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秋和突然跪在地上。
皇后皱起了细眉,都是之前交代好的说辞,这秋和怎么这么慌。
“皇上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太害怕了,一想到这个簪子出现在一个死人身上,奴婢就觉得全身冰凉。”秋和不住的给文青玄和皇后磕头。
“可是你丢的?”文青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今日在场的这几个主角,心里有鬼!
南冉蹲下身,捡起簪子,“既然你这么害怕,那也就不用物归原主了。”
南冉让江琬宜站起身来,走向另外被禁军压着的四个人。
“你们谁要说出来关于桂枝一些隐秘的事情,我就放过谁,如若不然,那就得挨板子了,一般人二十下难以下床,四五十下,可能还能留一口气在,你们可能命大,但是再命大,极刑也没人受得住吧。”南冉一个一个打量着她们的脸,嘴上还‘啧啧’的惋惜着,“说出来,本公主或许还能大发慈悲像对小琬一样保你们一条命。”
“公主,奴婢说,求求公主放过奴婢,奴婢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一个圆脸宫女跪了下来。
“好,只要你说的有用,本公主放你出宫,并给你十两银子。”南冉说完,看了文青玄一眼。
银子她没有,但是文青玄有。
只见后者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桂枝前段时间和秋和见过几次面,这个药包就是有一次她们见面后,桂枝带回来的,当时奴婢不小心看到了,桂枝还恐吓奴婢,让奴婢不要说出去,要不娘娘不会放过我。”宫女说完看了眼刘贵妃的方向。
这件事已经很有意思了,“你口中的娘娘是刘贵妃吧。”
南冉刚才故意说放这个宫女出宫,可见,她害怕的是刘贵妃。刘贵妃背后无靠山,起码皇宫外京城内没有。但是皇后身后是常平王,如果她怕的是皇后,这个小宫女根本不敢将事情说出来的。
宫女没有答话,只是害怕的一直低着头。
“还有什么?”南冉继续询问这个宫女。
“公主我说,我也有知道的东西。”另一个宫女扑了上来,跪在之前宫女的旁边,甚至南冉没有让她说,她就迫不及待的说了。
“桂枝是绿枝的亲姐姐,公主殿下,奴婢知道的只有这个,请公主放过奴婢。”宫女看向南冉,她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个,她怕别人抢先说了,她就只能去挨板子了,挨板子不死也残,她还这么年轻。
“哦?”似乎事情有了新的发展方向,“这么说桂枝肯定不会背叛刘贵妃了?”南冉说道。
文青玄再次看向刘贵妃,连一直哭的绿枝到了这会儿也不敢哭了。
“皇上,不是臣妾。”刘贵妃嗓音都变了,有些颤音。
她的确没想到,南冉是有些手段的。
也没想到,桂枝正好去销毁七桑花毒的时候,遭到了灭口,证据还被南冉拿在了手上,还有这些贱婢,养她们这么久,到头来反咬她一口。
“公主,我还有一事要说。”江琬宜说道。
“什么?”
“我第一天进宫时,听到贵妃娘娘和桂枝的对话,她们在确认给是给南妃娘娘下的毒而不是公主,毒是下在雪梨羹里的。”
“你胡说,你个贱婢,白眼狼,本宫撕烂你的嘴。”刘贵妃暴起想殴打江琬宜。
江琬宜只向着南冉的方向侧身一躲,刘贵妃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上。
刘贵妃气急,又冲着江琬宜过去。
“禁军。”
文青玄见刘贵妃撒泼,只能先让禁军制住她,要不待会儿伤到了南冉怎么办。
“放开我,放开我,皇上,凭什么,南望舒她们母子俩犯了欺君之罪你都不处置她们,现在仅凭一个贱婢的一面之词,您就这么对臣妾。”刘贵妃像疯了一样。
但是,刘贵妃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因为之前南冉和文青玄坦白的时候,这个叫小琬的宫女是不在场的。
“因为一面之词已经足够证明你下毒杀人。”南冉看着刘贵妃落魄的样子。
此刻的刘贵妃哪还有之前华贵的样子,发髻乱了,头饰歪歪扭扭,衣服皱巴巴,看着可怜极了。
“爹爹,桂枝只是一个宫女,她和我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可见,这事情就是刘贵妃指使的。”
南冉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才这么说。
“刘贵妃,现在只有你这里有七桑花毒,澈儿中毒可也是你做的?”文青玄虽然一直怀疑皇后,但现在还是询问刘贵妃。
毕竟,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时指向皇后的。
