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之中除去柳家爷孙俩外,还有李祥生与李国煌父子二人,王运安与拙心道人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这些人此时聚集在此处,显然是有事情要商量。
等到柳钧坐下后,柳德存率先开了口,问道:“运安啊,码头上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一旁的王运安连忙答道:“水下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明日中午就能彻底完成,到时便可让道长去布置阵法了。”
柳德存听完略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祭品呢?”
这次是李国煌来回答:“所需的各项祭品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现在就养在镇西的牧场里。同时还在其他各处圈舍中都养了一些,随时可以补充上。”
“做得不错,记得随时关注着,在祭祀开始前不能出什么差错!”柳德存微笑着夸赞了一句,李国煌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再把其他的事情都询问了一遍后,柳德存略微改变了一下坐姿,语气颇为恭敬的向着一旁的拙心道人问道:“道长,关于这位傅玱道长您是怎么看的?”
拙心道人很是放松的坐在沙发上,看见房间里众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方才不慌不忙的开了口:
“按照你们各家小子所讲,这位小道长会使剑和符咒,还有圣人盗的手段,异人身份倒是不用怀疑。
不过贫道也没有和他交过手,仅仅凭借这些,也看不出他的跟脚来,不过就他今晚的养气功夫,走的应当是正修的路子。”
说到最后时,这道人的嘴角也忍不住有些些许的笑意。
这是在说李盛李昂兄弟俩挑衅傅玱的事情,一旁的李国煌趁机陪笑着恭维道:“我那两个儿子是有些冲动了。不过这都是依仗道长威势,想他如此年纪,在修为上应当远不如道长,他自知不敌,所以才不敢发怒吧!”
拙心道人听了这番恭维,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没有接这话,让李国煌一时有些尴尬。
“小孩子喝醉了酒说些醉话,那位小道长想必也不会在意。我更关心他这次会是冲着河神祭祀来的吗?”
李祥生此时开了口,化解了自己儿子的尴尬场面,他此时也不怎么咳嗽,面色也好转了些。
这个问题方才是众人今晚聚集在此处的原因,拙心道人也不再像刚刚一样慵懒,稍稍坐直了身体说道:
“刚刚晚宴的时候他是拒绝了提前离开的提议,打算在这里呆到河神祭祀结束,这就很大可能是了。
毕竟你们柳渡镇的河神祭祀名声在外,那些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修行者知道了,肯定会想要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唉,这不是当年不了解情况嘛!招摇了一点,现在也收不住了。”李祥生叹了口气说道。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柳德存敲了一下拐杖,在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阻止了李祥生继续回忆那些陈年往事。
“既然好生相劝他不听,那我们就让他一直留下来好了?”
刚刚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柳钧此时开口道,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冰冷。
“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王运安最先反驳道。
“运安贤弟,你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心软了吧?难不成你想把那小道士招作女婿了?”坐在对面的李国煌因为刚刚的尴尬场面,此时呛声道。
“没有,只是这位傅道长虽然说是要在镇上多呆几天,但也不一定真就会来坏我们的事情,没必要一上来就做到这个地步吧!而且他昨天才刚救了我们孩子一命,这样恩将仇报实在不是太好。”
王运安没有因为李国煌的语气而生气,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荣枯鉴》有言:义不抵命,势微难拒小人。我们这也是形势所迫嘛,毕竟这次祭祀关系到我们三家人的身家性命,王世侄也不用太过自责。”李祥生在一旁微笑着开解道。
“李太爷说得没错,这次祭祀事关重大,不管他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作为一位异人他都是潜在的威胁。与其让他突然出来坏了我们的事情,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见到李家的两位长辈都支持自己,柳钧也趁热打铁,继续鼓动道。
王运安见到三人都打定了主意,知道再解释也没有意义,只得看向了一旁还没有表明态度的柳德存,问道:“世叔你怎么看?”
“这次的祭祀与我们三家性命攸关,绝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虽然对不起那位小傅道长,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柳德存轻抚着胡须,缓声说道,见到王运安脸上依旧有着不忍的表情,便就继续说道:
“而且运安你也不想要当初你父亲的事情,再发生在文通和文月身上吧!”
