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球?
以实利亚脑海中思考了一下,随即决定放弃对相关情况的关注。
原因之一,整个‘小社会集体’最大的作用是给氢核供应灵性触媒,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他们如今所执行的职位实际上全都可以由自律机械取代,因而也就没有必要为了生产力而特意保留高价值群体——他们或许可以带动生产积极性,但在生产本身都没必要的情况下他们本身自然也没必要;原因之二,球代表未孵化的卵。既然未孵化,那也就没有必要去为之大动干戈——毕竟真龙和祂的‘龙脉术士’不在这里。
要是她们在就好了,种族神和祂的神之眷在心灵层面上可比他带着的这几个玩心相的要好用不少……随意将这些纷杂的思绪丢在脑后,以实利亚向着舱室的‘近地侧’走去,那里有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的武器。
有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
灯光摇曳下,以实利亚的脸色在阴影与明亮中来回不定。
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备以撒]
[挑动平民的情绪,渲染恐慌情绪]
[与另外三个空天世界在私下进行交流]
[……]
桌子上的一张白色的a3纸上,列满了这种若要传出去至少得禁闭到返航的计划。基修亚此时正躺着玩终端机。冷光屏放射出的光线将他的脸映得越发苍白。
另一边,隔着一道墙,阿斯雷克用黑色的碳粉在白墙壁上徒手绘出了一个阴阳鱼。
紧跟着,他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那个阴阳鱼上,手上捏出一个道印,轻声念到:“有人于此,其德天杀。与之为无方则危吾国,与之为有方则危吾身。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而不知其所以过。若然者,吾奈之何?”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眼睛合拢,仿佛陷入沉眠。
在心相的世界中,阿斯雷克的视角不断拉伸,不断上升。他所进行的并不是他常用的那种心相观测法,而是另一种比较常规的、能够更为全面地观测的方法。和通常的自己了解的象征不一样,这里用的是文化圈最普适的象征代写,可以获得基于文化圈和个人双重维度的判断,也即更为全面的消息。
在他的眼中,此刻基修亚的心相是一颗星球。赤红的龟裂遍布黄色的大地,构成一个个复杂但绝非无序的图案。星球的核心在他的视角下一览无余,其形象为一个圆润的鹅卵石。亮白色的熔化镍为基底,上边不时划过并不持久的红色斑纹……
等等,红色?
阿斯雷克嘴角悄然勾起。他的状态比之前看到的那个人还要糟糕一些啊,他心想。
但那已经没关系了,反正是个将死之人,最后这三天他也没办法再催生出一个如他这般‘开花结果’的个体。他本人也拿不出什么可以让他付出实际行动去保护他的东西。
“真是,跳这么欢,是生怕老大不打你是吧?”随意地吐槽一句,阿斯雷克麻利地将他背后的图案擦拭下来,将痕迹伪装好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时候。
起码要等着乱流结束。
……
“他想等着抛体云爆结束再进行交流?”虚拟屏幕之上,独眼的中年人放慢了语速,近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的话,“放的什么狗屁!”
“咳……撒曼,注意着点,这里可不都是你们军方的人。”一个身披白色大衣,面容清秀的少年瞟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为我方的行动感到由衷的抱歉。但……组织者的命令是绝对的,各位想来也都同意这一点。”艾琳脸色略有尴尬,但依然强撑着说道。
“没事,小姑娘,放心些。”第三个虚拟形象是一个幼小的孩童。但他的眼神却极为沧桑,仿佛曾经历过世事的无穷变迁。
“不都是的意思是就你不是。”中年人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颗空荡的眼眶中多出来了一个亮银色的义眼,“你们那边的组织者是谁?”
“呃,这个……”
“这种作风我认识的几个够格的人里可没几个。以实利亚算一个,阿斯特丹算一个,吡咯卡修算……算半个吧。所以,是那个?”中年人一黑一银的双眼盯住艾琳的眼睛。她不由感觉手心冒虚汗,这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将若真的想吓人是可以把人吓死的。
艾琳最后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行吧,小姑娘,记住你的答复。等到小世界展开,我一定会和他好好交流的。”幼小的孩童语气极为平和,平和到近乎老者。紧跟着他的声音的是两道电流声,他们主动断开了交流通路。
“你不是军方的人吧?”清秀少年盯住她看了看,最后笑着说道:“到头来选的还是以实利亚啊。真不知道阿斯特丹到底会有个什么表情。想当初我们一起毕业的时候……”
他说了半天,最后看着艾琳依然禁闭眼睛,不由摇了摇头,带着电流声‘离开’了这里。
“你可以听的。”以实利亚从门外走来,径直坐在座位上。
——我要听了就真得死了吧?
艾琳斜睨了他一眼。对于这种上司的黑料,即使她‘办公室政治’的经验再差也知道这么一个事实:你知道没关系,往外说也没关系,但是不能让上司知道你知道,更不能让上司知道你往外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我一向不搞办公室政治。”以实利亚没抬头,他正趴在桌子上检索一些纸张。一目十行,不是在细看,而是搜索关键词一样的浏览。
“总之,以后的这种东西都交给你。无论理由多么蹩脚都要拖,至少拖到硅光板展开。”
“然后呢?”
“然后?看硅光板给不给力,看空天世界能不能完成物质循环。最重要的,看有没有人故意破坏这两者。”
“?”
“怎么,没明白吗?”
“确实。”
“自己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