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赵敏自尽一事,让学院里的人议论纷纷,只不过听说是个贫民自尽,很快变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敏这个人很快消散在新生的记忆中。
传功堂。
叶明月高立讲台,正在言说。按照学院规矩,月初一讲,然后自行修炼,月末则考核。
说白了,老师只是引路,修行则全靠自己,此等教学方式,要求学生必须有一定的悟性。
“修行第一步,先寻气感,有了气感才能进行下一步。”她将寻气的方法细讲一遍,然后示范几次,最后布置本月任务:“寻得气感”。
月初一讲便结束了。
新生中除了箫狄其他人未入学院之前就开始修炼了,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这些新生虽然纨绔,却一个个十分努力,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修炼去了。
叶明月所讲内容,箫狄不甚了解,又无人请教,只得自行摸索。
一连几日毫无进展,焦躁之心渐生,犯了修行大忌,更是不得要领。
时间飞快,已经二十多日,他依旧毫无感知,男生宿舍空空当当,所有人都在苦修,这让箫狄愈发着急。
夜晚,他心中烦闷,信步闲逛,却在小月湖畔遇到了正在打坐的岳玲珑。
他本能的避开她,一则上次被她差点抓断命根子,心有余悸,二则一旦让她得知自己仍未有气感,岂不又受她的嘲讽,只是岳玲珑眼尖,率先发现了他。
两人见面少不了一番言辞交锋,只是一声奇异的叫声打断了二人,他们循声寻去,结果在一个隐蔽的假山后面,躲藏着一男一女,二人拥在一起正在双修。
所谓双修是阴阳之术的一种,阴阳互补,能够双修的大都是高年级的学生,而且修炼的双方大都是情侣。
两人均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臊的面红耳赤,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传来的女子呻吟之声却不时透了过来,二人急急逃开。
湖畔。
二人坐在岸边石头上,各怀心思,箫狄仍在未能寻得气感而心忧。
岳玲珑有些扭捏道:“我听说元凯他们已经在商量到了高年级双修的事,你会选择双修吗?”
箫狄眉毛挑了挑:“这么说,有人找过你了?”
岳玲珑微微点头:“是有人找过我,可惜我还没想好,双修只是修炼方法之一,我还要仔细想想,你呢?”
箫狄满脸苦涩,此刻他连气感都没有,或许他的学院生涯在年底就结束了,哪里奢求升入中级班,高级班,奢谈什么双修?
箫狄也不隐瞒,实言相告。
岳玲珑顿时惊讶:“这么久了居然还没寻到气感?是不是方法不对?”便主动为他示范。
箫狄按照她的方式尝试了许久,依旧毫无气感。
“你虽有根基,资质却是极差”,岳玲珑两手一摊:“我帮不了你了,你不如寻老师问问。”
箫狄无奈叹息了一声,硬着头皮寻到了谢叶二人,说明来意之后,二人态度几乎一样,对他十分冷漠,鄙夷而犀利的眼神直接击碎了他的心。
失望之下,心乱如麻,月色之下,出了学院,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荒僻池塘,池塘周围的建筑早已成了废墟,只有一座塌了一半的凉亭还在倔强的屹立着。
“为什么?”,此地无人,他压抑的情绪陡然爆发,朝着天空大吼了起来,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突然出现的大叫声,惊起大片的飞鸟,它们呼啦啦的振翅高飞,极速远去。
箫狄心中苦闷,想起那个隐入烟尘的小村庄,想起了那些善良朴实的村民,想起了村口的大槐树,邻居家的大黄狗,田间的野兔
良久,颓然坐下,神色清冷的对着池塘盛开的荷花喃喃自语。
一人一花就这样面对着,荷花轻轻摇曳似乎回应着他。
夜色渐深,月色渐浓,箫狄诉说的够了,缓缓起身。
“该回去了”
突然他打了个激灵,常年在山中狩猎,他感知十分敏锐,本能的后撤,反应十分迅速,但是依旧无法摆脱笼罩他的那道身影。
此地人迹罕至,他大惊之下以为是遇到了鬼魅,忍不住喝道:“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大半夜的鬼喊鬼叫,你才是鬼!”声音浑厚有力,显然是个男人,只是那人身材高大异常,居高临下挡住了月光,一时难以看清。
那人忽然闪开了。
箫狄借着月光一瞧,确实一呆。
那是一名身穿高年级服饰的青年男子,身高足有两米,他束发冲冠,长的剑眉朗目,负手而立确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质。
同时,那人也在打量箫狄,开口道:“你倒是找了一个好地方,这里荒僻远离学院,深夜来此,你胆子不小。”
箫狄顿生警觉,暗自捏紧拳头。
那人见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警惕,倒是不错”,迈步进凉亭,昂首望天空。
箫狄松了一口气,却听那人道:“资质平庸没有气感,有什么稀奇,何必自哀自抑?”
