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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回 赤眉匿 枕戈待旦请君入瓮
    东州大旱,数月颗粒无收,上令州郡官府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然杯水车薪,终是饥民作乱。齐郡平阴县人樊绪振臂一呼,杀地方豪绅抢夺藏粮被齐郡官府通缉,终是无处可躲,一众民夫举旗造反,称赤眉军。东州顿时乱作一团,初时,东州牧陶祖德本以为不过匹夫作祟,不足挂怀,仅令平阴县衙司兵马五百人前往平乱,然怎料赤眉军竟全歼之,平阴县令蒙中石遭枭首。陶祖德闻之大惊,遂许东州司马余廷智领五千州辖兵前去平贼,怎料大败亏输,十不存一,余廷智亦为赤眉军所虏。陶祖德当即被问责,因余廷智系季州江延世家子,上命其速剿贼寇,保余廷智完璧之身,不可丢朝廷脸面。然谁料,去年九月时赤眉军起兵,如今已五月过去,仍未得平息,却有愈演愈烈之事态。

    陈若到正与方华宿、江云几人于幽僻处谈事,席间还有千户吕显和其副将邵晟。吕显在军中,所知最多,如今他手上的百十来兵卒已参与到笑林寺的守备之中,几处要口,都布上了兵马与武僧,不知何时这赤眉军要攻上来呢。

    “那樊绪及众匪首确有本事,这几月来,搅的东州官府彻夜难安啊,他们在岱岳山站稳了脚跟,居高临下的也打不下来,还有几只队伍四处打游击,真是苦了东州的同僚。”吕显将东州事故一五一十讲了清楚,他也没料到这赤眉军竟多点出击,在这豫、黎二州闹了起来。

    “看来,这赤眉军是盯上甘丹郡了吗?”江云猜测到。

    “该不是,甘丹郡辖治内两处驿站受敌,若要打甘丹郡或是下县的主意,不如伺机待战,再等一月,换季时各地驻军该是调动,那时出手,事半功倍了。”邵晟答道。

    “如此看来,说不准是冬月里缺乏粮草,故去驿站抢夺吧。”江云说道。

    “确有可能。”邵晟道。

    陈若到听了实情,心中总算舒缓,也并不是大事,只是要困在山上几日而已。

    “可,赤眉军为何要打笑林寺啊?今晨拂晓之事可是真的吗?”旁处有一男子忽地探过身来冷巴巴问了这一句。他一身布衣,看这打扮像城里的小工,面上无须,两眼溜圆,生了一副笑模样。

    “你这人,怎得偷听我们说话。”邵晟起身责问到。

    “哎呦,小人之错小人之错。”这男子陪着笑说到。

    “算了算了,你自去吧。”邵晟本就情绪不高,又有人偷听,即想发作,却给吕显拦了下来:“也不碍得,没什么大事。”

    那人赔笑道谢,忙得走开了。

    “此人所言不虚,赤眉军何必围攻笑林寺呢?拂晓的事又是什么?”陈若到问道。

    “嗨,拂晓时分,赤眉军先锋攻山,端的是雷声大雨点小,寺里的武僧对阵,不一会就将他们尽数打退了,但要不是他们先锋先到,我们也不能知道赤眉军已把笑林寺围了个水泄不通,说起来,是啊,不过一老庙,有什么好费心力的?”邵晟听了,也觉得怪,想不明了其中道理。

    “笑林寺不比他处。”方华宿看着陈若到说到:“姑娘庐陵陈氏,想必令尊不是平头百姓吧,这山上,如姑娘这般名门望族者,恐不在少数,加之来此地祈福烧香的,多带着子女,这些可都是各家的掌上明珠。而且,笑林寺的通路都宽阔,若想大举进军,也不是难事,又无高墙厚垒的,这一鼓作气攻上来,不知能绑走多少金疙瘩。”

    众人听得,不由心中一凉,其中尤以吕显脸色最白,此地只他一个领兵的,这要是失手了,自己莫说逃不出去,即便逃出生天,这些个显贵的亲眷,也得给自己安个临阵逃脱、开到斩首的下场,念及此处,他身上一抽冷:“邵晟,你快。”他本想叫邵晟快去集合兵马,将这一干贵妇家眷合在一处,好得保护,莫出差池,可转念一想,自己手上哪还有什么兵马,此次出来不过是接应之用,所带本部不过一百二十人,哪里够用呢?

