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离别挠了挠头:“俺不知道。”
“这世上所有东西都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优,没有绝对的劣;不论是符箓,秘法,还是武器,皆是外物。这些东西虽然可以快速提高你的战力,但是终究上不得台面。”
“原因就在于每种外力,皆有弊端。”陈奕缓缓开口:“外物终究不是属于你的真正战力,只有修为,才是亘古以来评判人实力的真正天平。”
“这护山大阵算的上是这世俗中上等的阵法,勾连天地,气蕴山水,将毗摩寺保护,又受到毗摩寺的保护,相辅相成。”
“可这里总得有个阵眼,连接着屏障和毗摩寺大地。”陈奕说着走向悟心庵那颗枯萎的菩提树。
“陈公子的意思是这棵菩提树是个阵眼?”商离别跟在陈奕身后。
“说对一半,大阵未启动时,菩提树相当于药引,是个阵眼;如今大阵启动,菩提树发挥过它的作用,自不是阵眼。”
陈奕一边说,一边走到菩提树下,右手破晓剑挑去。
菩提树本就枯萎老朽,直接连根拔起,栽倒在一旁。
只见原本菩提树树根的地方,流动着金灿灿的灵气。
灵气有规律的流动着,在土里勾勒出密密麻麻的梵文。
商离别大惊,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呆在原地。
“这些佛家梵文,便是阵眼。”陈奕打量着。
“公子,真乃神人矣。”商离别啧啧赞叹。
陈奕递出破晓,手上涌现出缕缕灵气,从陈奕手指尖流出,悉数汇到剑尖。
陈奕找准时机将剑尖插入坑中密密麻麻的梵文中。
伴随着剑尖一阵轻吟,陈奕以剑为笔,在梵文中勾勒起来。
看似剑尖在阵眼中毫无规律的划着,但商离别能感受到,这些梵文有规律的变化着。
约莫二十个呼吸后,又是一阵响亮的剑吟,陈奕将破晓缓缓从阵眼中取出。
长呼一口气,陈奕道:“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
商离别看着陈奕,看着这个紫袍少年,眼中尽是钦佩之色。
说完,陈奕走向方才被商离别打晕丢在地上的鹦鹉精。
鹦鹉精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
陈奕一只手抚在鹦鹉精的天灵上,调动灵力。
搜魂!
这是神界才有的东西。
和凡界的移魂术不一样,搜魂可以肆意的在他人的记忆里寻找,删除,甚至封印,且对人无害;而移魂术只能一次获得生灵的全部记忆,且生灵直接变成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
不一会,陈奕深吸一口气,道:“这头小狐狸有点东西。”
商离别看向陈奕:“陈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悟恒把猴妖放走了,估计现在整个祭灵妖窟都知道了。”
陈奕沉思一会儿,道:“这祭灵妖窟的小狐狸极有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十成把握不能莽撞。”
商离别大惊,难以置信道:“陈公子,什么是不属于这个世界?难道是天上的妖精?”
“尚未可知。”陈奕摇了摇头。
“我现在传授你一门功法,名唤‘幻灵诀’,此法是一门幻术。”
陈奕朝着商离别眉心一点,一股晦涩气息涌入商离别的脑海。
“这和一般的换脸不同,这只是一种幻术,并非真正换脸。”陈奕补充道:“当然,你可以用幻术幻化做你心里的任何东西,但切记,这都是表象。”
只见商离别还没有完全消化掉,拼命地在脑海中整理着。
“不着急,这东西你一辈子即使学不会,也忘不掉。”
商离别闻言满脸惊叹的看着陈奕,深吸一口气,道:“公子,真乃神人矣!”
