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我请客,萨迦家把自家出息的年轻子弟都送了来。我们乌泱泱七八百灵就在神火山庄的大操练场上一起玩烧烤、喝灵酒。十分痛快。
元谕的亲卫们,除了青龙家,都跟我们打成一片。缟雪依凡跟奔飑和烈逸走得近。抱朴步华一直跟着杜长濯和星瀚,特乖巧,他很仰慕杜长濯,打小就想加入罗浮宗门,但家长不让。杜长濯虽不教他罗浮山水灵修的秘法,却也指点了他不少控水的技巧。
月轮走到半中天时,众灵已经喝出了兴头,各种酒令、各种炫技。这时,神火山庄门口有骚动。我散开灵觉,开启谛听。缟雪依依的爹缟雪威颫带着她和她三哥缟雪依敬被璨卫士拦在了门外。
我看向杜长濯,他点点头。我便带着守流和玺虞瞬到门口。
“威颫将军,”我向他一拱手,“不如进来喝几杯?”
威颫四米多高,虎背熊腰,有两个我这么宽。他敷衍地对我一拱手,开口道:“杜少主,白天你的亲卫将小女烧伤。小孩子们打打闹闹,受点小伤也无妨。只是我三儿依敬听说有如此厉害的亲卫,也想来讨教讨教,不知是哪位亲卫把小女烧没了半条腿?”
他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不善地看向玺虞。
缟雪依敬这时上前一步,向我们拱手。他就是照着他爹复刻出来的。
我轻笑道:“要不明天上午?”
威颫打断我:“择时不如撞时。就现在吧。”
我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率先带着守流、玺虞飞到萨迦火山群边缘的空地上。白虎家三灵随之即至。
玺虞轻盈一跃,飞到半空。缟雪依敬立即追上,二话不说,一掌拍向玺虞面门,玺虞半旋着身子刚避开;依敬另一掌又紧着拍出,玺虞再次跃得更高,顺手朝依敬撒出数千橘火星。
依敬下半身化风,疾退,两掌齐推,掌心轰然喷出飓风冰雹,挟裹着数千寒钉和数千橘火星向玺虞砸去。
缟雪依敬的修为也在妙境巅峰,他是真的妙境巅峰,攻击力与祖传的缟素神风都耍得颇有点杀伤力。缟雪依依一看就是吃丹药拔苗助长,但这样的货色,居然跻身丰元谕的亲卫队!
玺虞脚下刹那生出巨大红莲,业火熊熊。她脚踩莲蓬,莲瓣一闭,将她护入莲中。飓风冰雹狂泻如瀑,合瓣红莲瞬间被冰封,变成冰白莲苞,业火似乎也被封在了冰里。
缟雪依敬没有罢手,乘着这必赢一般的势头,他上半身化作硕大白虎,长啸着扑向红莲,啸声里又是一场暴风冰雪,巨爪朝着红莲狠狠拍去。他的算盘就是趁着玺虞防御,拍碎红莲,最好一爪子把玺虞也拍个半死。
就在虎爪要碰到红莲时,缟雪威颫大喝一声“躲开”!但,为时已晚,业火刹那迸发,火势极猛!炸开缟素冰封,业火和冰屑反扑了缟雪依敬一头一脸。玺虞随炽盛业火跃起,一记红莲掌拍在他眉心处,把他拍飞十几米,摔向地面。
缟雪威颫大喝“躲开”时就飞身来救他儿子,同时瞄准玺虞狠狠打出一拳。他跟我一样都是成境,修为比我高一阶,是成境巅峰。此时救儿心切,他的飞行与拳速均达到了每秒近二十万公里,这是成境巅峰风灵修的极速。我毫秒内也凶狠地挥出一拳,以每秒二十九万公里的极速将他和他的拳劲半途拦截。
月轮之光在我的拳风下即刻实化成巨拳,先与威颫的拳劲轰然对撞,“嘭”,加倍回击到他身上,威颫顿时“唔”的闷哼一声,又被随即而至的月轮光拳狠狠一拳,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被我两次重击,缟雪威颫直接被打退数百米,砸在地面。
我把月轮之光化拳而不是化成收割灵命的光网,真是给足白虎家面子。
“父亲!”缟雪依依尖叫着,哇哇大哭。威颫瘫了一息,挣扎着站起来,呕出一口深灰色的灵液。缓了缓,喊着儿子的名字,飞到依敬身边。哭泣的依依扶着化为人形的依敬站着地上,依敬眉心处一朵红莲印记。
我没再阻拦,玺虞已经退到我旁边。
威颫看着那朵红莲印迹,又惊又怒,指着我骂道:“杜星璨!你找死!”
又威胁玺虞:“消了印记!我给你留全尸!”
此刻,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一声老灵的大喝:“威颫住口!”