    “将军误忧,此事我可替将军办妥。”方华宿面露笑意道。

    “哦?先生可解我心忧?”二人相视一笑。

    “放心,我不需将军的兵马,只需将军一人同我来,此事便可水到渠成。”

    “好,邵晟,你去山门领军,所部兵马全权处置。”吕显将配剑递给邵晟,示意他快去,邵晟也不耽搁,接了剑便转身而去。

    “先生,不知在下该怎么做?”吕显问道。

    “哈哈哈,我等具是白身,将军总该有个身份文册吧,将军定知,这些豪族后生许多认文册不认人的,事我来谈,将军需在旁给我这白牙空口做个靠山可好?”方华宿大笑道。

    “自然可以。”吕显手持官职文册,跟在方华宿身边,江云也跟着一起。陈若到对此颇感兴趣,她生于世家,素来知道,这些人中总有些脾性差的,瞧不起天看不起地的,吕显不过千户,在他们眼中不过一老兵,若要听吕显的安排,不若让他们丢脸,故此她对方华宿有何本事颇感兴趣,一道走去。

    方华宿先是找到了笑林寺的监寺:“永尘法师,晚辈叨扰。”

    “阿弥陀佛,方施主,不知有何事?”监寺永尘已六十有余,然精神矍铄,体外微胖,面若弥勒,端的是一副高僧模样。

    “晚辈听闻,方丈未在寺中吗?”方华宿问道。

    “确如此,方丈师兄赴灵台寺法会了。”永尘答道。

    “即如此,晚辈只好给法师添麻烦了。”

    “呵呵,方施主但说无妨。”永尘与他似是很熟。

    “据晚辈所知,每日往来寺中的香客,都有记载账册之中,可有此事否。”方华宿问道。

    永尘眯眼笑着微微点头:“这账册可不外借。”账册上,多少显贵的名目其中,若叫旁人看去,出了事端,他笑林寺要吃瓜落的。

    “倒不必,晚辈对谁来谁往并无兴趣,只需您指一指,这之中家有高官的,尤以在营中有什么十六卫、南北军将领的,都住在何处,旁的您不必多说。”方华宿素来听说,这显贵在笑林寺所住寮房因其家中官员品级、家族势力挂钩,只需指一指,便能知道在何处了,毕竟这笑林寺中供香客住宿的院落有四十八处,没处院落有一百二十八处寮房,这要是一一找来,赤眉军早已攻上山了。方华宿所问的,皆是州一级的官贵,即便陈若到一家住不到的地方。

    永尘看了看方华宿,有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吕显吕千户,不由一笑,抬手指了指方华宿笑道:“你啊,此去有竹林,有些武僧守着,忘愁院,去吧去吧。”二人心照不宣,方华宿道了谢,领着吕千户一路找那忘愁院去。

    “不知,一会在下该做什么?”吕显是农家子弟,凭得一身军功和会做人混到了千户,日到如三十七岁,一直上不去下不来,想趁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往上爬一爬。

    “什么都不必做,找准了地方,派几个精干的兵守住,最好要在相貌也拿得出手,若有人问你,便说是上命所差。”方华宿答道。

    “好,听先生安排。”

    “我这大侄也借给将军,江云,听吕将军的号令。”方华宿笑道。

    “得玄武高徒,更是事半功倍。”吕显乐得如此。

    “莫非,先生是觉得赤眉军会派人来劫人?”陈若到想想问道。

    “陈姑娘以为呢?”方华宿反问道。

    陈若到心有所思,赤眉军既已围山,遣先锋实在多余,这笑林寺平日谁来得不得,谁又不知道,此处难有险阻,更无坚池,所以,恐怕拂晓时,已有贼人混了进来,欲伺机下手了:“赤眉军已在寺中,定在寻时机。”、

    “没错,此番便要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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