此言由衷。
前世的陈奕游历太玄神域九万余载,称尊天玑神界,见过不知多少夺尽天地的奇妙功法。
这“幻灵诀”出自太玄神域的千面猿王。
三万年前,陈奕在一次游历的时候,路过祁灵神界的一条河流,看见一人正在垂钓。
此人样貌普普通通,修为平平无奇,但正是太过寻常,让陈奕嗅到了一抹不对劲。
之后二人相识,才知道这是太玄最擅于幻化之术的千面猿王。
陈奕抱着去到哪里,鸡毛薅到那里的态度,非要跟千面猿王赌一场。
比谁先调到这湖水里的金麟祁鱼。
这金麟祁鱼是祁灵神界独有的鱼类,灵性非凡,且数量稀少,别说调到,就是见到都是问题。
陈奕就是奔着千面猿王的幻化之术来的。
若是千面猿王先调到,陈奕就把自己的得意佩剑“七御寸天”赠给千面猿王。
但若是千面猿王输了,就把他的变化之术传授给陈奕。
二人在溪畔枯坐千年。
终于陈奕率先调到一条金麟祁鱼,千年赌局宣告结束。
陈奕也自然而然的得到了一部名换“幻灵诀”的功法。
陈奕看了看昏迷的鹦鹉精,这次没有犹豫,俯下身来,朝着手上的空间戒指抓去。
然后是牛精——
最后是老鼠精——
搜刮一空之后,陈奕摇了摇头。
“这群妖怪太穷了,改天去祭灵妖窟的老巢转转。”陈奕自语。
商离别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陈奕忽地看向商离别。商离别一惊。
“把这个鹦鹉精处理掉,然后去一趟祭灵妖窟,会会那个小狐狸。”提到小狐狸,陈奕眼神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古怪。
商离别一刀斩下,鲜血四溅,将刀背在身后,跟上陈奕。
“陈公子,这屏障咋地还没消失?”商离别看着眼前的屏障,疑惑道。
“这屏障才是真正的护山大阵,没有我的允许,炼神境以上修士只出不进。”陈奕一边说,一边穿过屏障。
就像穿过一个淡金色的泡泡,屏障上荡漾起一阵涟漪,柔和无比。
商离别狐疑的跟着陈奕穿过屏障。
刚刚走出,商离别转身尝试再次进入。
只见屏障还是原来的屏障,但是再接触时,纹丝未动,像城墙般坚固无比。
商离别倒吸一口冷气。
“公子,真乃是神人啊!”
这段时间的战斗,早已传遍了毗摩寺。
周围僧人靠近过来,围观着陈奕二人,眼神有畏惧,也有敬佩。
陈奕环顾了一下,没有理会,自顾自走出毗摩寺。
“施主且慢!”身后响起一声呼唤。
陈奕回头。
一个身着灰袍的年轻僧人一边小跑,一边道:“施主,前路险恶,我们愿和你一同前往!”
陈奕和商离别朝年轻僧人身后看去。
就见毗摩寺大门口站了一群身着灰袍的年轻僧人,有的手拿符咒,有的手持灵剑,有的手托宝塔。
虽然修为最高没有纳神境,但一个个站的笔直,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奕和商离别,眼神中尽是坚决和期待。
陈奕盯着他们的眼神,眼中炽热灼灼,燃烧着陈奕的内心。
这是一支支箭,一支支宁折不屈,直刺天穹的箭。
“都是好汉子。”商离别不住道。
“施主,我辈修行者踏入佛门之时,就已立下宏愿。渡己,渡人,度众生。”前面的年轻僧人双手合十,满目虔诚:“三年前,毗摩寺陷入大劫,长辈师兄陆陆续续离开我们,我们自审没有实力,一忍再忍。心怀众生,却落个空悲切。”
“施主此番前去,我们不甘坐视不理,哪怕杀它一个也好,两个也罢,这,都是普度!”年轻僧人眼神灼灼看向陈奕:“我们愿与施主同行。”
身后的众僧齐齐看向陈奕眼神赤热。
商离别看向陈奕,目光动容:“陈公子,要不——”
“不可。”陈奕打断商离别,缓缓摇了摇头。
“此番前去,我亦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若是你们一同前去,路上不知又有多少曲折。”
“施主,佛门前辈,为了一个‘悟’字,曾赤足麻衣,无惧寒暑险恶,丈量山河。我们晚辈又怎会怕了什么生死曲折!”
“施主,我们愿为毗摩寺出一份力量。”
“施主,——”
年轻僧人身后众僧人纷纷开口。
商离别打量着这些凝气境的年轻僧人,心潮涌动。
“不可,你们若是死了,谁还普度众生!”陈奕也坚决道。
没办法,陈奕若带上他们,和带了一群累赘没有区别。
陈奕拎出破晓,画出一道符文,朝屏障飘去。
屏障接触到符文,猛地扩大,直到将这几个僧人罩在里面。
“施主!”年轻僧人叫道。
“五天之内,你们哪里也不许去,我会将你们的长辈带回来。”陈奕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去。
商离别看了一眼众僧,叹了口气,跟上陈奕。
不一会,二人消失在众僧视野中。
“佛家大能赤足麻衣,也没丢了性命。用性命普度众生,那叫送死!丢了性命谈何复仇?这些个僧人幼稚至极!“
陈奕低声怒道。
若不是老天眷顾,陈奕现在也是黄土一抔。
性命才是立身之本!
这是陈奕今世悟出的道理。
商离别闻言叹了口气。
陈奕说的没错,若不是陈奕当初救了他,他如何一刀刀劈死大护法。
这就是事实,一个弱肉强食,没有规则的世界。
凭着陈奕从鹦鹉精获取的记忆,二人一路向南走去。
避开了所有祭灵妖窟的关卡,一路顺风顺水,渐渐向祭灵妖窟的大本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