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烈哥那凶悍无匹的乌光刀芒,已然消散无踪。
他脸上得意的神情也僵硬下来。
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刚刚出现的女子,看其修为不过刚刚迈入五重境界。
对于原本的烈哥,不算什么。
可是,此时他不仅受了那狠辣的剑伤,消耗也一点也不小。
而且,他方才看得分明,自己全力出手的一击,竟然被这女人瞬间破去
她身上的神秘气息,是什么东西?
自己费尽心机修行的漆黑一刀,在遇到对方身上那青色光芒后,仿佛瞬间便被分解,化成了点点微小光点,散逸于虚空之中。
这女人,太过诡异,自己定然无法对抗。
烈哥头上冒出冷汗,四下观察,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下一刻,他却震惊地发现,那女人并没有对自己继续出手,而是冲到那小子面前,和他相拥而立。
关键是,她竟就这样背对着自己!
如此机会,如果不抓住,他烈哥就不配在修行界混了!
于是,他眼光一寒,掌心乌光再次凝聚。
死死盯着阿沐后心位置,烈哥掌心乌光轻颤几下,便骤然向着阿沐后心暴射而去。
“呵呵亡命鸳鸯,杀之畅快!”
烈哥想起死在自己面前,被那小子吸成残渣的碧殊,畅快的心情瞬间被破坏,眼神再度阴翳起来。
然而,今天注定是他烈哥心惊肉跳的日子。
只见那乌光距离阿沐后心还有两丈距离,便被一柄硕大的杀猪刀斩碎!
“什么?!”
当看清了那杀猪刀的主人后,烈哥忍不住震惊出声。
“嘿嘿,五重境界了不起啊,老子六重了!你不服气?”
屠夫瞥了眼相拥的许惑与阿沐,又抬头警惕地看了看天空,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满脸笑意地看向了对面的烈哥。
“六重”
烈哥的心,随着屠夫的话坠入深渊
直到此时,一抹悔意才出现在他心底深处。
要是从一开始就不与这俩小子为难,事情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这时,烈哥才看见,屠夫没有握刀的左臂,正夹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子。
正是任剑。
他是落下巨塔的时候,被屠夫顺手捞上来的。
“阁下,如今这秘境异变,凶险无比,我们没必要大动干戈”
烈哥尽力放松了语气,对着屠夫抱拳说道。
“你别啰嗦,站那别动。”
屠夫俩眼一蹬,六重境界的气势爆发,令烈哥瞬间噤若寒蝉。
屠夫不再理会他,只是抬起头来,看向秘境的上方。
十息后,一声巨响,响彻整个秘境。
“又是你!”
一道浩瀚的怒吼声,从秘境之顶传来,刹那间,所有的人形怪物抽搐倒地,所有的蠕虫怪物分解开来!
“你已经离答应开此地,为何又要回来扰我?”
那怒吼声再次响起,声音中除了愠怒,还有一丝难掩的忌惮。
“我祸诧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这时,祸诧温和的声音传来,同样响彻整个秘境。
无数或躲避怪物,或拼命奔逃的修士,都在这一声霸道的嗓音中,肝胆震颤。
“我且问你,为何提前引动秘境暴动?”
祸诧声音变得严肃,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这与你无关”
那浩瀚之声似是不愿回答,但语气却是有些迟疑。
“哼!你不过是此地小小看守,却擅自更改秘境暴动的规矩,你就不怕老头子回来的惩罚?”
祸诧语气严厉起来。
“那又如何,就算尊上不悦,又与你这异乡人有何关系?”
那声音似乎也来了脾气,竟就这样与祸诧吵起嘴来。
这可苦了秘境几重天内的所有修士,境界高的,还能保持身形不动,而境界低微的,已经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祸诧大佬当真霸气啊”
屠夫喃喃自语,大手摩挲着手中尖刀,对真正强者的世界充满向往。
许惑也终于与阿沐分开,二人四目相对。
可就是这么一眼,许惑却是愣住了。
看着阿沐的双眸,他总觉得,这双眼睛无比深邃,似乎除了阿沐本身,它还连接着另一个深邃无比的灵魂。
不对!
许惑突然意识到,面前的阿沐,她的境界
什么情况?
难道秘境和外面的时间差反了?
似是看出了许惑的疑惑,阿沐清淡一笑。
她的性格,似乎也随着境界的提升,变得更加沉稳了。
“父亲为我寻来了合适的传承,没想到就这么一路突破起来,拦都拦不住。”
阿沐的话,让许惑一阵无语,而一旁偷听的屠夫,差点一口老血怒喷而出。
他还以为阿沐能够如此迅速地进阶,是苦修配合了祸诧手中的宝物,却没想这丫头竟然是躺着进阶的。
这过于没天理了!
“你乱搞秘境,本来与我无关。”
此时,祸诧的声音再度响起,所有人都停止胡思乱想,重新静心聆听。
“那你为何?”
“你乱搞秘境,却害我的人身陷险境,你说,我来找你,算不算是有理有据?”
“”
听了祸诧这平静又威严十足的话,那秘境浩瀚的声音沉默下来。
“我送我的人出去,然后随你乱来。如何?”祸诧道。
“哼,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听了祸诧话中似有妥协之意,那浩瀚的声音却是冷哼一声。
“凭什么?”
祸诧轻笑,语气中没有丝毫恼怒之意。
然而下一瞬间,整个秘境,那柔和的微光,刹那被幽蓝光芒吞噬!
阵阵轰鸣传来,整个空间仿佛天崩地裂。
一重天中,那些人形怪物,自空间中心开始,尽数爆裂开来,发出无数沉闷的爆响!
而那已经解体的蠕虫巨怪,也难以幸免,化成了粘稠的液体,渗入大地之中。
不过短短的几息时间,整个一重天,再无凶险,四下挣扎的修士们,在短暂的面面相觑后,纷纷对着上空,那祸诧声音传来的方向,作揖跪拜,千恩万谢。
“你怎么敢?”
直到此时,那浩瀚的声音才怒吼出声,但那怒吼中的丝丝恐惧,却难以掩饰。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不止这第一重天。”
祸诧语气平淡,懒得再多言。
而那浩瀚的声音竟然真的安静下来,再未发出一丝声音。
此刻的烈哥眼睛紧盯着屠夫几人,心头暗恨。
方才那震撼无比的对话响起时,他本欲趁乱逃走。
然而,那天杀的魁梧男子,却始终盯着自己。
只要他脚步一动,那屠夫手中的尖刀便微微一动。
似乎随时都会向自己的头顶劈来
“该死!”
烈哥眼含恨意,看向了不远处,正与阿沐并肩站立的许惑。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许惑也转头望来,正与烈哥的双眼相对。
许惑想了想,对着烈哥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让后者瞬间一身鸡皮疙瘩。
“许老弟,这人是怎么回事?”
这时,屠夫随手把昏迷的任剑丢在地上,许惑见状,眼皮一抽,连忙拉着阿沐,来到任剑面前。
“这位兄弟帮我许多,阿沐,你看看能不能救他。”
听了许惑的话,阿沐二话不说,伸手贴在任剑额头,随后青色光芒闪烁几下。
“没事,虽然伤的很重,但死不了!”
阿沐抬手便取出几个药瓶,开始为任剑疗伤。
见到这个情形,许惑终于放下心来。
这时,他才抬起头来,眼神一冷,看向了烈哥。
“碧殊本想着,等将来成为巫祭,联合同门一起把你炼制成血奴,可惜了,我还挺想看见那一幕的。”
许惑的话,让烈哥本就阴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