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闺蜜跟她对象吵架啦?”
休息时间,所有人终于可以躺平在树荫底下了。柳云呈大字型把自己摊成一张饼,耳边一阵热风卷过来,她不适的歪头躲开,转眼看过去是一个女孩儿,有点眼熟。
转念想想,她顺着对方意有所指的看向坐在地上窝成一团的季徊,噗嗤一声没忍住,掩不住笑意的说
“对叻,吵得可凶。”
军训服粗糙的布料粘在皮肤上摩擦,沉闷的鞋子又硬又热,硌的季徊感觉自己俩只脚现在像着了火。
:果然女孩儿皮更嫩
好久没感受到如此疲惫,精神肉体都十分痛苦。一头热汗闷在帽子里,里面还有一头长发团成团,他感觉头上正在做蒸饭也不为过,烦闷的伸手扯了下来,正好拽下来她窝成稻草的发型,又散了下来,女身男心的季大会长什么都做得好,可是这种人时候,也只能七手八脚的抓着头发再卷。
面前的少女脸蛋通红,白皙的皮肤细腻柔软,热汗在他的袖口里开会,女孩仰着头抬起的手肘显出来一截手腕,内侧边上一朵黑色的梅花趴在上面小憩。
男人瞧着这一幕眯了眯眼,嘴角缓缓勾出一个笑。就看他转身手里拎着一瓶冰水,在一通趴坐的人群中站起来,又高又帅的形象一瞬间被所有人注意到。
也就只剩下羡慕了,人家在第一天,就大方的宣告有主了,男朋友又是送水又是擦汗的,教官都被甜的牙疼。
这会儿看见这意思,不少人开始起哄,也吸引了季徊的注意力,他一扭头眼前就是一瓶冰水,股股清凉扑鼻勾引着他。
斐把水塞给她怀里,看着她的头发,挪动脚步凑过去,缓缓蹲了下来。
男孩高大的体型直接把季徊挡了个严实,在同学们眼里直冒粉红泡泡,而季徊正铁青着脸瞪着面前的嘴脸。
“第一次觉得,这里也挺有趣的,对吧?”
斐乐此不疲的看着季徊一瞬间的窘迫,继而迅速转变嘴脸,把一个黑色的头绳向他扔了过来,然后偏过头露给他一个后脑勺。
“给我头发扎上,不要崩人设啊,模范男友?”
一米六的季徊也还是这么拽,气定神闲的喝着冰水,一头长发被斐抓在手里,手指勾着逃脱的碎发握在手心里,一脸为难的左右看看。
“你扎的太松了。”
“嘟嘟——”
尖利的口哨声响彻这个酷夏,卷过了季徊的声音。
女孩从他面前跑走,斐抹了抹下颌的汗珠,瞥着其他高马尾从身边跑过,不自然的小声开口。
“松点好看。”
八月底的酷热还没有散去,热烘烘的风把水汽泡的发烫。军训结束,呼啦一下散开的人流把食堂包围,季徊慢悠悠的走在最后,浑身湿透,一股股的热汗顺着脖颈流下来。
“徊姐,我们都去吃饭,你先回去洗澡吧。”
柳云美滋滋的勾着几个小姑娘,一上午时间就好的跟姐俩似的。
眼前一阵红一阵黑的,季徊猛的停下脚步,他可能低血糖了。有所感觉的蹲了下来,灼热的阳光追在脚后,下一秒,有人在他的头顶挡出一片阴影。
“你怎么还不走?”
闭上眼睛缓了缓,季徊摸了摸眼角的虚汗,嘴唇白的不自知。
“我送你的鱼呢。”
对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季徊心情很憋闷,甩手站了起来,缓缓向操场外走去,没走俩步就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下倒了下来。
“等你呢。”
小声地三个字堵在喉咙里,他自己听到了。
等季徊苏醒的时候已经在医务室了,猛的想到了什么的他,慌忙的爬了起来,耳边的长发被风扇吹迷了眼睛。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甚至看不见那片月亮。
季徊拨开自己的头发别在耳后,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玩电脑的男人。长手长脚歪坐着,伸出来曲着放在俩边,膝盖抵着黄色的抽屉,金色的纽扣压着他的小腿。
冷色的老式电脑,灯光刺目冰冷,照在他的脸上,唇红眉深,增添了许多的人气。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他撑起来手肘,拇指关节摩擦着嘴角,下一秒,突兀地锁定了季徊试探的目光。
俩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季徊知道斐在这里被赋予了一个npc的身份,并安插在他的身边,那么他的身份极有可能具有双面性。
斐做的事又是剧本的引导,还是他自己的意识呢?那又是在指引着什么呢?
对方过于堂而皇之地回看,并不能让季徊打消顾虑,他的眸色愈深,哪怕镶嵌在一张柔和的女性脸庞上,那双眼睛依旧像俩颗黑曜石一样,恒久幽深。
“这个身体不适合你。”
“用你说?我一米八九豪华身姿,居然被扭曲至此!”
“你低血糖,还贫血。”
“……”
俩句话倒是让氛围缓解了些许,一阵罡风刮过,男人的身影蓦地出现在眼前,本能抬臂格挡碰上冰冷的器物,幽幽绿瞳泛着异光,男人低声呼唤,好似恶魔的低语
“我帮你杀了他们,所有。”
肉痛感是那么真实,季徊怀疑自己手臂骨折了,灼痛感让他牙关发紧,他确实忘记了面前这个披上了人皮的家伙,前身还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王。
小腿踢上对方的下颌,对方歪头避过,游刃有余的再逼近一步。
“你刚才的眼神让我很不爽,季小徊。”
本来肉麻的称呼让他举着刀威胁破坏的烟消云散,一点邪念都没有的陪笑又出现在他的脸上,窗外夜风吹后,女孩儿身上的洗发水香味扑鼻而来。
“你想帮我杀了她们,不如说你想毁了这里,可是你似乎不能直接对玩家动手,你在这里也要遵循副本的条件,我说的对吧?”
“咚”的一声,他的长刀重重砸在了地板上,乐器盒顿时四裂开来,银色的刀刃贴着季徊的眼前划过。
他的讪笑耸肩,更加信心满满。就差后面摇起来一条大尾巴了。
“把鱼还给我。”
丢下一句话的斐离开了医务室,后脚季徊也呆不住,仅凭借着猜测一路穿过教学楼,回到了宿舍。
十点闭寝,他踩着点进了门,重重松了口气,他们宿舍就在一楼,他望着土黄色的走道,那里有湿水成滩,形成黑色的阴影,啪的拉闸声在耳畔响起,十点了。
他的宿舍在最尽头,拉了灯的寝室安静如鸡,就好像没有人一样。
:嗒、嗒、嗒
水滴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极其突兀,季徊停在了19宿舍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不展。
推开房门,一派阴影之中,窗帘未关,明明没有月亮,却爬起来的月光,洒满了挂在各个地方少女的身体,以及身下晕开的血泊,滴答滴答,还没有流尽的鲜血滴在季徊的拖鞋边上,形成深深的阴影。
她们神情无比惊恐,脸庞手臂胸口,多是鲜血淋漓的抓伤,裸露的皮肤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就那么被挠的面目全非。
一二三四五六七
季徊的室友们全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