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化作一团银色的流动液体,融入墙壁,不知去向。以实利亚从门口踱步进来,看着正在发愣的阿斯雷克,面容上不由带起了一丝笑意。
“所以,老大,你别告诉我你也算出来了。”
“大概和条例祂一样吧。有个结果,但是过程说不明白,所以只能用结果来说明——别太担心,我总不会把咱们往沟里带。总而言之,我有准备,别太担心。”
“所以你们都他妈在搞些什么……”很显然,面对这种超规格存在,阿斯雷克的心理承受能力直接拉到了阈值,“不能直接贴个告示出来?非得这么藏着掖着?”
“嗯……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条例。”
“我问你……”
一个蓝色的光幕从空无中浮现。艾琳的身形在上边一闪,或许是连接不好,她选择关闭了‘视频通话’,只留下音波的蓝色波动。
“艾琳,你那边收到了干扰?”
“嗯,似乎是一些绿党的人。”蓝色的音频线起伏,以实利亚没有管它,而是走到阿斯雷克面前,和他对视。
“呼……老大,接下来还有啥事?”
“你先别走,这事跟你也有点关系。”以实利亚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语气放缓:“试着去和绿党的人联系,用精灵那边的消息先忽悠住一部分人。具体的度你自己把握,明白吧?”
“明白。先和谁?那些没动过地方的还是——”
“你自己把握。——艾琳,现在不是个地方,等晚上吧。我去舱尾,你先准备一份核实清单,我需要和实际情况核对一下。先挂了。”
以实利亚挂断电话,向门外走去。
阿斯雷克在自己的房间内画了一个很大的法阵。在这个法阵上,他用了自己所有的技术储备,还将至理所赞助的一切都用来添置原料。这个法阵无疑可以将他的能力发挥至极限,但更加难为可贵的是,借用这个法阵时,他的力量不会对他在物质界的躯体产生伤害——在刚刚离开星球灵性大源时,他还很惊讶,为什么他在大源内的观想产物并未直接归于无形。
但无论如何,有用就行。
此时,他正在以他的观想产物星座之灵为引力锚点,将其他几个目标拽入幽域深处。作为灵魂的三源之一以及灵魂的归墟之处,即使在这个只有三百人的小社会,它依然开拓出了自己的投映——此处的幽域是与星球大源的幽域有超越形而上学构造的联系的,这代表阿斯雷克的力量可以由完全的发挥。
在登入天空之前,他曾在以实利亚麾下作为秘书官工作了三个月。在那里,他充分感受到了军事序列的冷血与……他不知如何形容的高效。他们曾用天基热力学武器轰平一座临时驻军的城池,而非使用常规战争宣告和饱和弹药轰击的方式。他在那时无法接受这一点——毕竟那里有平民。
“平民?又不是我们的平民。况且就是我们的,这种损失也不是不能接受。”
“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就想清楚了再来问我。”
“有又怎么样?比得过驻扎的三十四万精锐士兵?还是说……你认为他们的平民要比我们的战士尊贵?”
或有诡辩,或有冷血,或有反问。但无论如何,他也算对这个序列有了初始的了解:全打死肯定有冤假错案,但十一抽杀肯定有漏网之鱼。
所以,他这一声大哥,叫的情真意切。
眼前的视界忽然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幽域侵蚀的前兆。他引导着侵蚀的气息,在他选好的几个落点开始作用。
——这不是他在自作主张,而是以实利亚的意思。精灵那边从未有过任何消息,他说这句话目的之一便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为他接下来的行为打掩护;目的之二便是将他们的想法往一个错误的方向上引导——因为能对至理计划产生明显影响的实体只有精灵。
虽然他确实和精灵有过交易,但交易也不过局限于一些技术上的交流——连信息本身都没有透露多少。
如同坠入水中的感觉。他对溺死的感觉已经基本免疫了,但这一回另有不同。若说之前,那种感觉是在深海中挣扎向上,此次的感觉便是在游泳池中沉底。所以他十分轻易便摆脱了恐惧感,这一步在之前往往会耗费他至少一个小时。
幽域的存在形式,对于他们这种潜心者而言,便如一个游泳的池子。他们要在这个池子里翻腾、潜跃,以及最重要的,寻找目标、潜入心灵,最后——
阿斯雷克伸手,从那个他心中标注的金土木的目标上采撷下一块光彩熠熠的宝石。
——窃取信息。
……
“艾琳,你知道幽域到底是什么吗?”
以实利亚行走在舱底的仓库,跟着面前蓝色光屏上现实的路线,一个一个翻阅着白色的匣子。
“啊?什么?”
“幽域……幽域的存在,并非是灵魂之墟,而是信息本身。他们所感受到的,是他们自身在一个混乱中的反映,是一个混乱而无序的……”以实利亚踌躇了片刻,最后选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词:“世界。”
“世界?信息……也可成为世界?”
“为什么不可以?”以实利亚将一个标注着轻拿轻放和危险品两个标示的匣子抽出来,将盖子打开后亮出来的却是……
白色罐子?
“不对,不是这个。”以实利亚将盖子合上,又塞了回去,“说回正题。你以为你接触的是真实的世界吗?”
“不是吗?”
“不。你能感受到的只有触觉、视觉、听觉、味觉、嗅觉等等向你传来的数据,说到底也依然是信息——它们不需要有能够构成世界的能力,只需要能够把这些数据挤占的潜力……嘿!”
以实利亚用力将另一个匣子抽出来。匣子重量似乎很大,他手臂上肌肉根根暴起。
他打开匣子,看着里边的一根根黑色的柱子,满意地点头。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