“口”字还未落定,我心念一动,一道黑雷从我手心飞出,毫秒内劈到威颫胸口,黑色电弧“咝啦噼啪”作响,将他掀飞千米。掀飞时,他身上的衣物悉数劈裂、着火、焚尽,烤肉的香味弥漫风中。我没把他掀翻在地,而是将他锁在黑色电弧不断跳动、闪烁的球状闪电内,赤条条悬挂在半空中,仿佛一幅缟雪威颫受难图。
缟雪依依又惊恐地尖叫起来,放开缟雪依敬向远处的威颫瞬移。依敬跪在地上,连声求饶,求我放过他父亲。
我和守流一个光跃就到了缟雪威颫面前。缟雪依依大喊着扑过来,被随后跟来的玺虞很不客气地一巴掌扇飞。
这时,杜长濯、丰元易、元谕,还有神侍四家的族长紧跟着飞过来。守流麻溜地开了时空域,将我们身处的空间隐藏起来。估计是杜长濯要给白虎家再留点面子。
我冷冷看着缟雪威颫:“威颫将军,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威颫周身疼痛难忍,电弧不断击打着他的全身,他无法自制地抽搐起来。
“神侍世家,你也敢伤,”威颫咬牙切齿:“杜小儿,你,你找,死!”
众灵脸色大骇。
白虎族长缟雪暴?抓狂地吼道:“威颫你给劳资住口!住口!住口!”
缟雪暴?拽着萨迦炳焯上前。萨迦炳焯对我笑道:“小璨啊,威颫就是个莽夫,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我上前跟这百万岁的老灵勾肩搭背,问他:“炳焯,有灵欺负我。您帮他们还是帮我?”
炳焯一时语结。杜长濯拉着炳焯到一边站定,对他摇摇头。炳焯很无奈地叹口气。
缟雪暴?见萨迦炳焯不好使,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我面前。赔笑道:“杜少主,威颫脾气是真暴躁,他都是无心之言……”
我打断暴?:“我吃你家灵食了?”
暴?和众族长愣住了。杜长濯、守流、玺虞和丰元谕们齐齐憋笑。
我又问暴?:“我是吃你家灵食长大的吗?”
暴?瞠目结舌。
我冷冷地盯了他一会儿,突地一笑:“你们神侍三家是不是觉得先祖伺奉过祖神,你们就有胆够资格踩在我们帝尊家头顶上了?”
我话音刚落,月轮当空,红色电弧乍现,电闪雷鸣,在暴?头顶上空劈开炸响,红色电弧触及暴?头顶的灵丝髻,一股焦味。
这红雷是祖神之雷。后土祖神虽在长眠,可她的意志无处不在。我以南帝杜长韑的血脉发此一问,是谓“问神”,祖神必定给我回响。红雷劈谁那就是谁该被劈。
缟雪暴?和青龙族长少昊敖钦、玄武族长抱朴静流齐齐跪下。
缟雪暴?面如死灰,抬头看我,目露哀求。
我看着他,清晰地说:“灭。”
球形闪电内电弧搅动,缟雪威颫大声惨嚎,皮开肉绽,黑火在他灵体内外燃烧。缟雪依依又尖叫起来。缟雪依敬闭目大喊着“父亲”,神情狂乱。
不过一息,缟雪威颫死得连渣都没剩下。
缟雪依依已经昏倒在地。我瞟了眼呆滞的缟雪依敬,他眉心处的红莲印迹,只要玺虞两指一搓,印记里的业火立刻自燃。业火焚灵,制造的痛苦因灵而异,但都疼痛难忍,觉得能立刻死简直是莫大的荣幸。眉心处是爽灵,业火焚爽灵,嗯,不可逆的损坏,就算缟雪依敬能活下来,也只是个傻子。
缟雪暴?再次恳求道:“杜少主,依敬只是父命难违。求您高抬贵手。”
缟雪威颫是缟雪暴?的第四子,缟雪依敬是他的亲孙。此刻缟雪暴?显得真是可怜巴巴,但缟雪威颫的嚣张,就是从这缟雪暴?骨子里学来的。现在还不到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玺虞得到我示意,收回了红莲印记。
我看着缟雪暴?、少昊敖钦和抱朴静流,淡淡地说:“我们帝韑宫等着你们三家的镇族圣尊。”
元谕走到我身边,我一手搭着他肩膀,转身就要离去。
缟雪暴?颤声喊他:“少主……”
元谕扭头看着他,又看看少昊敖钦和抱朴静流,神情有种超越他年龄的复杂。
丰元易上前一步,这位秀逸的青年神谕师目光真挚:“母神的亘古谕言,要我们永远善待神侍四家。毕竟在漫长的岁月里,你们一直忠心耿耿守护着她,守护着后土界。”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们觉得我们得做到哪一步?才算是善待你们?”
他又问:“你们的先祖有没有告诉你们,何谓忠诚?”
神侍三家族长匍匐在地。丰元易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不止是南帝城,央帝城也看你们很不顺眼了!
元谕伸长小胳膊够我的肩,这太搞笑了。我稍微斜着身子任他够着,瞬移回神火山庄继续嘿皮。
月轮西移,众灵们逐渐散去。他们结交了新朋,联系了旧友,约定了下次相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