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纸人借助着小巧的体型,和迅疾的速度,往往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但傅玱也总是能从奇怪的方向挥出剑来挡下这攻击。
两边纠缠了十分钟,傅玱身上一点伤势也没有,纸人身上的小裂口转眼间也就愈合了,看起来好像势均力敌一般。
唯一受伤的便就是小院之中原本精心打理的花草了,因为这场战斗,一时间花叶乱飞,不少植株直接被斩断,花圃里一片狼藉。
这倒让傅玱有些头痛了,不知道明天要如何向王家人解释这个场面。
而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声从院门处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傅玱扭头看去,只见是王文通和王文月兄妹俩,半推开了虚掩着的院门,正惊恐的看着院中飞舞的两个恐怖纸人。
王文通手中提着一盏煤油灯,王文月更是双手捂住了嘴,身前地面上有一个托盘摔在了地上,显然刚刚的惊呼声和响声正是从这里传来,两人的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傅玱之前将小院里的侍女打发出去,就是担心吓到她们,却没有想到王文通兄妹却又过来了。
见状傅玱也不打算继续耽搁时间了,反正这两个纸人目前除了那迅疾的速度和那可能经过祭炼的纸人躯体外,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特殊之处了。
显然那位拙心道长也没有打算在今晚显出所有的本领来。
既然没有什么好研究的了,傅玱也没有去管王家兄妹两人,剑势与身形陡然加快,向着这两个纸人攻去。
原本看着还势均力敌的战场,一下向着一边倒了,不过十余秒,长剑便就已经穿透了一个纸人的躯体。
“啊!”
伴随着尖利的惨叫声从那鲜红的嘴巴里传来,随之一团黑气从中逸散而出,这纸人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缩了下去,软软的贴在了剑上。
而另外一只纸人也停下了攻势,尖利的说话声响起:“道长剑术高绝!这场较量便就到此为止吧!”
那团逸散而出的黑气,也已经化作了一个面容可怖的虚幻中年男人,一脸的惊恐,此时的身形就像是立刻会被晚风给吹散的状态。
傅玱听到纸人的话便也就停了手,挥剑将那软掉的纸人甩向了这鬼物,对方赶紧将其给席卷上,也顾不得慢慢走了,和另外一个纸人直接向着宅院外飞去。
看着远去的鬼物,傅玱强忍住了用往生符咒将其度化了的冲动,只因为对于修行饲鬼之术的异人,这些鬼物就是根本所在,贸然将其给消灭了,不符合他想和拙心道人维持住一个平和关系的计划。
不过最后一次的攻击傅玱也动了真格的,剑上覆盖的真炁也重伤了那鬼物,回去了若不好生蕴养一段时间,怕是也不能再供驱使了。
直到那纸人和鬼物消失在了远方的院墙后,傅玱方才收回了目光,看向站在院门前依旧保持着惊恐状态的两人,问道:“两位居士可还好?快请进来吧!”
听到傅玱的问话,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王文月连忙去捡起摔在地上的托盘,傅玱则坐回了石桌旁,从怀中拿出一块棉布擦拭着剑身。
“道长,刚刚那东西是什么?”王文通刚来到傅玱身前,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纸人是拙心道人的法器,小道方才正和那位道长彼此印证切磋呢!”傅玱擦拭着剑刃回道。
“那位道长的法器也太吓人了吧!后面还有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像鬼一样,看着直让人心惊胆战的。”
王文月刚刚就被那纸人的诡异面容给吓了一大跳,此时依旧记忆犹新,被夜间的凉风一吹,鸡皮疙瘩又立了起来。
“文月姑娘不用怀疑,那就是一只阴鬼。”傅玱笑道。
“啊!”
得到傅玱的确认,王文月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
“又是纸人、又是阴鬼的,怎么这些手段看着都如此的邪性?”王文通在一旁有些不解地问道。
傅玱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对那位道长一无所知,想了想还是解释道:
“那位道长修行的是饲鬼之术,自然也离不了阴鬼之类的,此类术法在常人眼中看起来确实是比较邪性诡异的。”
“那位道长不是茅山上清宗高功吗?养鬼这种事情,不太像这种正派修士所做的事情吧!”王文通有些想不通。
傅玱此时已经将长剑上沾染的杂物都给擦拭干净了,将其给插回了鞘中,顺口说道:“正经上清宗修士主要是研习符箓,养鬼一类的术法确实不怎么修行,所以那位道长的身份当然也就是假的了。”
“他为什么要在这上面骗我们?”王文通两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一位修行养鬼之术这类邪门术法的异人,故意伪装了身份接近过来,以年轻人的丰富想象力,他们顿时联想到了许多恐怖的场景。
见状,傅玱笑了笑,开解道:“两位居士也不用太紧张,主要是上清宗道士常年在山上清修,甚少在世间行走,不太担心被人拆穿,所以有不少异人就冒着这个名头罢了,他不一定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傅玱的这番开解并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两人依旧是一脸紧张,王文通继续追问道:“可是修行这等阴鬼术法的人,也不太会是好人吧?”
