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什么?”
黑眼镜邪魅一笑,摇摇头:“我觉得你可能不太信这个。现在的人都不信玄学的,我和别人讲过这些东西,但是,行外人全部不信。”
“什么意思。”我反问道,“你们行内人就信了?”
黑眼镜点头:“不只是信。我们做到了,千年以前那群人同样做到的事情。”他莫名放低了声音,“一开始我们也不信。但是后来行内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情非常小,但让我们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股巨大但是毫无声息的力量。这种力量极其隐蔽,也很难被人发现和认可。但是不管你信不信,它就在那里。”
“这股力量,我们称之为“天启”。”黑眼镜接着说道,“天启是一股非常难以驾驭的力量。最开始是谁发现的,我们不知道。因为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发现离真相越来越近,但是我们始终无法触及真相。目前研究的消息是,比较早发现这股力量的就是周武王。我们找过史料,他当年伐纣的时候有过一段话,这段话非常短,一笔带过,但是背后隐藏了一个很大的事情。”
黑眼镜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一夜,天鸣雷。人骇,皆跪而震。武王拜天乎有拜。然甚怪之,北忽闪电摇,良久,且狂风大起,风中杂以一人言。”
“这段话的意思呢,就是说一天晚上,天上雷声作响,人们非常敬畏,都跪在地上膜拜着闪电。周武王非常恭敬地对着上天行了一个跪拜礼。但是非常奇怪,在北方忽然闪起了一阵雷电,持续了很久,并且狂风大起,风中夹杂着一个人的话。”
“所以这个人的话是什么。”我不禁问道。此时我们已经穿梭了墓道近八百米,但是前方还是无尽延伸。
“这个人说的话大意就是会推翻商纣王之类的话。”黑眼镜说道,“这就是我们调查以来发现的,最早出现“天启”的一次。天启会以各种形式出现,但至于是什么概念我不能和你说,因为如果我说了,会有非常严重的事情发生。至于天启真正清晰的概念,也需要你自己去挖掘。你一旦接触或者了解到了天启,那么你也绝对绝对不能和外界或者是任何一个人详说。后果非常严重。”黑眼镜说道,“这个陆腾,他的祭祀,很有可能引来了“天启”,并且天启给了他什么信息,这成了他不断祭祀的动力,因为他觉得,只要他足够虔诚,“天启”就还会再次降临。”
“但是是什么信息我们并不知道。”我说道,“这个东西有这么令人向往么。”
“有。”黑眼镜沉重地点了点头,“令人向往,同时陷人于恐惧之中。“天启”给你带来希望的同时,会让你在贪婪之中与同样贪婪的一批人搏杀。”
他叹了口气,换了一种语调:“我们不知道陆腾当年第一次得到了什么信息,但是肯定不是长生或者什么老天庇佑,因为他死了。”
这段话之后就陷入了很微妙的沉寂之中,我没有太过把这段话放在心上。现在满大街都是科学开道,我觉得黑眼镜说的那些东西都可以用科学解释。周武王当年听见的话也有可能真的是有人装神弄鬼啊。
我想着,忽然前面黑眼镜就停住了。我满脑子在胡思乱想没刹住车一头撞上黑眼镜,黑眼镜没有被我撞倒,我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就看见黑眼镜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不动了。
“你干嘛?”我看了看他,后者往后走了几步,突然嘿嘿一笑:“我他妈真该死。”
“你干嘛?”我说道,“你不要疯疯癫癫地发神经好不好。”黑眼镜苦笑了一声,忽然指了指前方:“跑。”
“跑什么?”我大脑宕机了几秒,随即黑眼镜一把拉住我的手托着我就往前跑,我措手不及差点摔倒,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太对劲,因为黑眼镜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但是我被他拖了近三分钟,这条墓道一直都是无尽延伸下去的。
“我草。”我骂了一句脏话,“停停停停,你别他妈跑了,我们鬼打墙了。”
黑眼镜回头看了看我,停下来:“你他妈还知道鬼打墙?”
“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邪门。”黑眼镜就叹气,没好气道:“我他妈还没有说你。我干这行这么久了,怎么带你我就出事了。”他绕着四周转了转,我脑子倒是转得很快:“那个盗洞呢?”
黑眼镜摊开手掌:“那一片陶罐的区域不可能离这里这么远,我们意识到中招的时候撑死也就八百米,我跑的这段距离不止八百,那片区域不见了。我们现在在另外一片区域,但是被锁死了。”
我看着他,抱头蹲下来:“我他妈想回家了。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站起来。”黑眼镜把我拉起来,“你浪费了一分钟的时间。”
“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办。”我问道,“不等死你怎么办。鬼打墙啊老哥,精神类攻击。”
“炸开来。”黑眼镜说道,“一般这种情况我就直接炸墓,只能抛弃冥器,然后看看墓道下面是不是有机关什么的,给它扳回来。”
“但是我们没有炸药。”
“我当然知道。”黑眼镜说道。
我叹了口气,默默蹲下来。黑眼镜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理我。我蹲在那里,昏昏欲睡,那个瞬间我忽然感觉自己压力好大。我们身上没有带太多食物,我身上本来就没多少剩的了。
“如果真的出不去就只能先凑合过了。”黑眼镜叹了口气,“我这里还有两包方便面,还有三袋压缩饼干,之前被我吃了一袋现在只剩下两袋了。撑五天应该可以。”
我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默默蹲在那里啃发硬的饼干。吃完之后我随手擦了一把嘴,站起来。我脑袋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一个非常微妙,非常细小的逻辑破绽。
“你不是叫我用逻辑思维么。”我对他说道,黑眼镜莫名其妙看着我,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推倒重来的话,把一切都反过来的话,会怎么样。”我说道,盯着他的眼睛,“那具骸骨,那具在陶罐区域的尸骨,你说是起了内讧,对不对。”
后者点头。
“然后你说,要有那根棍子才能过去。如果那个死在蛇王庙里的同伙用棍子过去了,那么那个你说的那个第三个人是怎么过去的。”
“青龙偃月刀么?显然不可能。”我盯着黑眼镜不敢挪开视线,慢慢开始往后退,“没有那么长的冷兵器。我目光短浅,但自始至终,我看见的冷兵器只有你背着。那个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杜撰出来的。或者说那个人真的存在,只是那个人是你,”我顿了顿,“你早就来过了。”
“长缨枪之类的为什么不可以。”黑眼镜摆了摆手,奇怪道,“用枪他就可以过去啊。”
“那你之前说的时候可是一种怀疑语气。”我冷冷道,“那个时候你的潜台词就是,那个人不可能只通过冷兵器过来。”
我给黑眼镜下了一个逻辑矛盾,这个矛盾就是,他的语气问题。
那个瞬间黑眼镜微笑的脸就变了,冷冷地死盯着我。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不对。
我开始行动,但是忽然发现我的腿跟灌了铅一样沉,根本走不起来,低头看过去,忽然就发现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黑眼镜,用同一种冷冷地目光盯着我看,然后慢慢向我靠近。
你妈的,我他妈就知道出问题了。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一口咬舌头。一阵巨大的疼痛感从舌尖袭来,瞬间麻木感就潮水般地退去。
我恍惚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面前所有的景象都变了,黑眼镜已经不见了,但唯一不一样的是,我站在陶罐的那片区域,而我的脚下,已经踩碎了十多只陶罐。
我的四面八方全部都是蛇,我被蛇群包围了。我的脚上腿上甚至胸口上都爬着几条蛇。我的面前盘着一条巨大的蝰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看着我。
妈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罐子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