发出惊呼:“因为那树妖懂得变化之术,所以在我吸收了它的精华后,我也获得了变化的能力?”
“比如眼前这般情况,便是我将纸衣穿在吴沫身上,而纸衣也变成了吴沫的模样……”
想到这,陆红尘心念一动,果然自己又变回纸衣模样。
随即他看到路边一只野兔,便迅速扑了过去,纸衣落在兔子的身上,很快,他也变成了兔子的模样。
如此,陆红尘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便特别激动。
“该死的树妖,骗了我这么久。只说是这纸衣依靠吸取人类的鲜血才能弥补所需灵气,却没说吸收了妖怪的精华也能获得相应的能力,骗我伤害那么多人,成为了一只恶鬼!”
“这里是什么地方?”静立许久的林墨突然动了一下双手,眨了眨眼,如梦初醒,喃喃自语着。
忽然看到趴在自己脚旁的白兔,便忍不住将其抱在了怀里。
“好可爱的兔兔!”林墨轻轻地抚摸着兔头,突然皱起眉头,向着四周张望着:“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怀中的白兔动了动耳朵,竟开口说出了人话:“你真的记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啊,妖怪!”
听到白兔说话,林墨直接将兔子扔了出去,而她则撒腿就跑,倒是蛮机灵的。
“你跑错方向啦,再跑就又跑回幽罗寺了,那里的妖怪更多!”兔子在后面追逐着林墨,很快就追上了她,并将其拦下。
“这里竟然是前往幽罗寺的路?”林墨一时呆住,见眼前的兔子精似乎并没有要害自己,她便小心翼翼的蹲下来,凝视着兔子的眼睛。
“为什么听你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林墨挠着脑袋疑惑道。
兔子跳到林墨身边,突然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小姑娘还挺勇敢,也很机灵。就像上次见到我一样,也是看到我就跑,跑不过我也能临危不乱听我讲话。”
“上次?”林墨眉头紧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件会说话的纸衣,怪不得听你说话这么耳熟!”
“那日在遇到我之后,你是否还遇到过其他奇怪的人?”兔子追问道。
林墨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摇头道:“我还真的遇到过一个怪人,那日你嘱咐我跟着全家人离开烟雨城,却不料我刚回到家中就突然生了场怪病,浑身无力而卧床不起。后来家里来了个神医,他只是在我面前念叨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怪病就立刻好了。”
兔子好奇道:“你可知那神医叫什么名字?”
林墨摇头道:“那神医很奇怪,在医治好我的怪病后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我当时追出去想要好好谢谢他,但我非但没有追上他,还晕倒了。当我清醒过来后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听了林墨的描述,陆红尘猜测那个神医很可能就是藏于吴沫体内的神秘人。
林墨伸出手有些犹豫,但还是轻轻地将兔子抱在了怀里,并好奇道:“你究竟是什么妖怪呢,我与你不认不识,为何屡次帮我?”
“我可不是什么妖怪,当年我也是一个降妖除魔为民除害的修士。只因为被幽罗寺的妖怪所害,身体被毁,只留下一道残魂被封印在纸衣中。现在的这只兔子就是纸衣所变的。”
林墨听着兔子讲话,眼神里是满满的好奇。
她在陆红尘的指引下,向着烟雨城的方向走去。
少女抱着白兔,走在林间,踏着满地的露水,迎面吹来几许晨风,吹动她的发梢。
她哼着歌谣,无虑无忧,没有尘世的喧嚣,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多么动听的歌声,多么纯净的眼神,多么可爱的姑娘啊。”
陆红尘沉浸在这般美好的意境中,感觉之前所有的经历都像是一场梦,所有的杀戮与恩仇,都被这美妙的歌声净化了。
而林墨则心中暗笑:“这个陆红尘,还真被我的演技所骗到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纸衣能够变化的能力倒是和我的画皮之术颇为相似。”
“你就别洋洋得意了,等会儿回到烟雨城,遇到了真正的沫儿姑娘我看你还怎么演。”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冷哼道。
“你就不好奇为何吴沫蕴含着那么大的潜力,我画了她的面容爆发她的潜力之后,竟能徒手镇压古寺里的几只恶妖。”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沫儿不是说了,她身体里还存在另一个灵魂。”
“奇就奇在这一点了,你不会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一个身体里可以同时存在着两个同名同姓的两个人?”
“这一切还得从三年前说起,回去后要仔细向沫儿问问,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她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身体里存在着另一个灵魂。”
……
红尘如墨,点缀着山河。
月隐星河,晕开了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