傅玱摇了摇头说道:“王居士这就过虑了,所修行的术法与个人品行之间实无关系,修行阴鬼法术,并不太代表他就会出手害人。
而且他也是你们三家长辈共同请来主持镇上的河神祭祀的,两位的父亲对这位道长应该有足够的了解,想必也不会伤害你们。”
在听见河神祭祀时,两人的神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了,王文月有些忍不住说道:“道长你有所不知了,我们镇上的河神祭祀其实是……”
“文月!”
王文月的话刚开头,便就被一旁的王文通厉声打断,王文月被吓得赶紧停下了话头。
这边王文通阻止了妹妹的失言后,颇为歉意的看向了傅玱,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镇上有些事情不方便告知道长。”
“无妨,无妨!”
虽然差一点就能听见镇上祭祀的真相,但傅玱也不着急,后面几天还有机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转而笑着问道:
“倒是两位居士这么晚来找小道是有何事啊?”
王文通也借势转移了话题,指着石桌上的托盘苦笑道:“因为晚宴上李家兄弟的无礼行径,让道长你受了如此折辱,实在是我们这些做主人家的太过失责了,所以家母让我们送些点心过来,看望一下道长。”
托盘里摆放着一团破碎的碟子碎片和一团散乱的点心,刚刚因为受到纸人的惊吓都掉在了地上,显然是不能吃了。
“多谢令堂好意了!文月姑娘大可回去告知令堂,此等小事小道还不会挂在心上,大可不必介怀!”
傅玱对着一旁的王文月笑着说道,对方因为刚刚差点失言的缘故,此时也不敢再开口,听见傅玱的话忙点了点头。
傅玱说完又转头看向了四周,接着说道:“倒是我要向令堂道歉!贵家精心打理的花圃,被小道这样的一番折腾已经不成样子了。”
“此等小事,道长也不必介怀!明日自有人来收拾。”王文通也笑着答道。
傅玱又陪着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方才将两人给送走,自行回了房间去。
……
而在另一边的柳家,时间倒退回傅玱长剑戳穿那只纸人的时候。
灯罩里的烛火向着四周散发出稳定的光芒,偏厅里的一众人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响起。
上首的柳德存与李祥生都闭目靠在沙发上;王运安也就盯着手上的戒指像在思索着什么;李国煌则有些难耐的拖动着肥硕的身躯,显然这样的安静让他有些忍受不住;柳钧则是盯着摇晃着手中铃铛的拙心道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拙心道人睁开了眼,手中的铃铛也不再摇晃了。
“怎么样了?”耐心耗竭的李国煌率先着急地问道。
拙心道人没有理会他,反而对着柳钧吩咐道:“去把门打开!”
没想到对方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柳钧还是站起了身来,听从吩咐去打开了偏厅的房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只见一团黑气包裹着一股花花绿绿的东西从他的身旁冲过,将花花绿绿的东西送到了拙心道人手中后,那团黑气便就钻进了拙心道人的铃铛里。
而柳钧什么也都没有看清,只感到了一股寒意笼罩身周,然后他就听见了身后李国煌的一声惊叫声传来。
有些不明所以的扭头回望,只见李国煌指着他的脚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恐,说不出话来,柳钧连忙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有着可怖面容的诡异纸人正从他的脚边走过。
咬牙强忍住了惊叫的冲动,柳钧硬生生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看着这诡异纸人走到了拙心道人的脚边,方才关上了门坐了回去。
而在拙心道长手上的正是那萎缩了的纸人,他仔细翻看了纸人的身躯和指尖,然后面容平静的说道:
“这位小道长实力不错,面对我的两个纸人一点伤没受,还只用一剑便就重伤了我的鬼仆,这场较量是他赢了。”
“那还能按照原计划进行吗?”柳德存开口问道,他只关心祭祀的事情。
“当然了!目前看来他的实力,会成为一个好帮手,明日我就将邀请那位傅道长见面详谈!”拙心道人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落败,笑着说道。
“那此事就麻烦道长了!”柳德存最终说道,拙心道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后柳德存又向着一旁的李国煌叮嘱道:“国煌回去也好好规训一下你家的那两个小子,别在这几天里得罪那位小道长了!”
“小侄知道了。”
李国煌连忙点头应是,随后将自己那肥胖的身躯从沙发里拔了出来。
这边柳德存又意有所指的看着王运安说道:“运安啊,可别忘记了,我们三家如今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键时候可不能退缩啊!千万别说错了话。”
“明白,小侄明白。”王运安连连点头应是。
“那就这样吧,各自回去准备吧!”柳德存做了最后的决断,将计划就此定下了。
一众人等也就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