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了，就是睡得不太好。”
程明揉了揉宿醉般疼痛的脑袋，迅速转移话题，“大海，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整理一下屋子，看前辈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可以纪念的东西。”
“好，我帮你。”
少倾
两人有些苦闷地回到了客厅。
前辈们的境况，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凄凉。
各自的房间内，除开换洗的衣物，就什么都没有了。
程明和李大海甚至找不到任何值得留念的事物。
或者说，确实有。
比如张露前辈在厨房里留下的不少食材，干粮，还有赵志敏和柳青两个前辈，在前夜临行前赠与他两的丹药和财物。
都是些很实际，也绝对帮得上忙的东西。
正因为这样，睹物生情，两人的情绪才会变得如此低落。
就好似，前辈们的一切行动，皆是早有谋划。
前辈们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所以才会努力在临死之前，想要给程明和李大海留下点什么，尽可能去帮助他们更好地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李大海想到这里，低头喃喃道，“我真是一个性格恶劣的人。”
如果在这之前，面对外冷内热的柳青前辈，愿意努力去拉近彼此关系。
面对开朗豁达的赵志敏前辈，可以尽可能服从指挥，谅解难处。
面对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张露前辈，能够主动帮忙前后，不加闪避。
面对能够互相理解的程明，不要有那么多的自怨自艾
没有如果。
前辈们永远地消失了，只留下诸多无法回报的关怀。
“哎。”
程明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低落情绪，他将破字短剑塞进了腰间的剑套，反身随手拿下墙壁上挂着的竹笠。
“阿明，你要去哪？”
“我今晚再看书吧，今天打算出城逛逛。”
只有白天能够踏入禁区，猎杀妖魔，程明自然想要争分夺秒去变强。
“等等，我跟你”
“不行，”程明果断拒绝，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点重之后，他又赶忙解释，“抱歉，大海，我们提升实力，只能猎杀妖魔并进行尾刀。我想，我们是应该互相扶持，但现阶段最需要做的还是尽可能单独行动。”
至少，在将无字天书提升到等级1级，正式进阶休门境之前，单独行动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就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再者，李大海很强，程明个人也不想拖李大海的后腿。
“可是”
李大海对程明知根知底。
一个虫种起源的方士，被起源诅咒限制了战斗力，极为弱小。
如果不组队，效率又该低到什么程度？
“放心，我已经有过多次亲身实战了，赵志敏前辈的教导，我都记着，不会走远，也暂时只会宰那些死魂灵。”
“好吧。”
程明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大海也不再强求，“路上小心！”
“嗯。”
目送程明那纤瘦而又孤单的背影走出房间，李大海忍不住在内心呢喃道，“阿明他比我坚强太多，对于前辈们的死，他也许不是冷漠，而是他过于冷静，所以才会把情绪都积压在心底，默默承受”
相比之下，李大海感觉自己过于丢脸。
明明是龙种起源的枪兵，实力极强，心志却又脆弱得不像话。
“也罢，我待会也出去逛逛，看书的事，今晚再抽时间。”
开鸿十八年二月十七日，程明独自进了黑风山。
他并没有过于深入，而是沿着外围地界寻觅死魂灵。
原因很简单。
百鬼夜行过后，禁区内的妖魔数量达到了夸张的程度。
几乎是随便走走，无字天书的侦查界面上就出现了大量的红点，一坨一坨那样子。
就这么十几，甚至是几十扎堆的夸张数量，贸然招惹简直是在找死。
“我现在孤家寡人，最为忌惮的就是落入包围圈，我得想想办法寻找落单下手才行。”
迅速得出这个结论后，程明开始规避一处又一处的风险，小心翼翼地前进。
好在，靠近钦州城城墙的区域，暂时还算安全。
大量的死魂灵暂时还处于在黑风山深处，待完全扩散到这边来，尚需一点点时间。
程明因此走得有惊无险，一路上也确实逮到了两只落单的死魂灵。
三下五除二，将其干掉，把死魂内丹收入囊中。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无字天书上的个人信息。
真名：程明
起源：虫种
职阶：方士
等级：2级，开门境
妖力累积：1
神通：
起源诅咒
寂灭妖火
聚合：1阶，掌控135
净焰：1阶，掌控4
法器：焱月
“太慢了，跟蚂蚁爬一样。”
必须再杀八只死魂灵，妖力累积才有可能提升1点。
