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里就剩下我和判官两人了,我依旧住在牢里,判官睡在了大堂。
平日里他很少往后院走动,那院子里的菜都被我薅光了。但它们不像以前一样重新长了。
我有心想去找判官让他重新施法,可我拉不下这个脸来。
每天,我就和我的纸人小善看着一屋子脸发呆,有的人腮帮子鼓鼓的,还一动一动的也不知道吃什么呢。
这几百张脸每隔几分钟就换一张脸,感情他们是轮流出来的。
而且你只看到一张张脸却看不见脖子和身体,那也就是说这帮人是横着一个落一个的那种姿势。
想到这,我就卧了个槽了,下面的人也不怕上面的哪天兴致好,突然小飞棍儿来了可咋整!
我时常会在玻璃上看见二牛,大傻,无影手和棒槌他们,但这么多天我一直找不到彪子,歪嘴子跟我说,彪子不好意思见人。
我跟歪嘴说:“都是兄弟,何必这么见外呢!我也挺想他的,让他有空挤一挤,我想看看他。”
话题有些伤感,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后来也不是那么太伤感!看他们龇牙咧嘴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彪子依旧不愿出来见我,每天我就看着那一张张脸,和他们说话,听他们骂我骂判官。
有人威逼,有人利诱,让我放他们出去的。
听他们说我才知道,判官在钉门板的时候,偷偷下了诅咒。否则一般情况下是困不住他们的。
我就说人家毕竟是判官,好歹得有些手段,但里面的人非常不耻于判官的作为。
在后院待久了,偶尔我也会去前院大堂溜达溜达,然后我就看见判官和一群老女人坐在衙门口。
他们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扯老婆舌,东家长西家短的,判官翘个二郎腿津津有味的听她们扯。
他还时不常的加入进去,扯的他妈的居然是我!
判官跟那群老婆子说我年纪轻轻就饿死了,活着的时候好吃懒做的,连个媳妇都没娶上。
最气人的是,判官嘀咕着跟他们说我是个色鬼,渣男!说我和小善善有一腿。
还他妈说我是小钢炮,把门口的石狮子都给干了,因为这事,门口那两口子还要闹离婚呢。
最最最离谱的是他说小狮子不是公狮亲生的,有可能是我的种啊!
那俩狮子就蹲在门口的石墩子上听着,公狮的毛都炸开了,那卷毛一根一根的舒展开来,那模样好像钉了一脑袋钉子。
母狮子撅着屁股捂着脸就那么趴着。
为了证明判官说的这些,他自己居然把衣服搂起来让那帮大老娘们看他的胸。
“看!这就是张千忍那个狗东西给我掐的,可疼可疼了!太不是个东西了。”
“真不是个东西!”女人们附和着。
“可疼可疼的了!”判官委屈的撒娇道。
给我气的呀,真想上去跟他好好理论理论,可他们人多势众啊。
而且看的出来都是一帮泼妇,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可我没想到的是啊,这帮人传老婆舌的速度是真快呀,我张千忍的大名很快就在鬼村传开了。
“听说了吗?张千忍把衙门的母狮子糟蹋了!”
“听说了,听说了!还霸占着一个纸扎人,是个善男啊!”
“那都不重要,听说他色胆包天偷判官的裤衩子!”
“卧槽,这小子是个变态!”
“岂止啊!他还对判官动手动脚的!”
“这俩人有基情啊!”
“指不定谁对谁动手动脚呢!”
“哈哈哈……”
传言就像泼出去的水,他本来是盆里中规中矩的模样,泼出去的时候就走样了。等到他泼在地上的时候就完全走样了。
而且覆水难收啊,我就知道,衙门里就剩我和判官俩人,这闲话啊早早晚晚得传出来,没想到的是传的那么邪乎。
这下可好,连判官都没能幸免于难,那鬼村里传的,啥话都有!
判官这回吃了好大一个鳖,前院他也不好意思再待了,跑回后院来在鬼差的房间凑合住下了,这下可好,以前见不着面就算了,这回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显得那么的尴尬。
时间长了,我发现判官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头,有哀怨、有不屑还有一丝丝饥渴。
他妈的,我好几天都没敢出牢门啊,小善善牵着狮子到处溜,顺便找点菜叶子啥的回来给我充饥。
一天半夜,也不知道判官是不是忍不住了,他居然跑到牢房来找我唠嗑!
