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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点眼
    “不,萧浩还活着。”阳默恩匆匆走进内堂,“拜见两位大人。”

    刘大人惊喜起身,着急忙慌的踩到了衣角,摔下椅子,阳默恩一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刘大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紧紧攥着阳默恩的手臂,“你刚才说什么?萧浩还活着?哦,你这次来,可是找到椽子洞附近的狐鸣寨出口了?”

    阳默恩憨厚笑着,依旧言语平和,“启禀大人,正是如此,已经让几名安州府精卫守住清蔚山椽子洞附近的出口。

    另外,这两日我与师妹日夜未休,一直在十里坡与东岳峰两处徘徊,虽未冒险进入狐鸣寨出口,每逢丑时,便传来一阵竹笛声。竹笛所奏,并不是曲子,而是上古遗书《奇云志》中记载的传音之法,用不同的声文与拍子,传达不同的内容,此法鲜为人知,在下的师父恰巧就会此秘术。由此我才得知,萧浩已成功潜伏于狐鸣寨内,正在探寻第四处出口位置,时机一到,他自会再给暗号,与我们里应外合。

    我们循着竹笛声,找到了位于东岳峰与狼嚎山相交山坳中一处隐蔽天井,那数百丈天井下便是狐鸣寨的老巢。沐师妹正守于那里。”

    两位大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欣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秦武过来拍着阳默恩的肩膀,赞赏道:“好!天无绝人之路!刘大人,收回潜藏在各镇的暗卫衙役,守住三个洞口,留下精兵悍将,等待暗号来临,一同出击!”

    刘大人躬身行礼道,“下官这就安排!”

    阳默恩就要转身告辞,刘大人连忙叫住他,“阳兄弟,别急着走,还有一事需托付于你。”

    片刻之后,阳默恩领命而去。

    “砰砰!砰砰!”(敲门声

    “谁?”

    “姑娘,给您送茶水。”

    路南柯开了门,见身前这强壮男子并非是客栈伙计,又紧张了起来,再看他一笑眼角几道褶子,倒很面善,此人为何假扮客栈伙计?她死死把着门扇,生怕那人是强盗假扮的。

    那人见路南柯迟迟未让进,便一手攥住县衙腰牌,小心露出腰牌一角。

    路南柯见了熟悉的腰牌,神色释然了许多,她侧过身道:“进来吧。”

    一楼柜台前的店小二刘三儿呲着一口大黄牙,手暗暗握紧袖袋,心里默念道:菩萨娘娘,真是没白日日给您上香呦!白捡了二钱银子!

    见那掌柜周扒皮慢悠悠从后院走进来,他立马松开手,从柜台下掏出凳子,紧忙用袖子蹭了几下,卑谄道:“掌柜的!您坐!”

    周掌柜伸出右手,尖声奸笑道:“拿来吧!”

    刘三儿手心出了一把汗,难道眼尖的周掌柜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可这次他已经足够小心谨慎,那周扒皮兴许是咋呼自己呢,他装傻道:“掌柜的,您是要喝茶?小的这就去准备!”

    周掌柜一把拽住刘三儿手臂袖袋处,吹胡子瞪眼道:“别跟我打岔,刚才那人给你的赏银,交出来!”他搓搓那刘三儿袖袋,“呦!不少啊,咱们店里的规矩你知道吧,得了客人赏银敢不交柜?不想干了是吧?”

    刘三儿满面愁容,哎呦!这个周扒皮,他娘的咋那么眼尖呢?皇天菩萨,您要是能再救我一次,我不但日日上香,还一日三叩首,怎么样?他慢吞吞掏出二钱银子,比那生生割下二两肉还费劲呢。

    那周掌柜一把抢过银子,狠劲儿拍了下刘三儿脑门,压低了嗓门道:“就你那死出,撅个腚我都知道你拉的什么屎!这回没人救你!”

    “你是说那两个狐鸣寨的强盗受人指使刻意针对我?”路南柯现下的心情,好比随便走个路,却被百年不遇的天外来物迎头砸中,倍感“荣幸”。

    阳默恩轻轻点了点头回应,他十分能理解路南柯此时的心情,那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啊,他关切问道:“路姑娘最近可遇到什么怪人坏事?”

    路南柯的视线转移到了窗外,沉默了许久,她将住进客栈之后发生的事情理顺了一遍,除了那个人几次偶遇与出手相救,并没有什么特殊之事。何况那人已经消失数日,若真是刻意接近自己,没达到目的,就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吧。

    路南柯讲与阳默恩听,两人手握着茶杯,同时陷入沉思。

    半晌后,阳默恩突然起身,一如既往的温和道:“路姑娘只管继续查案,龙涎香的事不必担心,明日之前便会取来送给姑娘,”

    “真没看出来,阳兄家境如此阔绰。”

    “你想多了,我买不起,可以先借来用用。”

    “这也能借?”路南柯惊掉了下巴,内心无比撼动,自己咋就没想到这办法呢?

