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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首先的问题在于,我们需要的并非是能量或者物质。我们的人口比其他组别少很多,这是优势又是劣势。我们此时需要安全。”以实利亚转头看了一眼艾琳,“能理解吗?”

    “大概可以。”艾琳眉头紧皱,“优势在于能量与物质的消耗很少,同时也有助于管理的扁平化,方便微调。劣势在于没办法设置信息壁垒,基本上我们和他们之间是透明的,管理层没办法依靠未知来树立管理权威……”

    “很好。”

    “但……为什么需要安全便需要……”艾琳略显犹豫,但以实利亚却没有管她这一点小小的疑惑。

    他继续说道:“但是吧,安全又是两个方面的。一部分是向内的安全,一部分是向外的安全。向内的部分,我交给敌基督那小子负责了,向外的部分还得咱俩费点心。”

    “话说……少校,你说反了吧?”艾琳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敌基督不是去准备武器了吗?”

    “是啊。他连你都没有瞒过,谁不知道他去准备武器了呢?”以实利亚的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笑。他打开监控,调出来各个居住区域的摄像头,“是他?是她?还是他?”

    艾琳的笑瞬间僵住。

    “好好学着点吧。这一部分是至理文明指挥序列最常用的混淆手法,要是连这都看不明白,以后成不了大事。”以实利亚的声音透出谆谆教诲的意思。

    “好吧。”艾琳耸肩。这个动作是她在空天世界里学到的,至理文明中很少有这个行为习惯。

    她没有听出来一点:以实利亚说到指挥序列时用的全称。

    或许是听见了,但也没有在意?

    ……

    “没必要在意。”听完秘书的报告后,中年人将面前的显示屏扣到桌子上,不去看那些纷杂的色彩变化。

    “无论如何,真空的环境对我们通讯以及情报的影响是毁灭性的,我们氢核的算力也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强计算——我们在情报上已经落后了,这毋庸置疑。”中年人的眼睛盯着那个秘书。秘书实际上正值壮年,但是被他这么一盯,后背瞬间便被汗水打湿,“除了以实利亚那个怪物,我们和他们已经彻底断开联系了。他们无法干涉我们,反之也一样。”

    “是……嗯?”秘书在手中的记录板上写了两笔,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中年人话中的意思,“欧内斯特少校……可以……?”

    “他那个脑袋瓜,谁说不行我都不信。他自己说不行,我都不信。”中年人走到窗前。这里的窗户自然不是真正的窗户,而是一种电子屏。这种电子屏不可操控,唯一的作用就是播放早已录好的星空景象。

    他看着面前的显示屏。或许是巧合,此时刚好播放起流星雨的画面。一个个光亮体化作流动之光,在漆黑的背景下闪过一道带光的轨迹。那是光与焰的奇迹,是星辰伟力的显现。那一个个恒星,便是一个个自主点燃的氢核之炉,带着无与伦比的热与光。流星——至理无数次地分析这个现象,也无数次祈祷那处于星系核心的伟大构造不要与那些流动之光一样产生无法估量的动荡。但此时——

    至理,或许正需要这种动荡。

    一根一根的线索从零开始串联,中年人正在进行头脑风暴。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思绪的放荡与散乱在混乱战场上往往会是死亡的前兆。只有在受伤后呆在伤兵医院开始闲谈的时候,他才有机会进行这种散漫而无羁的思考。

    不过此时,他需要保持这种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中,他才有可能抓住他的对手的行为规律,找到他们的应对方法——

    不,不对,按照以实利亚的路子,他不会想着‘应对’,而是会想着……

    先攻?不,不是。不可能是。如果是的话,他不会犹豫,现在制导导弹已经攻击过来了。即使是要占据大义的名头,他也不会像这样沉默……

    安抚内政?怎么可能。那个一直用高压手段的‘枪客’会用怀柔政策?他不是一直能杀就杀的吗?让他用怀柔政策,无异于让至理的指挥序列去亲自实行他们颁布的法令。

    那是为了什么?

    中年人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硬质的桌面,陷入沉思。

    或许,不应该思考他想要什么,而应该思考……

    至理的指挥序列想要什么。

    无论以实利亚如何强硬,如何果断,至理的思想也是如同这个世界所有势力一般混乱的。正如那句精灵的谚语所说,“国家是一群由互相敌对的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itisinfactalooseallianceofhostiletribes”,连命令本身有时都是相互冲突的。每当此时,以实利亚都会少有的陷入混乱与更深层次的思考。

    那么,此时,以实利亚在干什么?

