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绵看着眼前这番场景心里直犯恶心,他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审判厅内的其他人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大多数人都麻木的看着这一切,就仿佛是在看一场每日重播的真人秀,没有期待,没有兴奋,没有愤怒,就这么安静的看着。
中年男人算是在场诸人中少有的对此还保有些许快感的,他尽情地欣赏着面前的一切,心里默默的期待着眼前的女人能够表现出不一样的反应。
他对花非花的反应是比较满意的,这个娘们儿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任凭痛苦加身,始终都是无声的忍着,作为圣徒裁判所的裁判官之一,他负责指控受审人的罪行,十几年来,他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让罪犯们能享受被神施予的痛苦而不死,在酣畅淋漓的刑罚过程中让大家感受到他对这份事业的执着追求和天赋异禀,可惜以前遇到的噬魂者大都是些软蛋,还不如今天这个娘们!
“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十几年来,我在这个房间内还没有见到一个人能有你这么能忍,到现在还能坚持不交代,哈哈,看来我得给你加码了。”中年男人喜形于色,或许今天是他的幸运日,才能有这么多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他招了招手,之前的壮汉从腰间抽出一根短鞭,上面全都布满倒刺,挥打在地上还冒出丝丝火星。
中年男人兴奋地将短鞭抢过,“一边去,我来!”他围着花非花转了好几个圈,好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时不时地皱着眉头,像是看到了瑕疵般。
花非花已经痛的快要昏厥了,她好想大声叫出来,好像叫喊能减轻她的痛苦一般,可是任凭她的嘴张的多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出身在一个富庶的家庭,却因为一场屠杀结束了她的幸福生活,被卖到妓院,同样是风绵此刻的年纪,她偷跑了出来,却误打误撞参加了秋选,被送入圣光学宫,她以为自己能彻底告别过去,重新开始,可没曾想,一个同窗的父亲却是夺走她初夜的人,她成为了学宫中的笑话和另类,每日忍受着别人的辱骂讽刺和异样眼光,不堪重负。五年后的一天,她逃走了,她恨这些道貌岸然的人,鬼使神差成为了一名噬魂者。
十年过去了,今天她又成了这些伪君子眼中的玩物,成为了今天这场戏的女主角。
中年男人此刻可不会管花非花心里想些什么,他在等待,等待一个高潮的开始。“来了!”
花非花似乎是被极致的痛苦带回到童年,青涩的时光。她笑了,笑的是那么灿烂,笑容里,有对父母的美好记忆和对家的留恋,一切美好的想象都浮现在脑海里,好像让她暂时忘记了痛苦,这股笑像是一朵血色的花,开在了场间每一个人的眼中。
“啪~啪~啪!”短鞭抽打在花非花的身上,节奏感十足,每一鞭都带走一块血肉,在空中甩过,中年男人尽情挥舞着,在他指间流逝的却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生命与血。
风绵震撼了,他从没看到过,更想不到一个人,或许,花非花还算是个人吧,哪怕作为噬魂者的她或许早已泯灭了人性,不过,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挥着短鞭的中年男人显得更加没有人性。他想不到对肉体的惩罚可以做到这么极致,极致到他怀疑人生。他终于忍不住吐了。
“人生就是这么残酷,你只看到了其中一面罢了。”一个有些冷却特别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风绵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正看着他,是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了些。”
女人转过头,看着花非花的笑容,“人其实是可以有选择的,只不过选择过后,错了便是错了,人生可以有很多路,但没有一条是回头路。除非。。。”
“除非什么啊?”风绵并没有完全听懂女人说的什么。
女人摇了摇头,微笑着不再说话。
见女人没有想再和自己聊下去的意思,风绵将目光转回到花非花身上,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画面,是那天在七品楼的包厢内,花非花花枝招展、春光得意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被折磨的已经快不成人形,心中竟然生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全然忘了此前两次被袭杀时他是如何痛恨面前这个女人。
中年男人仍在继续,他已经完全替代了行刑官的角色,挥汗如雨,审判厅内,人们的情绪开始逐渐被带动起来,都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等一下!”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审判厅里压抑的氛围。中年男人面目狰狞在场间搜寻着,他要找出那个影响他此刻激昂情绪的人,然后狠狠地抽上两鞭子。
风绵好像生怕别人找不到他一样,直直的站了起来。
“这是哪冒出来的臭小子,羽林卫士!你们都瞎了吗!臭小子,你。。”中年男人原本要继续骂下去,可当他看见风绵身边蒙着面纱的女人,便出奇地闭嘴了。
“孩子,继续说下去?”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在审判厅内响起阵阵回音。坐在前排的人们纷纷回过头,荀飞和罗烈同样好奇地看着,他们也是才注意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风绵虽然被所有人注视着,却如受到鼓舞般,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花非花的身边,轻声问道:“你还疼吗?”花非花已经披头散发、气若游丝,脑袋沉沉地垂着,她没有气力将头抬起,只是很轻微的动了下眼皮。
“她是哑巴,她说不出话来的。”风绵朝着中年男人大声喊道。
场间一片哗然。中年男人离花非花那么近,时间那么久,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受刑之人竟然是个哑巴!他之前好不容易营造的感觉瞬间崩塌,由尴尬到愤怒,只是一刹那。他真想把这个小子踢回娘胎,就当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好了,同意使用搜魂术的请举手。”中年男人很快调整了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
这可急坏了荀飞和罗烈,心里早已将犬修骂了个祖宗十八代,他们怎么还忘了这茬,有些圣徒是能够使用搜魂术的,如果被搜魂,那之前用药将花非花毒哑的事岂不是会被揭发出来,两人都有些坐立难安了。
一直老神在在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首席裁判官好像是刚睡醒一样,终于发话了:“热闹都看完了吧?搜魂就大可不必了,一个小小高阶使徒身上还能藏着什么大秘密不成,按照圣历新约第一百三十二条,凡杀害或有意图杀害圣徒行为者,一律判处终身监禁,诸位以为呢?”首席裁判官眯着眼睛环顾四周。
老头子话音刚落,坐在审判桌两侧前面两排的裁判官们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年男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极不情愿的把手举了起来。
“圣殿羽林卫士,把这名噬魂者带下去吧,交神伐司马上押往驱邪院。”
随着首席裁判官的一声令下,两名羽林卫士走上前来,将花非花从铁椅上解开,搀扶着她,准确的说,应该是拖着她的身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