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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回 莫愁前路 无心剑出
    待陈若到再睁开眼时,萧鱼儿正在她手边看着她。

    “陈姐姐,你醒啦!”

    萧鱼儿身后,方华宿盘坐在树下闭目养神,听得萧鱼儿说话微微睁开双眼:“陈姑娘这是遇到事了?”陈若到一阵厮杀,身上难免有伤,虽不致命,但恶战连连终是疲态难掩。

    “赤眉贼杀上山来,逃的仓促。”陈若到闭口不谈方才之事,如今她还没过了心里这道坎,她现在也想不清自己是如何下手夺命的,这些发生的太快也太险了,若要找理由,她但有一千个一万个可寻找,但心坎里总是拧成一团,回想起来还不时有厌恶呕吐之感。

    “再歇会吧,赤眉贼人已将山下围了,待到子时一过,再试着下山吧。”方华宿也不多问,他瞧出这陈若到定是遇了什么大事,但人家不愿多说,自己又何必多问呢?

    “方先生,请问您看到我母亲了吗?”陈若到语气虚弱而恳切,她经历一阵厮杀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寮房寻找母亲,却发觉人去屋空,连随身行李也没落下,这倒让她放心,想来收拾的如此齐备,定已下山去了,如今见到方华宿她便想问一问,若有消息也好心中安宁。

    “陈夫人有一位高明的武僧护佑,贼人刚举火时便逃下山去了。”方华宿印象中,那僧人该不是笑林寺本寺的弟子。

    “那便好,谢谢方先生。”陈若到颇感欣慰,想着快养好伤得以下山寻找母亲。

    “哎,爹爹,赤眉军好厉害啊!怎么这里都能打上来啊!”萧鱼儿颇感好奇。

    方华宿刚想回答,却听得密林之中一阵幽幽之声:“笑林寺已大不如前,早不是威震武林的魁首了。”声音处闪出个人影,正是那白日里偷听他们对话的男子。

    “岱岳派傅剑行见过方前辈。”借月光看来,这男子年岁不大,多不过二十,双眼清澈,仍是一身粗衣,但现下其左手提一口剑。

    “闻名不如见面,我辈颓唐岁月,竟有如此的少年英雄。”方华宿句句恳切,起身迎傅剑行:“鱼儿,这位少侠便是斩岳中四鬼于红鲤湖的傅少侠。”

    “哇,竟是大侠哥哥!萧鱼儿拜见大侠哥哥!”

    陈若到并没听过什么岳中四鬼,更不知岱岳派是何门何地,那这傅剑行是何方神圣她自然也一无所知。“见过傅少侠。”

    “呦,若我所料不错,这位当是大闹上谷郡,威震八方的陈少侠吧。”傅剑行言语之中,尽是讽刺。

    “不知你又是哪一位?”陈若到听了颇感不爽,随即回怼到。

    “大侠哥哥,你是不是在嘲讽陈姐姐啊,这样是不对的,你又不了解陈姐姐,怎么能乱讲话呢?!”萧鱼儿站在陈若到身边插着小腰,挺直腰板说到。

    “嗯,我确实看不上她,但你说得对,我了解的的确不真着,抱歉抱歉。”傅剑行也不解释,向萧鱼儿拱手道。

    “傅少侠,陈姑娘少在武林上行走,你不妨与她讲清楚些,也免地平添误会。”方华宿淡淡说到,因萧鱼儿的缘故,他对陈若到倒没什么成见。

    “既如此,晚辈遵命。”傅剑行盘坐在地,剑横膝上:“敢问,陈少侠可是去年腊月开始在上谷南城与七馆一门诸人厮斗的那一位吗?”

    “是。”陈若到冷眼观之,不以为意。

    “既然前辈明言少侠不是武林中人,那在下便与少侠说说清楚。”傅剑行浅叹一口气道:“少侠在上谷郡所做事不合江湖规矩,按旧事成例,本该由黎州武林出高手废了你一身武学,也是该着的,可如今你全乎个身子在这,莫不是黎州武林的耻辱?”

