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华宫。
皇后一脸狰狞的笑容,抓着女官秋和的衣服,声音大的夸张,明示了她此时内心的激动。
“你是说刘茹不在她的寝宫,南望舒和那小贱人也都不在?”
看着秋和一边嗯,一边笑着点头,皇后咬牙切齿,眼中透露着杀意,“真是天助我也,秋和,这事儿可是一箭双雕,务必不能失手,本宫重重有赏。”
“奴婢定不辱使命。”秋和屈膝行了一礼之后,急忙退下。
皇后的表情变得更加阴狠,双手握拳,青筋暴出,“看你们怎么逃得出本宫的手掌心。凭你们还和本宫斗?本宫这就让你们明白,谁才是这后宫的掌权者。”
宁祥宫并不大,但是非常精致,院子里种植着常青藤和不老松,一草一木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南望舒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心情去欣赏。
“太后娘娘,南妃娘娘到了。”宫人在门外禀报。
得到允许,南望舒走了进去。
第一次见上一届宫斗中最后胜出者,南望舒还是有些压力的,不过她知道这位也是明正之人。
主位上,太后身穿淡黄缂丝宫装,上面绣着玉兰花,表情威仪。太后应该已经五十岁了,乍一看还以为四十出头,满头黑发油光发亮,梳的一丝不苟。
脸上也没有太多皱纹,保养的极好。
面对太后审视的目光,南望舒是紧张的,不过眼神对上旁边看好戏的刘贵妃,南望舒一整个无语住了。
刘贵妃前脚刚离开承乾殿,后脚就跑来宁祥宫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刘贵妃也一把年纪了,一怎样就和幼儿园被欺负的孩子一样和家长告状,这骚操作南望舒都替她脸红。
难为她还能和皇后斗这么久。
“放肆,见到太后不行礼,你眼中可还有太后?”太后身边的嬷嬷看着南望舒杵在太后不远处,当即斥道。
“嬷嬷折煞臣妾,臣妾万万不敢对太后不敬,只是刘贵妃和太后娘娘并排坐着,一同受我这个礼,我别扭。”南望舒不卑不亢说着,仿佛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下,太后也皱了眉,声音威严,“你身为妃,难道不应该给贵妃行礼吗?”
看来这南妃真是不把刘贵妃当回事,怪不得后者又是哭诉又是告状,这个南妃也是,皇上刚分了点宠爱给她,这就无法无天了,时间长了还了得?
“回太后娘娘,臣妾见到皇上也是免礼的,难不成她刘贵妃比皇上还要大吗?”
南望舒纯粹是因为她作为现代人,受不了动不动就跪呀拜呀的。第一次见文青玄不行礼是为了之后有机会在后宫这些女人面前也不卑躬屈膝的。
“胡言乱语。”太后怒声道,见了皇上都不行礼,这是连皇家人都不放在眼里?谁给她的底气,等皇儿来了,她这当母后的可得说道说道。
听到这话,刘贵妃却变了脸色,上午见面,皇上并没有因为南望舒不行礼而怪罪,难不成南妃不行礼真是皇上允许的?
嫉妒让她本来以为能扳回一局的脸色瞬间铁青。
皇后都没让她吃过亏,这都告状告到太后这里了,还治不住她?
可若真是这样,南望舒这句话,万一传到皇上那里,皇上厌弃她,那可怎么办。
刘贵妃并没有显赫的母家,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皇上和太后,以及寄养在她膝下已故陈妃的儿子,文澈。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立马站了起来,和南望舒站到一起,“母后,臣妾不知道皇上给了南妃妹妹特例,若是知道,万万受不得这一礼。”
南望舒翻了个白眼,这刘贵妃还真是能屈能伸的,不过刘贵妃不在上首坐着了,她就顺眼多了,立即给太后行了个礼。
“你起来吧,哀家也受不住你这一礼。”太后本就是给刘贵妃撑腰,这下被南望舒扫了颜面,而且南望舒连皇上都不行礼,她这个老太婆受了,还不得让人诟病?她很不开心。
“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皇上对您特别尊重,我只是皇上的妃子,您当然受得这礼。”南望舒讨好的说道。
说着南望舒直接来到刚才刘贵妃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挽着太后的胳膊。
太后本想抽出胳膊来,奈何根本没抽动。
“太后娘娘,先前冉冉听说我要来您这宁祥宫,还专门和我说她熬着水果羹了,上次被皇上夸了,这孩子都快被夸上天了,非得让您也尝尝,说您也一定喜欢。”南望舒心中是忐忑的,不过人年纪大了,最容易被孩子哄了,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没有改变,南望舒觉得应该有效。
实测,的确有效。
太后本来是生气的,胳膊被死死拽住,她就更生气了,可一听南望舒的话,一看她眉飞色舞说着话,笑容在俏丽的面容上,这是任谁也讨厌不起来了。
不过还是有些别扭。
“冉冉没见过您,可心里可崇拜您,经常问臣妾,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我还能怎么说,当然使劲儿夸您了。”
南望舒见太后脸色有些松动,赶紧乘胜追击。
谁不喜欢被夸,这不管真的假的,当下被一顿猛夸就有些晕晕乎乎,严肃的表情也土崩瓦解,眼神都亮了。
“你真夸我啦?”太后本不想笑,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了。
“当然,您的风姿,谁不知道,臣妾不夸,别人也要夸。”南望舒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出冒。
哄的老太太高兴了,是能保命的。
“冉冉?你那女娃儿?”