而神通聚合和净焰的熟练度提升，看起来也同样遥遥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质的变化。
“先不急吧，目前最考验的就是耐心，急不得。”
好在程明对于个人心理调节较为擅长，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躁动，继续往前走着。
此时，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周边已经有诸多全副武装的凡人勇夫，行走在黑风山的山林之内。
他们几乎是以成建制的方式，在丛林间扫荡，都比单枪匹马的程明强上太多，很快就杀得风生水起，如火如荼，真有那么一股“热血传奇”的味了。
由于百鬼夜行刚刚过去，黑风山里的低级死魂灵多到爆棚。
此时倒是没有人找程明的茬，都隔得远远，不曾正眼看过他。
毕竟，大伙都忙着“赚钱”呢。
程明迎来了少有的安逸，他在走出十数步的时候，再度遇到了一团落单的灰雾。
这死魂灵不仅不逃跑，居然还敢对他发起反击？
“六点钟方向，距离三十米出头吗？”
程明的情况有点特殊。
他的职阶为方士，并不具备剑客之类职阶所应有的感知手段，面对精通隐匿手段的妖魔，他唯一的识别手段，只剩手中这本无字天书。
好在，如今的他，仅仅真是盯着无字天书上的红点，就能够判断出危险源的大致距离。
面对那满是浓雾的林间，程明迅速抬起手中的破字短剑。
“焱月！”
纯白色烈焰，在破字短剑上绽放，腐败、沉重而又稍显笔直的焱月长刀，在程明的右手中再现。
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气劲。
“聚合！”
焱月长刀的重量陡然提升一倍，使得程明那瘦骨如柴的右手微微一沉。
“净焰！”
灰白色的烈焰，于刀锋之上乍现，化作阴森的寒芒。
下一秒，程明整只右手手臂，青筋与肌肉极速微涨，随着他本能的挥动，腐朽长刀更是在空气中划过一声尖啸。
风暴已然平息。
程明则与正面冲锋而来的死魂灵，错身而过。
顷刻间，灰色迷雾与纯白烈焰尽散，石油般的妖魔之血洒了一地，被撕成两半的丑陋胶体血肉，在他身后滚出了数米之远。
“呼——”
程明呼出了一口浊气，回身收拾起残局。
虽说程明一开始就知道，独自外出狩猎会很困难，但是眼下的困难还是超脱了他的想象。
他一边晃了晃又酸又痛的右手，感受着关节的哀鸣，一边喃喃自语了起来。
“起源诅咒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如果没有这个全方位属性减半的负面状态，刚刚这一击，绝对能够轻松斩杀。”
很可惜，和先前一样。
程明虽是顺利斩杀死魂灵，但过程仍旧伴随很大程度上的风险。
若不是，多日来，在赵志敏的教导下，有了相当多的猎杀经验，程明甚至怀疑刚刚自己有被反杀的可能性。
“哎，能主动使用的神通也是废物。”
只有增加武器重量的聚合，以及添加少量破邪效果的净焰。
“算了，聊胜于无吧，以后得多用才是。”
“我兴许需要庆幸，我目前的这些神通，都没有相关的次数限制，多用用，应该可以尽快提升它们的阶段。”
根据赵志敏的说法，有次数限制的神通，一般都是强力神通，可以当做底牌留足次数。
“还有就是，每一次解放妖力，动用法器，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我若能够只用短剑斩杀妖魔，那自是最好。”
可惜不能，程明目前还不具备这种条件。
“看来今后进入禁区，必须有详细规划才行。”
今天就定一个小目标吧。
消灭十头死魂灵。
目标达成，就直接回程，暂时不冒险。
心思既定，程明将蚕豆大小的纯白死魂内丹塞进腰包。
他停在原地，缓了好长一会，直到右手的不适感消失，才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摸了过去。
这一走，便再度走了半个小时。
“奇怪！”
周围很安静。
明明百鬼夜行后的禁区，妖魔多的是。
可这一路走来，反常的妖魔绝迹，使得程明的内心起了疑虑。
他看了一眼，左侧就是钦州城的庇佑城墙，距离不过百米之远。
期间，他多次有往右侧深入黑风山的想法，但基于自身实力不济，以及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最终并没有这么选择。
眼角的余光，再度停留在无字天书的侦查界面上，抽象地图的界面内，没有看到任何象征着危险的红点。
程明忍不住想起了赵志敏前辈曾经的告诫。
不要太过迷信无字天书上的侦查信息。
“有没有这种可能”
附近存在有实力超越认知的妖魔？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程明立即心生退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然只杀了三头死魂灵，但勉强够本了，死魂内丹拿去兑换都有九文钱。
想到这，没有分毫的犹豫，程明转头就走。
可就在回身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