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维一怔，菲菲对索萨的不满是写在脸上的。
他想：我要是直接说，真心诚意加入，她心里肯定会不高兴。
但是，列维内心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垃圾是放错位置的宝藏，敌人是站错队的人才。
哪怕自己不是什么厉害人才，在窥探到他如此多秘密的情况下，如果不能旗帜鲜明地对索萨表示效忠之意。
列维不怀疑索萨会在这个冬天杀掉自己。
看着菲菲若有所思的蓝色眼睛，他不想骗菲菲，于是诚恳地说：“我是一个刚到莫雷萨德的冒险家，说实话身上连今年冬天吃饭住宿的钱都没有。我确实想在索萨这里谋一份差事，至少先糊口啊。”
菲菲有些失望，也有些担忧，她说：“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消耗品，列维。”
列维深知索萨的可怕，说：“我知道。”
菲菲继续说：“我昨天也是从波尔口中得知，安德烈组建灰烬旅团，就是为了辅佐索萨。包括他每年通过冬季救援队拉拢过来的冒险家……全都成为索萨完成他最终目标的棋子。”
列维问道：“索萨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菲菲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哎，不知道。只是为了抢夺阿贝尔商会的货物吗？抢他们一年的货物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安德烈长官都愿意听从索萨的命令……有无数种更好的办法去抢夺阿贝尔商会的货物。”
“疯狂的人，清醒地做着一件疯狂的事情，不能说明他意识清醒。只可能是，他有一个更疯狂的目的！如果你成为他的下属，真想不出他会怎么对待你。”
列维叹了一口气，才来这个世界几天，竟然会陷入如此身不由己的境地。
他说：“先吃饭吧。我们其实没有选择，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是妥协的结果。”
菲菲给列维倒上奶茶，说：“好吧，先吃饭。”
不过她吃不上几口，心里还是有事情憋不住，说：“对了，听说我们前天完成泰坦熔炉的任务以后，索萨非常高兴，夸我们俩很厉害，会有大奖赏。”
列维眉毛一挑：“会有很多奖金吗？”
菲菲得意地笑起来，说：“不知道，反正我又不缺钱。但这个坏人已经知道我们很厉害了，以后他肯定不敢随便欺负你。”
列维心想：一会儿严肃一会儿笑，女人变脸好快！
吃完饭，他们俩收拾了碗碟餐具，列维帮她把餐具都洗干净后，一起出门去找裁缝买衣服。
列维换上行李箱里的一身单薄衣服，出门后紧紧跟在菲菲的身后。有了一起在主熔炉里做任务的经历，菲菲已经习惯于在控温的领域中容纳另一个人。
中央居住区的街道非常宽敞干净，路边停着很多挂着牌照的蒸汽机车。甚至很多人的庭院里，还种着一些无害的蕨类植物，当做绿化。
他们俩找到裁缝的家中，等了十来分钟，就买到了一套很适合列维的西装和厚实大衣。
列维的身高不突出，体型比较瘦，算是个比较百搭的衣服架子。
菲菲对换上新衣服的列维十分满意，左看右看觉得越看越帅。还让裁缝老师拿出不少其他款式的衣服让列维试穿。
“真挺帅的，就是个子矮了点。”菲菲感慨。
毕竟，她看的言情小说里，男主的标配身高好歹也要1米82，列维虽然差得不多但最近几天吃了太多苦，显得不够挺拔。
列维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她还真是会攻击男人心灵防线最脆弱的一环。
“走了走了，不试了。”
“哎，你别走啊，怎么还生气呢。”
菲菲追了出去。
在老裁缝善意的眼神下，列维拉着菲菲折返回来，付了买衣服的钱，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回到菲菲居住的公寓里。
时间已经到下午3点多，距离晚宴的签到入场时间5点，还剩下1个多小时。
菲菲回去替列维整理好袖扣、领结，又把买来的其他衣服叠好，说：“等我化妆换衣服。”
说着，她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红色裙子，搭配黑色的高跟鞋。妆容变化不大，雪肤红唇，和上午出门时差不多，只是额头上多了一件深蓝色的宝石头饰。
列维只觉得眼前一亮，菲菲就好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一样，鲜艳分明的色彩里，还有一些朦朦胧胧的美感。
列维在心里说：“又在改变周围空气的温度了，自带滤镜特效的女人。”
菲菲笑吟吟地说：“走吧，去赴宴。”
……
……
帝国历49年11月9日，莫雷萨德堡地下三层中央居住区。
答谢晚宴。
波尔在进入到中央居住区时，曾经给执政官塞了一个值钱的机械表。
经过矮人工匠的权威鉴定，这块表至少价值35个普格银币，购买力约等于1万个鸡蛋，可以让35个难民进入中央居住区暂时躲避黑帮的迫害。
为了体现他们的公正与执拗，执政官硬是多接收了25个人族难民（加上1个与波尔同行的商区难民。
波尔因此成为了的救人英雄，然而波尔心里清楚，自己也是被救的那个人。
所以，这场本来是感谢他的晚宴，在征求到主办方同意后，又邀请来了列维和菲菲参加。
晚宴在维罗纳之春举行，饭店常年开放，有些讽刺的是莫雷萨德的春天只有短短一周。列维和菲菲签到入场，进入宴会厅，先闻到一股幽幽清香，不是食物的香味。
“贵族的香水。”菲菲说，感觉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善于交际的人们已经三三两两地端着饮品聚在一起，聊着最近贫民窟发生的惨事。然而索萨的战术决策，让消息被彻底封锁住，他们聊来聊去都不在点子上。
大部分人认为是黑帮暴动，抢夺过冬的物资；少部分人提出了阴谋论，皇室清除叛党啦，矮人族治安官索贿不成，煽动人族内斗等等。
列维和菲菲对视一眼。
“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不如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菲菲说。
“嗯。”列维嗅嗅鼻子，忽然感觉有一股熟悉的金属气味。
有一点点像主熔炉里的气味，但略有一些不同，他愣在原地。
菲菲拉了他一把，问道：“你怎么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列维被她捏了一下，想起来是机甲人四号把他夹在腋下时的气味，他挽着菲菲的胳膊说：“所罗门和他的学生也在这附近！”
菲菲四下看看，没有发现那个瘦削的身影，反而看到一个正在夸夸其谈的戴眼镜年轻人。
他看上去不到3岁，正对同桌的绅士淑女说：“有人要搞垮阿贝尔商会，好劫掠皇室的垄断资源‘蒸汽核心’，现在阿贝尔商会和灰烬旅团全灭，下一步说不定就要轮到我们中央居住区的贵族和中产了。”
有一位女士问道：“谁这么大胆，幕后推手是谁？”
戴眼镜的男人说：“不知道，肯定有黑帮关系，但不止是黑帮那么简单。”
有男士问道：“你也不怕那个幕后黑手报复你？”
戴眼镜的男人自信地说：“只要知道的人越多，消息封锁不住了，我们中央居住区就越安全。”
听着他的话，列维心想，居然真的有人猜到了接近真相的事实。
忽然，他和菲菲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熟悉的阴沉声音传来，是所罗门。
“如果你们是好孩子，就不要喝酒，一点也不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