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京城西城。
会同馆。
此时会同馆门前宽阔的场地上,一座须弥座高台拔地而起,被京城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整片场地人声鼎沸幡旗翻飞,好不热闹。
罗汉阿达尔正高坐须弥台之上,宝相庄严,身旁分列尊者巴哆与金刚乌椋二人。
“还有谁?”
乌椋声音不大,却将话语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看着台下东倒西歪的失败者,一脸的倨傲。
“夷僧休要猖狂,我来会你。”
一男子见乌椋大放厥词,大喝一声上了须弥高台。
“来人通名,某不胜无名之辈。”
乌椋一脸狂妄。
“尼丘山,云天铎。”
云天铎双手负于身后,长身而立,白衣飘飘,孤傲的气质顿时引来无数围观的男男女女高声尖叫。
“你有完没完,还来不来过了?”
见云天铎摆着这个姿势半天不见动静,乌椋心中恼怒,高声呵斥。
“咳!”
云天铎咳嗽一声,借以掩饰尴尬。
“远来是客,那就先请吧。”
云天铎一副云淡风轻,无独有偶再次引来一阵刺耳尖叫。
“一头驴有几只眼?”
云天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的佛国金刚会问出这般无脑的问题。
“你确定?”
乌椋重重点头。
云天铎伸出两根手指。
“有几只蹄子?”乌椋继续发问。
云天铎伸出四根手指。
“有多少毛?”
乌椋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雅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天铎身上。
见云天铎没有立刻回答,乌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没有毛。”
片刻,云天铎悠悠开口。
“怎么会是没有?你输了!”
乌椋嘲讽的看着云天铎。
“哼!”
云天铎一声冷哼,继续说道:“怎么就不能是没有毛?”
“应该是一身毛,怎么可能是没有毛?”
乌椋自信满满。
“因为这是一个秃驴。”
“哈哈”
云天铎话音未落,全场便响起哄堂大笑声,沸反盈天响遏行云。
“你”
反应慢一拍的乌椋回过神来,霎时怒吼中烧,上前就要教训云天铎,不过却是被一旁的巴哆给按住了。
“还有谁?”
云天铎发丝飞扬,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将这句话还给了乌椋。
“云天铎,我爱你。”
“我也爱你。”
看着下面疯狂呐喊的二八少女,云天铎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醉了。
“云天铎,我要跟你造小人。”
“额,”云天铎一头黑线,“大婶,这种事你就别凑热闹,还是交给黄花大闺女吧。”
“云天铎,我要嫁给你。”
“食屎吧你,你个死变态。”
台下一个抠脚大汉,状态比那些少女还有大妈还要激动,看的云天铎是一阵激灵,不觉下身一紧。
“施主可知佛主须弥纳芥子,芥子纳须弥?”这时巴哆站了起来问道。
云天铎虽修儒家古文经,对于佛国的相关典故自然是知晓的。
这巴哆所说的‘须弥纳芥子,芥子纳须弥’,乃是佛国流传甚广的关于佛主的大神通故事。
巴哆问:“佛主曾将须弥山纳入一颗芥子中,而须弥山高逾万仞,绵延万里,小小的芥子,是如何容纳那么大的一座须弥山的?”
云天铎听后笑着问道:“佛经你应该读了不下万卷吧?”
“当然!我读过的佛经岂止万卷。”
说到佛经,巴哆自觉读过不下万卷,不然他也不会成就尊者境。
云天铎接着问:“那么你读过的万卷佛经今在何处?”
巴哆思忖片刻,指着自己的秃头说道:“都在贫僧脑子里。”
“那么就奇怪了,你的头颅只有猪尿脬这么大,是如何将万卷佛经装进这小小的脑袋呢?”
巴哆听后,恍然大悟,向着云天铎恭敬的鞠了一躬。
对于佛主的大神通,他自然是深信的,然而此事太过神异,不由对此产生了自我怀疑,心中魔障渐生。
今日依着本心,道出心中魔障,听了云天铎的一席话话,茅塞顿开,心中魔障尽消。
“云施主果有慧根,当真是与我佛有缘。”阿达尔见云天铎进退有据,颇为欣赏的说道。
云天铎可不领情,他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和尚,还想着名扬天下,寄情山水,鲜衣怒马,浊酒慰风尘。
“贫僧心中亦有疑惑,不知可否请云施主指教一二?”
阿达尔永远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指教不敢当,愿探讨一二。”云天铎说道。
“我佛曰,西方有极乐世界,贫僧苦修多年,却不得见极乐,不知是修行不够还是本无极乐?”阿达尔看着云天铎说道。
云天铎楞了一下,道:“罗汉怕是问错了人,云某不信佛道,只修儒家,西方极乐与我无干,是否极乐,怕是要自求于心吧!”
“贫僧曾闻,儒家至圣有言,天下为公大同世界,云施主既修儒家,请问云施主可得见大同?”
云天铎心中骇然,暗叹道这阿达尔果然厉害,不愧是罗汉境界。
“大同世界一定会有。”
“那么请问云施主,是以何法确定,还请告诉老衲,老衲也好得见极乐世界。”
“我”
任云天铎铁齿铜牙,面对阿达尔的咄咄逼问,却是有口难开。
“让开,让我来。”
就在云天铎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稚嫩却充满自信的声音自台下传来。
众人的视线瞬间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围观的人群,自动的让开一条路来,一个瘦小但却挺拔的少年,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高台而来。
那少年眼神发亮,手持照胆刀,刀尖拖地,随着他的前行,在地上留下一道连续的划痕。
“你是”云天铎惊疑道。
“天和帝十四子,景琛。”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秦宬几人正在一处高楼看着这里的一切。
“参见殿下。”
高台之下,顿时跪倒一片。
景琛没有理会众人,拖着刀缓缓走向阿达尔。
阿达尔看着越逼越近的景琛,脸色平静波澜不惊。
“不知殿下意欲何为?”
阿达尔此时也猜不透景琛想要做什么。
景琛邪魅一笑,举起手中照胆刀,朝着阿达尔径直砍了过去。
一切来的太快,原本喧嚣尘上的众人,霎时变得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