    “哼哼,”阳默恩保持着一抹奸佞之笑,“山人自有妙计,另外,在下会暗中护姑娘周全。那个人如果再出现,姑娘一定小心,男人不可轻信。”

    路南柯听了前半句心里还暖暖的,眼前这人平易近人,温和如若冬日煦阳,颇有兄长之风范。听到了最后一句,路南柯嫣然一笑,嬉谑道:“难道阳兄不是男人吗?”

    阳默恩憨憨一笑,“我乃同道中人!若路姑娘愿意,可以不把我当成男人。”

    路南柯一愣,随后两人畅快的大笑起来。

    近日沈家夫人忧思过度夜不能寐,面色苍白时常心悸,便让青儿去请来元神医。

    青儿乘马车从栗谷街西行至河沿街,来到元神医的悬壶堂。

    气定神闲的元神医正在同一焦躁不安的老妇谈论。

    老妇声浮气躁,“元大夫,我家儿媳这怀胎足月,余七日了,至今未有腹痛生产之迹象,请元大夫帮忙去看看吧!”

    元神医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写着方子,醇和的声音缓缓道来,让人一听便能心安,“昨日已去给她号脉,母子平安,这样,我给你开一催产方子,此药水研服,子立下。老姐姐先回去找稳婆准备着,药呢,等会儿让伙计给你送去。”

    老妇人点头哈腰,声音有些颤抖,“谢元大夫,谢大夫!”

    元神医抬头一脸慈祥看着老妇人,挥挥手,“快回去准备着吧!”顺手把方子递给了一旁的药铺伙计。

    老妇人兴冲冲小跑出了医馆。

    青儿见元神医抬头望向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元大夫,我家夫人近日时常心悸难忍,请元大夫上门诊病,这是脉礼。老爷说了,事后定有重谢!”

    元神医一手推过那锭足有十两重的白银,“姑娘,先留下姓名住址即可,老朽需先去别家看诊,事后才能到贵府上。这银子,你先拿回去,待老朽开方后再看封吧。”

    青儿急忙推回了银子,“老爷吩咐,不敢不从。请大夫先收下。”

    元神医见青儿为难,只好将银子置于一旁,算是收下了。

    青儿在柜台上取了纸笔写下住址,药铺伙计在一旁包着老妇人的药。

    青儿的嗅觉灵敏度异于常人,隔着半尺远她也能清晰闻到那药材芳香,在她的脑海中,这缕香气已和之前寻到的三位香料结合在了一起,众里寻它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惊讶问道:“这是何物?”

    那伙计慢慢吞吞回说:“此乃麝香。”

    原来缺失的一味香料,竟然是药材!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忍不住眼眶湿润,握着毛笔的手颤抖起来,找到小姐有一线希望了!

    回府的路上,青儿紧紧攥着那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麝香,想着明日见到路姑娘,把此物交于她,凑齐了异香的原料,她一定很开心。

    殊不知,从青儿出了沈府的那一刻起,一双藏在古怪面具后的凌厉狼眼一路尾随着她。

    从河沿街进入栗谷街,只听马车被石子频频击打噼啪作响,坐在车内的青儿被扰的有些心烦,气冲冲地掀开帘子四下寻摸着,料想定是哪家孩童淘气,等会儿逮到这些淘气的小娃娃,定要挨个打上一手板!

    刹那间,斜对面小巷中飞奔来一匹失控的马,那马儿如疯了一般,直直撞向青儿的面门,车夫见此吓得跳车滚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翻了青儿的马车。

    待青儿反应过来,那马儿的一双赤目已近在眼前,青儿的世界霎时一片寂静,了无声音。

    周围的路人渐渐围过来,小贩嚷嚷着报官,身强力壮的几个男人进入马车准备救人,还有跑去找大夫的,沈府的车夫吓得屁滚尿流向沈府跑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喊着,“管家,管家,出事啦!”