“嗯。”南望舒忙不丁的点头。
“那么小就会熬羹了?”
太后有些怀疑,不过还是面露欣喜的,那个孩子的存在她是知道的,但是因为南氏身份敏感,她一次都没见过那个娃儿。
若是说不想见,那是假的。现在已经心花怒放,又听了孙女儿给自己熬羹了,她更想见了。
“你是说,娃儿待会儿过来给我这老太婆送羹喝?”太后又确认了一遍。
她已经快坐不住了,看见南望舒肯定的点头,立马就站起来了。
“快去快去,接一下那娃儿。”太后吩咐身后的田嬷嬷,这时候,太后压根忘了还得给刘贵妃撑腰的事儿,连当事人还在那晾着都不管了。
“什么老太婆,您要是老,哪还有个年轻的。”南望舒看着脸色铁青的刘贵妃,更是不要命的夸太后。
“哎呦。”太后一掌拍在南望舒后背,“你这当娘的怎么回事,这么热的天,你让娃儿来送什么羹。”语气中充满责备。
南望舒‘嘶’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背,这太后娘娘劲儿不小,她没说错,太后的确不老,“还不是冉冉太想见您了,这孩子主意可坚定了,之前都拘着不让她出来。这好不容易能出来了,恨不得天天在您和她父皇身边呆着。”
太后责怪的瞪了南望舒一眼,又去为南冉即将来宁祥宫忙活了,“田嬷嬷,记得抬上哀家的步辇,哎,步辇上再放些冰,别把哀家的孙女儿晒坏了。”
南望舒“啧啧”两声,还真是差别对待,她来的时候差点就失水中暑了,而且到现在都没喝了一口水。这孙女儿来,就是这么大排场,整个宁祥宫都没一个闲着的人了,当然她已经除外,南望舒心里如是想着。
等左右都吩咐好了,太后还询问南望舒,南冉喜欢吃些什么,然后让宫人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收拾妥当了才发现刘贵妃还在殿里,面色难看。
刘贵妃本就心情不爽,趁太后忙活的空档,南望舒一会儿给她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
刘贵妃手心都快被指甲戳破了,今天没教训了南望舒,还让自己难堪,她连杀了南望舒的心都有,可是太后是她的靠山,在宁祥宫,不用说不能收拾南望舒,就连生气都是不能的。
“茹儿,你是要留下和哀家等那小女娃,还是先行回宫?”太后客气的问了一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要耽误哀家和孙女儿亲近。
刘贵妃记恨南望舒她也不想管了,什么都没有孙女儿重要。真是的,明明知道她年纪大了喜欢孩子,不说把文澈带来陪她玩,还要让她帮着收拾冉冉娘,要是她的孙女因为她们受到伤害,她这老太太第一个不同意。
这么多年,太后没少帮着刘贵妃针对皇后,毕竟已故陈妃是她侄女,那文澈既是她的孙儿,又是她侄孙。
刘贵妃照顾着文澈,所以太后也愿意多帮着点刘贵妃。
“澈儿一个人在宫里呢,臣妾出来太长时间了,还是赶快回去了。”刘贵妃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要不等着看南冉来了,看她们母慈子孝?
不过让刘贵妃非常想不通的就是,她认识南望舒是最早的,当年两人是一起嫁入太子府,也朝夕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当年的南妃哪有这么好的口才。
还有就是,南氏覆灭,南妃疯了的事,是她亲眼所见,可以说也是她造成的,后来她再没去过冷宫,也再不将她看在眼里,还笑话秦远歌每天是太闲了,才经常去冷宫糊弄一下傻子玩。
刘贵妃暗恨自己还是太小看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