我就操了!他想干什么?幸亏牢房钥匙在我手里,那牢门据说也是被下了咒,没钥匙谁也打不开啊。
我俩就隔着铁门,判官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我唠叨,抱怨。
“千忍老弟啊,我痴长你几百岁,你说我容易吗,啊!”
“判官大人,你保重啊,这大半夜的,本来就风言风语的,这再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我不管,我多难啊!他们还埋汰我,这些个没心肝挨千刀的。”
“要不,有事明天说!”
“我不,我就现在说,我都快憋死了!”
我的心一颤:“什么什么?憋死了,什么情况?您好歹也是个判官,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干啊!”
“呸!想什么呢你!我的心里话说不出来,都要憋死了!”
我一脑门子汗呐,但也总算放下心来,好歹节操是保住了。
“我说判官大人……”
“别叫我判官大人了,显得生分,咱俩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如今这偌大的衙门就剩咱们两个人,你就叫我良良吧!”
“娘娘!”
“不是娘娘,是良良,我叫钟无良!”
我心说你确实够无良啊你。
“钟无良!那钟馗和钟无艳是?”
“钟馗是酆都城的判官!钟无艳是哪个?没听说过!”
“哦,是这样,那你和钟馗是?”
“啥也不是,我可不是走门路靠关系上来的,我可是凭借真才实学才被派到这鬼村当判官的。”
“真才实学!领教过,领教过!嘿嘿……”
判官看我一脸不屑,娇羞的说:“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和她们一样瞧不起我?”
“没有!判官那套少女萌萌拳还是耍的挺萌的!”
“切!我知道你和她们一样都瞧不起我,不过没关系,这衙门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别这么说,你卧室里还有一千来号人呢!”
“哼,他们就是罐里的王八,永远不会有人来开了。”
“为啥?”
“我下的咒,无解!”
“那大彪子和二宝子他们?”
“说起来他们也挺可惜的,可我也没办法啊。”
“要不还是把他们放出来吧,这衙门一大堆事,你自己也忙不过来呀!”
“唉,谁说不是呢,要是我的道行再高一点,我就可以施展分身之术了,可惜,每次我分出来的都是一道虚影啊,而且只能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不短了,正常水平。”
“滚犊子,好好唠嗑你开什么车啊!老娘的功夫何止十分钟!”
判官的眼睛冒着绿光瞅着我,就好像他想要在我身上证明他的功夫一样。吓得我一身冷汗。
“呃,判官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究竟是个爷们还是个娘们?”
我本以为这句话可以激怒他,这样就可以结束这场深夜危机。
谁能想到,判官骚里骚气的说:“我都行,随你!”
我连忙摆手道:“我不行!我真不行!”
“哼,看出来了,就你,不会死之前还是个处男吧!哈哈……”
判官一番话给我臊的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低着头,判官见我不说话,伸出手轻轻推了我一下:“跟你开玩笑呢!”
他那口气就跟小女孩撒娇似的,可你看他那张脸,哎呦我的妈,简直惨不忍睹!
我给各位描述一下判官这长相,他平时皮肤保养的还好,可他这五官实在是太他妈精致了,三角眼、酒糟鼻,那嘴那下巴长得跟朱元璋画像似的。
一大老爷们的粗壮身材非要扭着一性感翘臀,你说他不是gay简直天理难容啊!
我实在受不了了,离牢门远远的缩在一个角落里背对着他。
也不知道判官此时什么心情,估计是挺失落的吧,他用一种凄婉哀怨的语气说道:“千忍!你知道为什么大彪子他们甘心听你的话么?因为你还有一口阳气!这口阳气在阴间可是无价之宝!我走了,你要多多保重。”
似梦似醒之间,我好像听到判官的这一番话,我睁开眼睛,牢门前只有一道白色的月光。
我问小善:“判官刚才来过?”
小善摇摇头。
不应该啊,是做梦还是见鬼啦?我他妈本身就是只鬼啊。他们说鬼是不会做梦的!
我又看向小善:“你确定判官没来过?”
小善点点头。
我有心出去看看,又怕判官对我意图不轨,这几天过得是防火防盗防判官啊。
我坐在窗前,看着那一轮明月,月光洒下,宛如儿时旧梦,在静谧的夜里,听人世间苦集灭道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