这话说完,王运安沉默了片刻,最后只得说道:“是小侄妇人之仁了!一切便就按照两位长辈的意见来办吧!”
“哈哈,王贤侄能这样想便好!虽然对不起小傅道长,但毕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李祥生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
李国煌和柳钧见到提议也得到了柳德存的支持,也都笑了起来。
“哼哼!”
就在厅中气氛正在热烈起来的时候,一旁的拙心道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道长何故发笑?”
虽然知道接下来大概不是什么好话,但李国煌还是开口问道。
“我笑你们是不是太自信了?真就把那位小傅道长当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由你们宰割了?”拙心道人冷冷的说道。
“这种事情我们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只要……”柳钧在下首争辩道。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便就被柳德存给打断了,对着拙心道人笑着说道:“这不过是我们的不成熟想法而已,想要成事还是得仰仗道长您,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见状柳钧也只得将嘴给闭上,拙心道人方才说道:“我反倒赞同王居士的看法,没必要上来就打生打死的。”
此话一出,王运安面露喜色,对面的李国煌有些迟疑地问道:“那如果他想要探查祭祀的事情该怎么办?”
“那就直接告诉他就好了。”
拙心道人直接说道,让厅内众人一时间都有些讶异。
“如果这位小道长心中真就是只有斩邪诛魔、涤荡妖氛这个念头,那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他好了。刚好在这次的仪典上我也需要一个帮手!”拙心道人微笑着继续解释道。
一众人中柳德存最先反应了过来,笑道:“确实,我们也正好需要一位热血无畏的异人来帮我们。”
“哈哈哈,看来柳居士已经想明白了。”拙心道人大笑道。
李国煌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提议和柳钧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但他立刻也就反应了过来,耐心地给李国煌解释道:
“那位傅道长若想要探查祭祀的事情,本就是为了解决河神,而我们这次的祭祀也正是为了降伏河神而准备的,既然目的都相同,那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李国煌这才反应了过来,也露出笑容,“那看来我们得去求一求这位小傅道长了。”
“那谁去和这位小傅道长说这些事情呢?他怕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我们的话。”李祥生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也不用他全然相信,我们只需要告诉他部分事实就行了,河中妖物滋扰镇上百姓多年,终于想要合力乘此时机诛灭此妖,这是多好的故事啊。”
拙心道人放松地躺回沙发靠背上,继续缓声说道:“而且能有机会诛灭一头为祸多年的妖邪,对于一位热血赤诚的年轻修行者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他若是真想要清除那河神,也就只能跟着我们合作了。有这样的一个好帮手在,怎么能够浪费呢?”
“运安,就由你去告知那位傅道长这些事情如何?毕竟他现在就住在你家中。”柳德存问道。
还没有等王运安答话,拙心道人就先摆了摆手说道:“这也不用着急,我与那位小道友约定好了彼此切磋一番,估计他此刻正在等着我呢。
我也得先验证一番他的实力,如果合适的话,我明日自会去登门拜访他,就不劳烦各位了。”
“那这样子会不会激怒他,影响到后续的事情?”李国煌又问道。
“这倒不至于,异人之间说到最后还是实力为尊。有时候利益冲突,谁也不服谁,那就先做过一场再说,试探一下彼此的实力高低。
而且我也不是去偷袭的,按照异人间的规矩,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会那么简单就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拙心道人说道。
“那如果发现那位傅道长实力其实弱得可怜呢?”柳钧追问道。
“那就更简单了,既然帮不上忙,我们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就像柳居士所说的那样,早早的把危险给清除掉就是了。”拙心道人的眼神之中依旧带着笑意。
“那就劳烦道长了!”柳德存笑着说道。
拙心道人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然后从怀中取出那铃铛来,握在手中轻轻摇晃,但却没有声音传出。
见过这位拙心道长出手的众人一时间也都不敢说话,静默的呆在一旁,等待着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