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元望着光秃秃的地板墙砖,心脏直跳,彷佛法仙的狰狞面孔还残留其上。
他深呼吸几口气,待心情平复后走出房间,途中却被某物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朝地上瞧去,正是先前长发男子双脚形成的血雾。
近看才知血雾一直没有落地,悬浮在地上几厘米处,像是贴住某种无形之物。
就是这无形之物绊住了人。
张定元心有余悸,赶忙后退几步,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东西捡起。
“这是什么?”
他揩干其上残留的血渍,依然辨认不出这无形之物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其触感柔软,使劲抓捏却又变得坚硬,颇有些非牛顿流体的性质。
正疑惑着,手中物体像被激活一般突然传出熟悉声音:“来,来……”
张定元脸色一变,赶忙松手任其落下。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先前的黑雾!”他看向地面,发现其除低语外再没有动静,于是得出结论。
这黑雾先前被分离开,赋予任务后寄生在长发男子脚上。圆盘消失后,其失去灵智,连黑雾的特质都被剥离,变成只能发出单调声音的无色死物。
“手法如此惊人,真天修士到底都是怎样的存在?”
张定元见这真天之物稀奇,将其捡回储物袋里。离开此处后,他见室外已然无人,转头望去,原来洛刘两帮人已经斗至远处荒野,不过其争斗也恰好在这一刻结束。
头巾男子躺倒在地,旁边是刘小兰和一位陌生的刘家族人。
刘小兰收拳望向张定元,没有询问其如何处理的长发男子,只是交代几句后,让其随行离开。
轿车原路返回洛城。
一路上没人说话,张定元心中却隐隐有着不安。
他知道,无论是师父的失踪还是冉婆的传话,都给对方留下一堆疑虑。
果不其然,刘小兰终于开口:“你的师父失踪了。”
“没有。”张定元直截了当地回应,他早就想好答案。
洛家对自己虎视眈眈,刘家也不能够信任,绝不能把事实暴露出去。
刘小兰闻言没再多问,她掏出手机,不知跟谁发着消息。
对方没再追究,张定元却依然放心不下,这时,其心中中传来轻语。
储物袋纸人微微摇晃,是冉婆借其传话:“道友?”
张定元下意识就要回答,但他马上将话语咽回喉咙。
不对,长发男子死状凄惨,自己怎么可能带着纸人安然到达真天?刚才法仙神像引来的执苍修说是接引,分明是要害命。他们看样子是既要除掉“香火修”,又要拿到兵符。
这冉婆没安好心,她在试探我!
张定元思索片刻,注意到储物袋中的角落。
那里是他存放黑雾的地方。
“来,来……”
他将黑雾靠近纸人,声音方一传出,就听见冉婆像是松了口气般发出笑声。
“呵,染某没有打错算盘,那香火小修果真被你们灭杀了,既拿到兵符,就快点参透坐标,起兵过来。此界野家修正起杀意,应该是要对我动手了。”
对你动手?就怕是对我动手。
张定元心中苦闷,感觉自己或许上了贼船。他用真气按压黑雾周围,使得声音略微变形,“来”的发音转为沉闷的“嗯”。
冉婆收到回复,又说:“太上仙的任务没有完成,此界我没闻到心修与道源的痕迹。”
“嗯。”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冉婆突然问道,“我们执苍修共有多少红尘界的兵权杀气?”
糟糕,要被识破了。
张定元没有办法回答,只能让黑雾继续支支吾吾。
如此一来,自然露馅。
“你是那红尘修?你怎么没死!”
冉婆恍然大悟,惊吼道:“兵符呢,你把兵符交过去没有?!”
“没有。”张定元将黑屋扔至一边,自己开口,“是你瞒骗、谋害我在先,怨不得别人。”
“兵符上有坐标啊!你不把兵符送过去,执苍修来不了此界,我们回不到真天,早晚都会死在这群野家修手里。我已经没有多的法仙神像了。”
“那你还害我?”张定元回答,其心中并不在意对方所说的话。
首先,他现在并不是非要到真天不可,其次,三清观里还有类似的法仙神像。
“这,唉。”冉婆闻言叹了口气,没有多说,心中悔恨不已。
如今灵监局氛围严肃,她怀疑对方快要动手,生死存亡之际,焦急与后悔参半。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外面?”
“我跟灵监局,不,野家修一路准备回来。你知道的吧,就是你通知来救我的那群姓刘的。”
“快逃!不要跟他们回来!”冉婆叫喊,“我传话之时,你异界修士的身份就已经曝光了。”
“他们已经跟姓洛的商量好了,要瓮中捉鳖,把你引回去再对付你。你趁现在快逃,躲开他们的追捕,此界应该还有其他法仙神像,我们还有机会!”
这番话一出,张定元顿时惊出冷汗。
在灵监局进行过成员登记,他对其规矩多少有点了解,自己无论是被当成异界修士还是被当成异界内奸,都不会有太好下场。
更别提现在师父失踪,听冉婆话中,照顾自己的刘家似乎也跟洛家联合。
他将视线从储物袋中抽离,转而用余光瞥向身边的刘小兰。
对方仍然在发着消息,手机用着防窥屏,不知道在跟谁交流,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张定元看向前方道路,明了自己离灵监局不过半小时车程。
师父去了哪儿?灵监局到底想干什么?
一系列问题徘徊脑中,自己需要前往灵监局确认吗?
他有点犹豫。他知道,自己赌不起。
“可以靠边停车吗?我想上个厕所。”他问向刘小兰。
“再憋一会儿吧,马上就到灵监局了。”
“憋不住了,就现在。”张定元态度十分坚定。
刘小兰脸上显露出纠结,片刻后她摇头拒绝,“不行。”
张定元于是明白灵监局已经盯上自己,趁红灯亮起、轿车缓停,他拧开车门就要逃离。
没有成功,车门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