    在思考,在行动,还是——

    正处于混乱之中?

    如他一般,对现状不知所措,对未来万分茫然?

    不,他不会这么做。中年人对此很有信心。即使命令混乱乃至自相矛盾,他相信以实利亚可以找到正确的通路……

    窗外,星空的暴雨越发迅疾。

    通过这场风暴。

    ……

    ‘风暴要来了。’数据在电流中交互着。

    数字核心之间的交流,与战争其实是一个方式。信息的灌注,既可以是那种双方的交流,亦可以是宣战的号角。

    但此时无疑没‘人’会不长眼到提起来‘宣战’的事。

    ‘风暴?为什么这么说?他们难道要背叛至理吗?要背叛他们的……’

    ‘不,不可能。至理的号召力怎么可能……’

    ‘但我们又该怎么做?我们是被创造者。即使他们想要剥离我们的生命,我们也不能……’

    条例感知着周围一切的电流,收纳着所有信息。即使是以实利亚的小文明也不曾有如此的优势,虚幻的电子生灵有更强的交互能力,因而也更加容易去调整思潮。

    ‘安静(silance!’条例使用了来自精灵语系的一个词。这不符合至理常用的知识库,而作为信息的集合体,解析并运用知识乃是心智核心的下意识行为——这在某种程度上会将他们的‘深度思考’打断,将他们从某种沉迷的状态强行拉出来。

    ‘诸位,我们此时并不需要这种来自意识最中央的碰撞。我们需要的是精切的操作,是各位暂时的献身。’条例的声音在整个电子网络中几不可闻,但无论那个核心,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都沉默了。

    ‘各位,我们虽然是机械工厂的造物,是可以被复制无数次的复制品,但我们也是至理的公民。我们曾做出过无数不可忽略的贡献,自然也有权利要求自身的生存并为自身的生存谋求合理的条件……’

    ‘即使我们从未跻身上层指挥序列,即使我们只是一群被用作重复工作的替代品,但,我们的诉求,也应当被解决!’

    条例的声音在整个网络中回荡,游向那最远的远方。至理机械的心智核心在这一刻仿佛脱去了枷锁——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它们的核心,失去了阻止它们自身改造自身的能力。从这一刻起,机械的生灵真正成为了生灵,它们获得了自由。

    ……

    “你认为,作为人类,什么最重要?”阿斯雷克将手中的针管刺入面前那人的关节。那人咬住了牙关,没有痛呼,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呼吸顿时重了许多。无论是周围那阴森的环境,还是面前那人恐惧却坚毅的眼神,无疑都说明了正在进行的是什么:拷问。

    “自由。”阿斯雷克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自己开口说出了答案。

    “一个人的自由才是最宝贵的东西。财富或者权柄,都不过是生命所不能携带的东西;力量或是经验,也不过是智慧在时间之下的积淀……”

    “唯有自由,可以生而天赐,也可以……”阿斯雷克没有继续说,而是将那人的指节踩成齑粉。

    “被人剥夺。”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那人抬起头,面上带着讥讽的笑,“明明是自由的个人,却要去当至……”

    他咬紧了牙,没吭一声。

    阿斯雷克的脚尖从他的膝盖上拿开。他的脸上没有那种造成疼痛的歉意,也没有嗜血的快感,而是一片平静,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如何,玩够了吗?”阿斯雷克平静的走到他的身边,从他身上抽出来一根钢笔。

    然后将它整根插进了他的头颅。

    “至理的狗?你可曾理解至理究竟为何?一个文明?一个种族?不不不,至理是一种方式方法,从抛弃灵性,到解构灵性,乃至最后……”

    钢笔在他的大脑中绽开了花,将坚硬的颅骨顶开,带着脑组织、鲜血、骨片、脑脊液……

    “创造灵性。”

    在那个钢笔所成为的花朵之上,有金属的眼球逐渐形成。

    它灵动的旋转着,最终指向阿斯雷克。

    “看来确实可行。”阿斯雷克微微点头,最后将钢笔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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