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心知肚明,师父爹想要我早一点修出不灭体。拥有不灭体不是踏入成境巅峰的关键,而是入圣的关键。但不止于此,不灭体灵修极难被灭杀,就算灵体炸成了齑粉,只要有一皮米的灵细胞尚存,都可以重塑灵体、灵脉、灵根和爽灵、幽精。对于我这种能分魂的灵修,拥有不灭体无疑是双保险,战斗力也更为强悍。
我能把缟雪威颫轻松干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没有修出不灭体。当然,就算他修出了不灭体,我也依然能干掉他,只是没这么轻松。
不灭体虽然很难被干掉,却并不意味着完全无法干掉。后土界现在的神火榜前二,萨迦阴阳神火和涅槃神火都能干掉不灭体。我家的梵净神火也能,在没有退出神火榜前,它就是榜三;梵净神火跟烛龙火精融合后,紫芯白火的升级版梵净更能干掉不灭体。现在的榜三金乌神火却没这本事。
除了排名前二的神火外,排名前三的神雷,混沌神雷、联珠神雷,还有酆霄神雷,也能干掉不灭体。
鉴于神火和神雷的威力,火灵修始终是四大灵修里战力第一的存在。为什么没雷灵修的事?因为后土界就没有雷灵修这种灵修,只有雷异能,火灵修和风灵修都能修出雷异能。算来算去,还是火灵修最牛逼。
在杜长濯“水杀三式”问世前,东帝城之所以是五方帝城的战力老大,一是因为涅槃神火和酆霄神雷都在东圣帝钟离左的桃止山宗门手里。二是桃止山十二峰,有九峰都是火灵修,其余三峰是风灵修。
我也心知肚明,只要我修出了不灭体,加上混沌黑雷、紫芯白火梵净和光异能,我的战力绝对能跻身后土界前五十强,搞不好还将成为最年轻的圣境至尊。可我灵识里有一道障,这个障在干扰着我的修行之心。
众灵皆知我化生于师父爹的一滴灵血。即使师父爹说我这颗耶识种本身就极为出色,没有他的灵血,也必然发展为一代天骄。可我依然被某些不怀好意的灵嘲讽。譬如神侍三家,还有玄漩系的那些异能大世家,包括守流父系家族赤璃豹家。他们管我叫“灵血天骄”,甚至直接笑话我是“温室天骄”。三十年前,我以一千九百七十一岁入成后,这些嘲讽更是汹涌。
嘲讽于我,好的一面的是,我更加努力地修行,并且表现出极大的创新意识。坏的一面是,我忍不住想拖延,想晚一点修不灭体,晚一点达到成境巅峰,晚一点入圣…总之,我对自己的“谈资”属性十分抵触。
睡前,我问元谕,身为灵血天骄、温室天骄,他有没有一点羞耻感?要不羞愧感也行。
小元谕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哈哈”笑得清贵出尘小灵设又碎了一地。
他嚷嚷道:“璨哥,你不是吧?咱俩可是天选天娇!咱俩是母神认可的天选天娇哟!哎,哎,璨哥,我告诉你个秘密,这秘密我可没发誓不说哈。”
他故意压低声音:“东圣帝钟离左、西圣帝赵知远、北圣帝张子瀌都取过灵血想化生自己的血脉,全失败了。哈哈哈。哎呦,还羞耻感呢,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什么?”我略吃惊,“我去!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我呀!”元谕乐不可支,拍着自己的小胸口,拽的二五八万,“后土界有啥大事能瞒得过我家先知殿的?”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块垒刹那松动。
守流小豹对元谕道:“他一天到晚老想些狗屎事,纠结得不行。”
又对我说:“你别叫杜星璨了。你改个名叫‘矫情光头璨’吧!”
