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鲜血淋漓,淌了一地。
一颗狰狞狗头躺在血泊中,身首异处的脖颈处,血液依旧汩汩往外冒。
真他娘的狗血!
“砰!”
李长庚一脚踢飞狗头,以此来掩饰自己该死的尴尬与心虚,此间还不忘瞟了一眼黑袍人。
长刀饮血未干。
黑袍人没有理会李长庚孩子气的操作,又靠回石壁坐了下来。
“咕”
嗯?
“咕咕”
什么声音?
李长庚寻找着声源,最后落在了黑袍人身上。
“哦,这个给你吃。”
他从怀里摸索出方布兜,然后递向黑袍人。
“米糕,很好吃的。”见黑袍人没有动作,李长庚开口道。
“咕咕咕”
黑袍人犹疑片刻,终是抵不过五谷轮回场的抗议,如闪电般的伸手接了过去。
一截皓腕。
惊鸿一瞥。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你的脸儿红又圆啊”
李长庚在心里歪歪的唱着,任你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粽子,不信不露脸拿嘴吃饭。
只见黑袍人掀起面巾下角,露出尖滑下颌,两瓣樱唇惊现,接着一块米糕送到嘴边。
“啪啪!”
大失所望,脸还有点疼。
“大侠,我还得上学,就先走了。”
到这里李长庚已经确定黑袍人是个姑娘无疑了,不过他没有道破。
“你的伤没完全好的话,还是暂时留在这里养伤最好,现在整个京王村都在找你,山里也加派了人手。”
临走李长庚说了一句,语气尽量让自己符合一个十岁稚童的身份。
一路弯弯绕绕回到了村子,直奔王氏祠堂而去。
“站住。”
祠堂前有人把守,脸生,手持利器,李长庚直接被挡在门外。
他伸长脖子朝里张望,看不甚清楚,只感觉人影绰绰,不让进他只能回去了。
“李长庚?”
当李长庚转身离去时,一道身影恰好从祠堂里走了出来,看见了走远的李长庚。
嗯?
听见有陌生声音喊自己,李长庚骤然停住了脚步,疑惑的转身看去。
这个姐姐真好看啊!
看着不远处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李长庚直觉春风拂面,阳光灿烂,好一张盛世容颜。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嗓音有些不协调。
嗓音?
男声。
装束?
男装。
娘炮!
李长庚此时心里活动无比丰富,由最初的惊为天人,到现在急转直下的娘炮。
“你就是李长庚?”
那人直直的盯着李长庚,一双凤眼犀利无比,看的他心里直发毛。
“大姐姐,有什么事吗?”
李长庚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人眉头微皱,似有思忖,眼神明暗变幻,片刻后返身又回了祠堂。
“神经病啊!”
李长庚无语,转身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王氏祠堂正厅。
王隆武与几位族老聚在一起,几人脸色甚是难看,气氛煞是沉闷。
“墨琦,”王隆武瞥见自己的长子,疑惑问道:“怎么去而复返?”
“族老!”
“父亲!”
“我方才在外面见到一人。”
王定国,字墨琦,话说到一半,却又闭口不言,表情神秘。
“你这孩子,也不知跟谁学的,每次都神神叨叨的,有什么话一次说完,不可在族老面前失礼。”
王隆武眉头皱了皱,自己这个长子,虽年少却机谨聪慧,修行天赋高,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容貌,太过女性化,一点也不随自己,要不是确定是自己的种,他都怀疑自己头上种草原了。
“那人叫李长庚。”
王定国没有再卖关子。
“李长庚?”
王隆武身为一村之长,显然对村子的人都是有印象的,只是不知道这李长庚有什么值得提及的。
“他今年十岁。”
众人皱眉,却隐隐有着期待。
“他们是外来户。”
“嘭!”
王定国话音刚落,王宗法手中的茶杯在手中化作齑粉,茶水飞溅却点滴未沾染身上,面色愈发的阴鸷。
王宗法眼神环视众人,王承志与王继祖面色也相继变得难看,只有王隆武一脸茫然。
王定国见此,知道几位族老已经与自己想到一处了,而自己父亲就是个莽夫。
“族老,什么情况?”
王隆武一脸茫然,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跳跃,希冀有人给他解惑,奈何几位族老皆露出了嫌弃。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消遣你老子了?”
虽说是莽夫,王隆武还是看出了族老们对自己鄙夷,顿时将火气撒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见自己父亲上了火气,王定国不敢再打机锋,也明白自己老子也没有那个脑子,便将自己的发现合盘托出。
昨夜黑袍人闯入祠堂,被王宗法击伤逃脱,继而王承志道出了十年心思。
如今太爷坐实了王承志的冥冥感觉,事态严重却又无从下手,此事仅限于他们几人知晓。
王定国向来聪慧,深得族老们看中,才有了议事资格。
方才他便是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正准备离去查找线索,恰好碰到了李长庚,福至心灵发现了端倪。
祠堂那道气息是从十年前开始流逝,而李长庚爷俩,京王村唯一的外来户,正是十年前来到京王村的,这其中的微妙颇耐人寻味。
听了王定国的分析,王隆武的榆木脑袋也终于开窍了,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可他的心里却是有些犹疑的。
十年前。
那时的村长还不是他,是他的父亲王宗道。
那时老李头衣衫褴褛,跟叫花子没两样,饿的奄奄一息,怀抱一个襁褓,老村长看他们确实可怜,力排众议让老李头爷俩留了下来,为此还让族老们起了嫌隙。
后来莫名其妙变得疯癫了起来,最后突然就不见踪影了,这么多年踪迹全无。
“老李头这人我派人观察过他,根本就是个普通人,而那个李长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要说他们跟气息流逝有关,实难让人信服。”
王隆武连连摆手,满脸不信。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大族老王宗法满脸戾气,浑身散发杀意,武道六品的气机毫不内敛,整个厅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是。”
感受到盎然杀意,王隆武知道大族老动怒了,不敢再多言其他,随即起身安排人前去捉拿老李头爷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