    车外的疯马倒在地上,脖颈处露出白骨,地上流着一大滩黑红的血迹。

    躺在车内的青儿满面鲜血,她胸前被车窗碎木穿透了,剧痛一阵阵袭遍全身,她浑身颤抖不止,嘴中不住地吐着鲜血,每吸一口气,只能浅浅停留在胸口,随之便从丹田内长呼出气息,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微弱,想动却提不起半分力气,唯一能动的,只有滑落出眼角的泪水。

    拼着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青儿在这破碎的马车中沉默着告别,路姑娘,对不起,明天不能赴约,以后也不能陪你了,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小姐,青儿等不到你回家了。

    直到呼出最后一口气息,折磨她的剧痛终于散去,青儿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唯一不变的,是紧紧攥着那一钱麝香的左手。

    这天夜里,萧浩如往常一样,卧于屋顶坐井观天。

    黑夜中,一身材魁梧的汉子鬼鬼祟祟,去到极远处略显破败的木屋前。

    以往那闲置的木屋向来漆黑一片,今夜,此人抵达木屋门前时,屋内竟诡异的亮起烛光。

    萧浩收起手中竹笛远远观望着,咦?看着那人像屠虎啊!神神秘秘,事有蹊跷!

    一席黑影如燕飞舞,接连轻点过数座屋顶瓦片却了无声息,很快赶到了木屋附近。

    木屋偏居一隅,离附近的房屋有些距离,萧浩没敢贸然接近,万一又是屠虎的试探,岂不功亏一篑?他藏于深草丛中暗暗观察。

    环视四周,屋外几丈处有条小小溪流,若真有人埋伏附近,听到声响之后便会浮出水面吧?不如试上一试!

    萧浩掏出弹弓,捡了几块石子,飞快打向溪流,这种程度的声响,屋内人不一定能听见,但藏匿于木屋四周的人一定能听清。

    石子接连擦过水面,咚咚入水,溅出水花,一个巨大身形嗖嗖窜了过去。

    萧浩一惊,介似个嘛玩意儿?怎么,是传说中屠虎的坐骑血麒麟?好大一只壮如牛啊!

    那家伙几步掠到河边,低头嗅着水面,萧浩连气都不敢出,生怕那家伙发现自己。

    哪壶不开提哪壶,血麒麟嗅到了风中一丝肉香味儿,黑夜中,一双幽绿如珠的圆目亮锃锃的盯向萧浩,血麒麟头部微低,发出低声呜吼,如猛虎捕食一步步向他靠近。

    他娘的屠虎真能唬人,这哪是什么麒麟,这不就是一头巨狼吗?若是逃走,必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来这儿恐怕就难了。若是不走,拼死搏斗一番,死不死还是两码事,一样会惊到屋内人。

    萧浩冒出的冷汗浸出了衣衫,他的手慢慢伸到背后,摸到匕首,握于手中。

    “血麒麟!回来!”屠虎从房门中走出,向血麒麟这边大步走来。

    血麒麟不肯挪步,继续对着萧浩呜吼,看着主人来撑腰了,声音就更大了一些。

    藏在草丛中的萧浩寸步难行,坏了,还是惊到屋内的人了,此时算是四面楚歌了,屠虎若是发现自己,怎么解释?为保山寨周全前来查探?鬼才信!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俩?那屋子里是谁呢,那第四处密道呢?不行不行,此乃下下策不可取。他稳住心神,静观其变。

    屠虎发现了血麒麟的异样,厉声呵斥道:“谁在那儿,给我出来!”

    血麒麟蓄势待发,屠虎渐渐逼近。萧浩愈发攥紧手中匕首,随时准备拼死一博。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数丈远岩石后传来弱弱声响,“大哥,是我!”那人战战兢兢走到屠虎面前,血麒麟前肢微曲,皱着鼻子露出皓白如雪的尖牙,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跳上去扑咬。

    白狐拽着个身材纤瘦的俊俏少年郎,急匆匆走到屠虎面前。

    屠虎看着满面媿色的白狐,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在这儿?不知道这是禁地吗?”

    白狐额头冒着虚汗,陪笑解释道:“大哥,这美人儿趁着我沐浴跑了出来,我一路追得急,谁想一不留神闯进了禁地,大哥饶命!”

    “得得,赶紧滚蛋!”屠虎嫌弃到懒得多看他一眼。

    白狐带着身后少年转身离去。

    “慢着!”屠虎叫住他们二人,捩眼看着白狐,“这少年哪儿来的?”

    白狐难为情道:“是村子里那几个孩子。”

    屠虎立时转身奔木屋而去,那名为“血麒麟”的巨型灰狼,低头乖乖跟在身后。

    白狐扯着三步一踉跄的少年郎转身离去。

    藏在深草中暗暗观察的萧浩,对白狐厌恶到了极点,这样的货色,欺凌少年,比那些强占民女的色鬼还要可恨,让他苟活一日,那少年便如身处炼狱一般!可恶!

    趁他们几人走远,萧浩急忙撤离此处,既然是禁地,想必藏着狐鸣寨最大的秘密,既有猛兽看守,还是要想办法悄无声息解决掉猛兽先。

    不如?借狐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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