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已经到了中午,叶君月索性直接下线了。
饭桌上,张言扒拉这米饭看着叶君月道:“月子,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到了9级来着,怎么下线的时候掉回8级了。”
叶君月兴致不高,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言和王落雨听完后立马为他愤愤不平,口伐那怒火焚天的恶劣行径,只是最后的最后,他们已没什么办法,毕竟新手村不相通,他们着急也帮不了忙。
王落雨提议花钱请人帮忙,却被张言推翻了这个建议,因为怒火焚天看着明显有一定实力,至少看着是个不缺钱的主,他们请人对方肯定也会请更多的人,而他们三个不过就是搬砖dang而已,哪有那么多闲钱请人。
而且现在的玩家都忙着升级去大世界呢,钱少了谁愿意留下来给你当打手。
商议到最后只有一个对策,就是躲在村子里面,等对方自己耐不住后自己走。
尽管很憋屈,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张言拍了拍叶君月的肩膀道:“没关系月子,反正我们也只是搬砖dang而已,等级落下了影响不大。”
说完他就转身上楼回房了,他已经1级到了大世界,开始在做转职任务了,事情有太多。
王落雨吃完后习惯性就要收拾刷碗,却被叶君月推上了楼梯,他反正下午不打算上线了,洗碗什么的就交给他正好。
收拾完后叶君月洗了个澡,他躺在床上闭目沉思,窗外阴沉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雷电,接着是剧烈的轰隆声降临,没一会儿外面就吓起了瓢泼大雨。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感觉胸口闷得慌,最后索性戴上头盔上线了。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太窝囊了。
这时是下午4点多,天奇的天空一片晴朗,跟现实世界的雷霆暴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叶君月还处在虚弱状态,血量只有十分之一,此时正在缓慢地恢复着。
他先去店铺里把材料处理了,然后补给了药水,这次他补了很多,几乎全部家当都买了药水,回蓝的灵力药水也买了一些,他要做好最坏打算。
弄好后他就开始在安全区闲逛起来,逛了一会儿他嫌来往的玩家实在太多,于是躲到了商铺的后面去。
叶君月走到一颗樟树底下坐了下来,这里还没脱离安全区,他并不担心被偷袭。
在他闲来无趣之时,一个穿着灰棕夹杂布衣的小男孩出现在了不远处,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根草杆蹦蹦跳跳往这边过来。
叶君月一眼就认出了他来,起身喊道:“小二娃!”
小二娃听见有人喊他这才停了下来,见是老熟人叶君月时笑道:“是你啊!叫我干嘛?”
叶君月生气之余又有些无奈,叹道:“你这家伙,亏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骗我?”
小二娃闻言瞪大了双眼,挥舞着草杆道:“我从来不骗人的,你别乱说!”
“我去过后山的树林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二娃眯着双眼笑道:“因为它晚上才出来啊!白天怎么看得到鬼嘛!”他摊了摊手,一幅你真笨的样子。
叶君月顿时气节,嘴角抽搐,一脸纠结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有问我啊!我以为你知道的!”
男童那清灵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犹如重锤,一下下砸在叶君月脆弱的心灵上,他捂着额头一时无语。
小二娃见状嘻嘻一笑,蹦跳着跑远了。
换了一阵后,叶君月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眼时间后发现已经傍晚了,他观察了下四周发现没人偷窥后,这才向着山上跑去。
越过南山,下到山脚后他再次来到了南山树林。
林深树茂,夕阳点点。
叶君月循着记忆直接来到了河边的那处茅草屋旁边,直觉告诉他应该就是这里。
蜿蜒的小河看着一片幽青之色,看不出深浅,水面平静无波,似乎没有流动。
不多时,夕阳彻底隐陌,夜幕开始降临。
静谧的树林下,叶君月独自站在河边一言不发,颇有隐士高人风范。
游戏里面为了玩家视野方便,即便是夜晚也能正常看清东西,只是光线没有白天那么明艳。
草屋的门前有一个陈旧的石桌和两个石凳,上面长了零星的青苔。
这时一张围棋的棋盘募然出现在石桌上。
叶君月眉头一挑,出现了,他走过去站在棋盘跟前,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茅屋上空响起,“君可对弈?”
叶君月抬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人后这才回答道:“请!”
要说围棋他还是有点心得的,于是坦然接受。
他话音刚落,石桌的另一边的石凳上,一名女子显现出来,它身穿黑色长裙,脸带黑纱,只漏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头顶两条公主编交错而过,后脑的头发垂直而下披散着。
美女。
叶君月看了两眼后收回了目光,低头端坐在了石凳上。
见他坐下,女子开口道:“君执何棋?”
叶君月清了清嗓子后,道:“吾执白棋。”
“为何?”