箫狄闻言,此人似乎懂的修炼之法,说不定有什么帮助自己的办法,头脑一热道:“请学长指点迷津。”
“学长?”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服饰,笑了笑:“你我素昧平生,我凭什么指点你?”
箫狄道:“只要能帮我寻得气感,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那人哦了一声,笑道:“你资质如此鲁钝,又能帮我做什么?”
“即便做不成,舍了这条命给你!”箫狄坚定的看着他,若无气感,此生修炼无望,他已经无路可退,与其在底层泥泞中挣扎一生,不如愤而一搏。
那人玩味道看着他:“哦,我凭什么相信你?”
箫狄斩钉截铁道:“我可发下誓言,只要你帮我寻得气感,任何差遣无有不尊!”
那人点点头:“那你可别后悔,有件事需要你做,不过不是现在,我这里有一枚丹药,你只要每月服用即可,连续服用一年,你可愿意?”
“服用丹药?拿我试药?”箫狄心中一惊。
“没错”,那人笑道:“这便是我帮助你的代价,帮我试药。”
“我答应你”箫狄豁了出去,此时此刻哪怕是毒药,只要能让他获得气感,他也好不犹豫的吃下去。
那人见箫狄吞了丹药,哈哈哈大笑。
“快帮我获得气感”,箫狄道:“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那人道:“我已经帮你了,这丹药本就是为了你这种具有根基,资质鲁钝的人炼制的,等药力发作,你就明白了。”
箫狄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忽然,全身冒出腾腾红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游走全身,最后消失在人体本源之内。
箫狄再次依法打坐,猛然间大喜,那求而不得的气感终于体会到了。
那人仔细的瞧着箫狄,啧啧道:“看来效果不错”,话音未落,却见原本欣喜异常的箫狄突然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他捂着脑袋痛苦的哀嚎起来:“我的头要裂开了,好疼”
“坚持住,这是反噬,灵魂遭受刀劈斧砍,小子你要是坚持不住,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我不能死,我不能!”箫狄双目血红,脑海里竟想起了在山中打猎遇到一头猛虎的事。
那一次危险至极,半山腰与猛虎相遇,被猛虎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进行生死斗,一人一虎激烈厮杀,最后他拼着重伤,戳瞎了那只猛虎的眼睛,这才逃过一劫。
那人一直仔细的观察箫狄,见他一动不动,嘴角不停地流血,摇摇头:“又废了一个,这丹药缺陷还是太大,回头再次改良。”
他放弃了箫狄,让他自生自灭,只是刚要离开,突然看到一动不动的箫狄居然动了一下。
“有门”,他再次瞧着箫狄,只见他眼睛里的血红色渐渐褪去,意识也在一点点的恢复。
天光大亮时,箫狄终于熬了过来。
“我我还活着”
那人点点头:“你还真是命大,不过你得抓点紧了,今天可是月末考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