“不是臣妾。”刘贵妃声泪俱下,“臣妾也不知道为何澈儿会中了七桑花的毒,真的不是臣妾啊。”
文青玄看向南冉,只见南冉轻轻摇了摇头。
懿华宫的确没有那个畏罪服毒太监的记录,询问了别的宫人,他们都说没见过那个人。
桂枝毒害南妃娘娘已经成了事实,但人已经被灭口,也就无法追究本人的责任。
今日只查出了当初用毒害南妃一事,也算有点进展。
文青玄现在看南冉,是越看越欣赏,还带着自豪,这是他的女儿。
“李頫,传朕旨意,刘贵妃下毒害人,但所幸南妃无碍,从今天起,降为刘妃。”文青玄对李公公说道。
“启禀皇上,臣还有一事。”楚林跃这时候跳出来说。
“讲。”
“臣在刚刚路过承乾殿时,见到南妃娘娘手下的丫鬟莫玉,莫玉说刘贵妃今晨,将南妃娘娘推入了池塘中,现在情况不是太好。”
“你怎么不早说。”文青玄站了起来,率先往出走。
“皇上,您的步撵。”李公公提醒道。
“不用跟着朕,李頫,去传旨,即日起,刘贵妃降为刘嫔,禁足一个月。”
文青玄话落,被禁军押着的刘贵妃面如死灰。
她瘫坐到了地上望着文青玄急迫的脚步,终是离开了秋水殿。
她是真的没想到,今日她会落到这等地步……
没了贵妃的头衔,也没了文澈这个养子。
全是因为南望舒那个贱人……
脑袋里面一团乱麻,耳边还嗡嗡嗡的响。
她抬起眼,看着小琬那个丫鬟也跟着南冉急急的走了,皇后冲她张扬的笑了一下,也带着秋和走了。
剩下的,只有绿枝跪在她的面前。
从贵妃,降到嫔,这等落差,刘贵妃心里受不了,可也不得不受着。
“娘娘。”绿枝将刘嫔扶了起来,扶到半中间,刘嫔一个甩手将绿枝甩开了,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寝宫,关上了门。
……
文青玄来到冷宫的时候,汤太医和黄太医正在给南望舒看诊,见到文青玄过来,赶紧站起了身行礼。
“南妃如何了?”文青玄走了过去,只见南望舒嘴唇灰白,整个人毫无生气,他掀开被子一角,将南望舒的手握紧。
她的手冰凉且粗糙,文青玄顿时自责。
“娘娘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老臣看不出娘娘是什么病症。”黄太医这么说。
“老臣在医书上曾见过一例病症,名为沉睡症,只是没有见过病例,也无法确定娘娘是否就是这个病。”汤太医接着黄太医的话往下说。
“沉睡症能否治好?”文青玄忧心的问,若是早一点知道刘贵妃做的事,今日南妃就不会被刘贵妃推下水,就不会这样了。
“治好与否都看病人自己的意志,病人如果想醒来,很快就会醒来,如果不想醒来,那外力是无法叫醒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要保证病人的进食。”汤太医说道。
莫玉端着热水盆从门外进来,这些话刚才汤太医已经说过一遍,现在又听到,她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都怪她,没有保护好娘娘。
莫玉擦了擦眼睛,让眼前不再模糊一片,赶紧将布子拧干,想给南望舒敷在额头上。
娘娘的体温太低了,只能热敷,用一些热水袋提高一些温度。
“朕来吧。”文青玄接过莫玉手中的布子,不停的浸湿,拧干,等布子凉了,再重复这样的动作。
南冉匆忙跑进了屋,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汤太医黄太医靠墙站着,莫玉和文青玄守在床边,文青玄在脚踏上坐着,给南望舒敷着额头。
她将脚步放轻,慢慢走了过去,看到南望舒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以为南望舒是无所不能的,自从南望舒来到这里,不管是被皇后和刘贵妃为难,陷害,或者是面对皇上太后,一直是游刃有余,好像所有的事情在她身上,都不是难事。
甚至,南冉今天可以像个大人一样,查案,打倒刘贵妃,她心中的底气都是来自南望舒。
她觉得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有南望舒在她身后让她依靠。
可是现在南望舒病倒了,南冉心中的无助一点点放大。
她缓缓蹲在床边,将脑袋轻轻放在南望舒身上。
“娘,你醒来好不好。”南冉小声的抽泣,声音像小猫一样。
这是南冉第一次郑重的喊南望舒这个称呼。
她想,现在的南望舒会不会像南妃一样,悄无声息的就离开她,回到原本就属于她的那个地方,她问过她,会不会离开,南望舒并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
南冉心中的恐慌达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