    “却是为何?”陈若到只等他讲来,这男子当真给她扣上个好大帽子。

    “武林非官属,本是法外之地,然法外之地并非无法可依,若没规矩,那什么人都能乱来,岂不是人人自危。所以,平常的街头厮斗都是不带门派的,打了便打了,挨打的不声扬,打人的不吹牛,大家也都不下死手,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吗。可您倒好,带着一大花脸,那是这捅乎一下那捅乎一下的。这些日子里上谷南城可叫你打了个遍,哎,打了也不算大事,毕竟都是练家子,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可谁能想到您直接摆下了擂台,居然向这些位掌门下帖子,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什么?”陈若到听着即问道。

    “杀贴子灭门子,你这是要火并了他们啊。”傅剑行笑而答道。

    “那又怎样?”陈若到想着,本就是要替师父杀杀他们的威风,好叫他们这些个杂流都听师父管,却也是本意。

    “可是,你既如此,为何又弄个什么上谷派?什么百家合流?灭门当灭威,你不废了他们当家的,就想让人家服你?门也没有啊,你这又不是私下演武切磋,你这可是摆在了明面上,让人家丢了大人现了大眼,哪个不是黎州有头有脸的人物?甭说你陈家有势力,谁家又是白给的?所以,从那之后,上谷派合流,要是一天不灭,你就难得一天的安生日子。”傅剑行说着敲了一下剑身:“那熊海在你这吃了败仗,肯定不会罢休的,他与常老三可是插香磕头的交情,如今要么你死要么常老三一门死绝,所以,你这事做的岂不是蠢笨至极吗?”看来,还没人知道熊海已死在陈若到手中的事。

    陈若到非是什么固执己见的人,听到此处,她亦觉不对,自己这一番动作的确不甚合适,念及此处,却也怪不得常老三一众人对自己穷追不舍了:“原来如此,是小女子处事不周,傅少侠所说真切,方才狂妄,万望莫纠。”边说着,陈若到边向傅剑行拱手施礼。

    这倒叫傅剑行吃了一惊,他本以为这贵家子弟必是个狂生,自己纵说白了道理也会换来不屑,却不想她倒是个讲理的人,随即补充到:“嗨,我也是凭空臆断,未解事由,不知其中真相,嘴下无遮无拦,陈姑娘宽恕则个。”

    “这才对嘛,陈姐姐和大侠哥哥都是知错能改的人,都是好人哩!”萧鱼儿笑道。

    “好了好了,二位少侠讲通了,也该下山了。”天色透黑,已过子时,山上厮杀声愈退去。

    “方前辈,晚生寻到一处小路,由此路下去,该是无人看守的。”说着,傅剑行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漆黑的树丛。

    “既有出路,傅少侠带路便好。”

    几人前后排列,顺着小径向下走去,边走,陈若到边问道:“方才傅少侠所言,笑林寺已大不如前,却是为何呢?”她对江湖是由虽知之甚少,却也晓得晋国有三寺,武学推三寺的名头,照理说这名镇江湖的笑林寺不该如此啊。

    “嗨,说这事,方前辈才有料,我不过鹦鹉学舌罢了。”傅剑行在前引路随即答道。

    “爹爹,倒地是为啥子啊?!”萧鱼儿听了便更起好奇之心。

    “这事,说来话长了呦。”方华宿扛着萧鱼儿在肩上,漫漫悠悠地说道。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萧鱼儿学着他的语气慢慢悠悠地回到。

    “就是说,咱们武林中人习武是为了什么啊?”方华宿问道。

    “那肯定是成为天下第一啊!”萧鱼儿笑着答道。

    “哈哈,对头,那成为了天下第一啊,就想吃鱼鱼吃鱼鱼,想吃猪猪吃猪猪咯。”方华宿说到。

    “对对对,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萧鱼儿笑答道。

    “可是啊,笑林寺的大和尚们,只需要给大官和大商人们讲讲经、看看大门,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爹爹爹爹,大师傅们不能吃鱼鱼和猪猪!”萧鱼儿驳斥到。

    “诶,前辈,晚生可能引错了路。”傅剑行停下了脚步,前方便是出路,也没什么赤眉军拦在此处。

    “怎么?”方华宿抬头看向前方。

    一紫衣少女站在前方,月色映照下,看得出她年不过十八,身背长剑腰挂短剑,明眸皓齿,面白如玉,生生一副俏丽模样。

    “这是?”方华宿浅声问道。

    “诶,这个,我反正是打不过。”傅剑行怯怯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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