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奏响,洗净铅华。
一股磅礴的生机四散溢出,方圆之内的鬼物先是哀嚎遍野,四处逃窜,可没过多久,似乎是发现了青芒的益处,便试探性的静了下来,之后便是陶醉其中,任乐声洗涤。
倒不是说这笛声的能力有多妖孽,只是楚湘所学曲目恰恰是荡涤纤尘一类的,本质上相当于给你提供了一个舒适的环境让你去冷静下来。
乐声很是舒缓,让人陶醉,想就此进入梦乡,一梦不醒。
楚湘本来以为场面已经控下来了,还打算推演一下这些东西的来历,不过进行了第一步,手指还没换呢,一道云闪乍起!在空中如游龙般穿梭,所过之处响起数声炸雷。
雷声粗暴的响起,直接中断了楚湘的袅袅笛音,更使得刚刚平静下来的鬼物惊恐不已,顿时骚动起来。
“不对,好像不是纯粹的雷啊,这颜色怎么感觉在变化呢。”
楚湘抬头望着乌黑的天穹,其中有白光一闪一闪,速度奇快。可是那白光隐隐的好像在变色。
嘭!
一道幽蓝的闪电如树枝分叉似的直接劈下,落在了不远的一个鬼物身上。明明是天雷,至阳之物,鬼怪的天然克星,却好似给了它增幅一样,气息壮大了几倍!
“这天雷,好有趣啊。”
楚湘不恐反喜,再次将笛子放在嘴边。
笛音再起。
可是已经不再是悠扬之意,而是杀伐之音。
破阵之曲,如同沙场战敌,慷慨激昂,嫉恶如仇,破釜沉舟,其中的每个音符都如同战士浴血,每一段乐声都化为战必胜的冲锋。
一曲音去,尸横遍野。
此杀伐之意在楚湘手中,却不为杀伐,反而处处留手,对躁起的鬼物并未抹杀,只是抗衡。
他的全部的征战之心全往天上怼去了,不,是往那怪异的“白色天雷”怼上去的。
那“天雷”仿佛有意识般,只是避让,并不交锋,好像是在拖延时间一样。
……
吕宅外来了个和尚。
来化缘的。
吕喦没有拒绝,客客气气的将人领进来,又吩咐下去准备斋饭。
本想着坐下来和这和尚聊一聊天,聆听一下远方的故事。
这吕喦,原本是不是离国人,他父亲那一辈是在中原的,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全家辗转来了南边,在南边定居。南边也不是那么好生活,毕竟“风化未开”,基本上都是些蛮夷。
这离国立国虽然已久,但也没有什么强硬政策管理统治什么的,多数帝王还算是本本分分,与民休息,无为而治。
虽然民众的凝聚力不是很强,倒也没什么大的战事,也是,这种地方所谓蛮荒之地,打下来了也是赔本买卖,没有几个人会做,几百年来还算清净。
吕喦小时候也算是很挣气,学作文作诗,虽然比不上所谓的神童,倒也差不了太多。
后来,通过科举考试,也是考上了个小官员,俸禄还挺多,活也不累,本以为就这么下去了。
可是好死不死的来了个顶头上司,这上司是都城直属的,下来“监督”的,嚣张跋扈惯了。
多数的官员遇到这种都想着忍忍过去了,也没有太计较,遇到不合理的需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吕喦不是这种人啊。这一天晚上他点着烛火,还在辛勤劳作。
他想着预备点粮食,还有各种用品什么的,以备灾荒啊,毕竟这年才刚开头,这天就各种下大雨,播种都难受,现在万一好不容易种好了,之后天不下雨了,给你来个先涝后旱……
这时进来了一个同僚,平常关系还不错。
“明天高大人要来我们这寻访啊,你不准备一下?”
“准备了,看看,这一桌的工作记录吧。”
说着吕喦让开身来让那位同僚好好看看他的工作成果。
可是那位同僚连瞧都没瞧他的东西,径直说到:“我的意思是,明天高大人来的时候,你怎么接待?”
吕喦看那同僚的表情,顿时心如明镜:原来你是想巴结别人啊,你不但想巴结别人,你还想让我出钱出力?你在做梦吗?
吕喦虽然知道,却没有戳破,只是道:“那你觉得怎么接待合适呢?”
那同僚微微偏头道:“粮库不能动,万一有灾荒,民众怎么办,但是高大人也怠慢不得,啧,有点麻烦。”
那同僚来回踱步走:“而且听闻那高大人挥霍惯了,我们前面的几个郡全被祸害了一番,听说还闹出了几个案子。”
吕喦在旁边听着,没有发言。
“要不这样,你我自掏腰包,给这位高大人弄个迎客宴,然后好生招待一下,免得他发怒,对我们影响不好。”
“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做好我们的本职即可,须知我们是百姓的父母官,不是那所谓高大人的仆人。”吕喦看着同僚。
他当然知道那姓高的肯定会找麻烦,这也是高层的要求嘛,所谓监督,那就是让你犯了事的受惩罚,还没犯事的警告一下,总之不是吃干饭的。
监督本身能做到防患于未然,但是执行的人有偏重,不是没有完全公正的人,但很显然,这个姓高的不是。
所以要“花钱免灾”。
可是吕喦过不了心中的坎,他学的是一位前辈。
第二天,高大人来了,吕喦也去接了,没有浓重的大礼,只有一般的饭菜,比他平时要好。
那位高大人没有说什么,和颜悦色的走了。生活工作还在继续。
可是吕喦感觉好像有什么变了,他也说不出来,或许是自己变了?这种感觉很强烈,于是,他收拾行囊,离开了。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他带着家人在一个小村子住了下来,恰好那年爆发了饥荒:天真的没有再下过雨。
他带领家人抗灾,行义举,逐渐的声名也渐渐传播,大半个方圆都知道这位吕宅家主的名字:吕喦
一来就是十几年。
吕喦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了,不知为何,心中渐渐起了欲望,想四处走走看看。可是肩上还有责任,他暂时还走不开。
于是他便喜欢听别人讲故事,讲远方的故事。
此地地理位置较为特殊,有枢纽的味道,天南地北的人有的,总会相遇于此处,短暂停留,又默默离去,留下一篇一篇耐人寻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