叶君月有些无语,下棋就下棋,整那么多问题干嘛,最后还是指着她的黑裙子道:“姑娘已经做了先手,何故有此一问?”
这时叶君月的聊天框突然亮起了红色光芒,这显示有人在私聊他。
点开一看发现是张言在叫他下线吃饭。
叶君月实在没什么胃口,于是让他们先吃。
关掉聊天窗口后他发现黑裙女子已经落子了,第一子居然落中宫,叶君月有些惊讶,抬起手想落子,才发现没有棋盒,一时间尴尬在了那里。
女子开口提醒道:“手指落点既可!”
叶君月依言伸出手指点在了要落子的地方,等他收回手指后那里居然显现出一枚白色的旗子。
两人一人一子开始布局,然后发起攻势,来回绞杀,最终以黑衣女子惜败告终。
她纤纤玉手一挥,盘中旗子全部消失,开口道:“再来!君执何棋?”
“吾执白棋!”
“何故?”
“黑属阴,白属阳,而女属阴,男属阳,故吾执白棋。”叶君月自信斐然,侃侃而谈。
那女子不再说话,落下了第一子,叶君月跟手。
相杀一阵后,叶君月惜败。
女子玉手一挥,棋子消失,开口道:“此局君执何棋?”
怎么还问啊!叶君月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次决定换一换。
“吾执黑棋!”
女子闻言神情微顿,问道:“为何?”
“极阳虽强,太过极致,应抱元守一,阳中有阴。”
叶君月说完落下了自己的第一子,这次他是黑子,先行。
又是一番厮杀后,叶君月险胜。
女子再一挥手,盘中棋子消失。
叶君月不等她开口问,直接抢答道:“此局吾执白子,因此地地势阴兑,太过极致,该阴中有阳方为守恒,吾即阳,故执白!”
女子看了他一眼,抬手落下黑子。
叶君月跟手,来回无数后,他又赢了。
就这样,每开一局问答一次,当叶君月赢了第五局的时候,那黑裙女子玉手一挥,这次整个棋盘都消失了。
恩?不下了!叶君月暗道。
女子缓缓站了起来,叶君月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右手指捏道家指决,徒然喝道:“道生无极,启!”
叶君月懵比中周围的景物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色的空间,脚下幻化出一个太极八卦阵法。
那黑衣女子悬空而立,俯视着叶君月道:“以枫月村为阵,依君之见,此地该属何卦?”
叶君月低头沉思,这林子在村子正南,属于离卦。
“离!”
脚下的阵法白光一闪,却没有什么变故。
女子再次开口道:“此时乃何时?”
叶君月顿了顿,看了眼时间后道:“此时乃子时!”
“何卦,何象?”
“额”叶君月闭目沉思,想了片刻后道:“艮卦,山象!”
女子玉手再一挥,阵法消失,八扇大门显现四面八方,每个门刻着一个大字,分别是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君入何门?”
麻蛋!到底还有多少花样!叶君月眉头紧皱,苦恼不已。
好歹给个提示啊!
风月村,有月,属阴,阴地,这里又在村子正南,该走乾位,乾位属极阳,以极阳镇阴地。
叶君月向着死门走去,死门位属乾位。
就在他走进后准备推门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不对,应该是伤门,伤门位属离卦位,离同火,属阳,而且离位跟这片林子的卦位刚好一样,实则位阴,又属阳,阴中带阳,肯定是这样。
叶君月转身向着伤门走去,这次没有犹豫,抬手直接推开了伤字大门。
还不待他迈步进去,四周景物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漫天的阴寒之气开始进入叶君月的身体内,极阴之力侵蚀着他的血肉胫骨、五脏六腑。
“啊!!!”叶君月瘫软在地,有种无法形容的痛,痛得他全身抽搐。
“怎么会这样!!!啊啊!!”
体内的极阴之气放佛在拉扯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切割着每一个器官,让人痛不欲生。
明明只有3%的感官承受,居然痛苦如斯!
他现在只想下线,退出游戏!
然而混乱的大脑根本无法发出准确的指令,每一次都被打断。
“我弄错了吗!!”叶君月在心中咆哮,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没错!!我没错!阴中带阳,是天月,明是极阴之物,却于黑夜中点亮星辰!是太极,外为太阴,内含少阳,我就是阴中的那个阳,离火!!”
叶君月这一刻终于悟了,体内所有阴寒之气徒然升温,接着化为紫黑色烈炎,熊熊燃烧而起。
至此,刚才那通知骨髓的痛苦,烟消云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之前的所有幻像全部消失了,他还是处在河边的茅草屋外边。
天空一轮圆月高悬,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呼!!”总算结束了,叶君月长出了一口气。
他脖子一歪,发现那黑裙女子居然没有消失,就那么站在他右前方不远处。
黑裙女子这才开口道:“徒儿,还不来拜见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