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蒙蒙亮,李家就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杨春花在灶间忙活。二弟李成收拾要挑到茶馆去的东西。
三弟李远是个认真读书的孩子,一边帮着杨春花看火,一边开始早读背书了。
四妹李四妞也懂事起床喂鸡扫地。
一家人各司其职,又互相帮忙。
杨春花扫了一眼李家兄妹,心中都是暖意。
这三年虽然困难,但这三兄妹真真切切的一心待自己。所以自己才会有努力打拼的动力。
一家人用过早饭,杨春花和李成带着东西就去茶馆做买卖了。
李远要到村里的私塾去上学。
李四妞被杨春花罚了几天禁闭,只能在家收拾家务,照顾菜院子,裁绣布条等。
李远还给妹妹布置了读书的任务,回来要检查的。
李四妞听着一项项任务,心中不爽,可是看到哥嫂的脸,是嘴巴都不敢撅一下,老老实实应下来。
杨春花和李成踏着晨曦就出门了。担子是李成挑的,杨春花就拎着一个竹篮。
出了村子,沿着山边的小道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前面平坦的官道了。
在官道一侧靠近山边有一个宽敞的崖洞。
崖洞外面用竹篱笆圈了一道矮墙。还做了一道门,门上面还有一个木板,上面刻着“听雨轩”。
这是杨春花请村里秀才写的,再请木匠刻了一块匾,就架在门上。
两人把门打开,进去开始收拾,生火烧水。
李成刚把桌椅凳摆好,就听见一声欢快的招呼。
“李成今天也来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飞快地走进来,径直走向李成。
“今天你怎么来啦?”
“早饭用了吗,我带了俺娘做的点心,要不要尝一尝。”
“过二日就是王二狗的生辰,大家说闹一闹,你来吗?”
……
少女围着李成直打转都双眼冒星星了,话一句接着一句,。
李成脸色一变,抬头对杨春花说道:“大嫂,我还要去城里做事,就先走了。”
杨春花在听到少女的声音时,就抬头等着看好戏。
看到二弟求救的眼神,就忍着笑点点头:“你去吧,去了好好办事。别耽误了。”
李成脚底抹油,一转身就窜出了茶馆。对少女的招呼理都不理。
“二丫把布洗了,把桌椅都擦一擦。”
不忍看着少女失落迷茫,杨春花只能用工作填充少女忧郁的心。
李二丫不死心往外看了看,确信真的看不到意中人的背影,才无奈拿起抹布开始工作。
两个人洗洗涮涮,收拾了半个多时辰。
水烧好了,一些自家做的小吃食都摆放好,桌椅都擦干净了。
杨春花在柜台后面一坐,坐等顾客上门了。
一个时辰不到,就听到门口有车马停下来的声音。四五个男子正往茶馆走过来。
走到前面是两位公子。
其中一位锦衣年轻公子问道:“文景兄,再走两个时辰就进京城了,那里什么酒楼没有,何必要现在停路边乡间茶馆喝茶。”
另一位笑道:“润之贤弟,这个茶馆虽然是乡间,还是挺有雅趣的。”
杨春花一抬头,两个男子已经站在茶馆外,其中一人剑眉星目英武逼人,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旁边一位年纪略长的,也是一身长袍,儒雅清秀。
杨春花眉头一挑,是贵客上门了。
是真正的贵客,不光是有钱人。
自家的茶馆开着离京城不过半日路途的官道旁,走这条路都是进京的。
这个时代,可不是平民百姓钱包鼓,就能满世界溜达的二十一世纪。
能进出京城的都是有点身家的。可这两位,一看祖上就不一般的。
特别是那个年轻人,腰间的带子上挂的石头看上去纯白无暇。看人的眼色都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后面还跟着俩个随从呢。
杨春花还在细细琢磨,给客人定了价位。两位已经站在了茶馆门前说起话了。
“听雨轩”杜逸飞眉头一挑,“想不到乡野间也能起这样的名字。有点意思。只是这个字也……”
杨春花不由一撇嘴,自己能找到老秀才题匾写字,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范围了。
果然入不了这些贵族子弟精英人士的眼。
杨春花一眼瞥到二丫犯花痴的眼神,无奈摇摇头,重重咳嗽了一声,只能自己起身相迎。
“两位客官里面请。”
杜逸飞抬眼看到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满脸笑容走过来,一手平放身前微微俯身,一手向里面轻轻一举,迎接自己入内。
少女嘴角微扬眉眼带笑。目光看了自己一眼,就注视到自己前方的地面。
真是恭谨而不失热情,大方又有礼节。让人分外舒服。
杨春花拿出五星级酒店的迎宾小姐的标准姿态,展示了茶馆高素质的服务态度。
面对贵客,这叫看人下菜。
将两个客人引导到茶馆最好的位置落座。
杨春花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乡间茶馆只有粗茶,还有一些自家特制的乡间小食,也可以尝一尝。二位客人如此早,不知用过饭了没有。”
梅子期说道:“我等出来的早,午间要赴宴,姑娘就准备些吃食垫一垫即可。来一壶茶。”
“既然这样,我给二位准备一小碗汤团尝一尝。二位可以先喝口水,解解渴。茶等会就上。”
杨春花刚要转身去准备,就被杜逸飞叫住了:“为何不上茶,让我等先喝水。是茶水还没有烧好吗?”
杨春花连忙笑着解释:“二位说还没有用过早饭,空腹喝了茶,怕是伤了胃口。先喝口水润润喉,等吃了东西再喝茶比较好。”
听到这个话,杜逸飞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位村姑。
实在想不到一个乡野的村姑,年纪轻轻待人接物如此体贴入微,让人如沐春风。
真是出人意料。
“客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杨春花十分有耐心的等着眼前贵公子打量完,再问了一句。
“没有,你下去准备吧。”
杜逸飞连忙头一低,刚刚自己这样看一个女子是有些失态。
杨春花快步走到二丫旁,再重重咳嗽一声,总算把这个丫头的眼珠子从贵公子身上挪开了。吩咐她快些动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