然后用爪子捂住我眼,把我给催眠睡着了。
醒来时不是黎明,而是日轮已过上中天的上午。杜长濯、丰元易已经早带着璨卫队、元谕及一众亲卫和星瀚开始了训练。
我和守流美美地吃一顿丰盛的不知算早餐还是午餐的大餐,跟星觥去了萨迦火山群。我们选了一座宽阔的活火山进入山体内。
我把长袍脱下,现出灵体,盘腿悬浮在山体中央。
夺燚庄严端肃的小模样把我逗乐了。守流说,他在我睡着后从空间里跑出来,不知翻了多少个筋斗,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小璨,跟我融合你不亏!我一定好好给你伐经洗髓!”
说完,夺燚“呲溜”一下,硬生生闯进我胸口的幽精。
幽精炸裂般地疼痛,烛龙之炎轰然燃烧,我体内的梵净白火也立即炸开。紫焰白火点燃了我的灵躯。
是时,日轮入中天,一片日轮之光从火山口倾泻而来,紫焰的火原子、白火的火原子、混沌的电离子与日轮的光子一粒一粒相互交融,无比精细地交融,一皮米一皮米在我体内攻城掠地,洗伐着每一颗灵细胞。剧痛难言,如万火灼心的疼。
星觥引导我保持节律的呼吸。疼痛令我格外清醒。
萨迦火山群开始喷发,岩浆翻滚。我灵视着岩浆中无数的火原子向我体内涌来,灵视着神眠山海无尽的地下火原子向我涌来;随即是地面和灵气中的所有火离子、所有光子、所有电离子,一切生灵体内灵液闪动发出的光之光子,都在向我涌来。我运行起小周天。每一粒灵细胞都在爆开,又在所有的火离子、电离子和光子里重组、愈合、翻新。
我的识觉突破了神眠山海,向后土界所有的时空系和序列散去,五帝城、玄漩系、山海系,还有那些我从未曾去过的遥远的时空系,万物之火、万物之光纷至踏来,我完完全全沉浸在光火电交相辉映的微世界里,在酷热、盛光与雷鸣电闪中遨游,接受洗礼。
我灵视到妖系和魔系,其实我只在全息时空图里见过它们,但我就是知道自己灵视着的就是妖系和魔系,灵视着众妖众魔,毫不手软地掠夺它们的生命之光和生命之火。我灵视到众妖众魔陷入混乱,玩命地奔逃。
寸寸疼痛还在咆哮。我随着星觥的声音在呼吸,呼吸也无比疼痛。我运行起大周天。
日轮之光散去,月轮之光到来。我的灵视依然很活跃,再一次游历后土界的每一片时空,黑暗并不黑暗,黑暗里无数光子、火离子和电离子在舞动,包裹着我,与我相融。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大小周天交替运行。我内视着我的灵体。夺燚坐在幽精里,幽精、爽灵、灵脉、灵枝、灵根都已经镀上一层紫红与暗金交织的毫光,黑电弧和白火在毫光外跳动。
心中突然响起了坚定的声音,这是我和夺燚一起发出的声音:“万物之火并非我们所有,但皆为我们所用;万物之光并非我们所有,但皆为我们所用。”
我看见了章尾大神,巨龙“呵呵呵”地大笑着,庞大龙躯在空中旋舞,阵阵龙吟分外嘹亮。巨龙向苍穹撒出一片烛龙之炎。万物之火向我们倾斜而来。
章尾大神伸出巨大的龙爪,与夺燚和我的手指一碰,滚雷般的声音响起:“我与你们同在。”
我看见一位比肩天地的魁梧男神,他壮硕的胳膊不断挥出开天斧,砸开混沌,盘古界和后土界轰然分离,星转斗移。盛大的金光里,黑色的球形闪电乍现,白火在黑色电弧上奔驰。他仰天长啸,充满喜悦,神圣的声音回响:“吾与你们同在!”
我看见一位比肩天地的至美女神。她目若灿星,笑似春风。她如此伟岸,又如此温柔,她拨动着一朵花、一粒沙、一滴水、一缕风、一点火,光芒涟漪。她拨动着星河,星河发出耀眼的光华。
她声音清亮动听,犹如天籁:“杜星璨,万物之火并非你所有,但皆为你所用;万物之光并非你所有,但皆为你所用。”
我泪流满面。这是伟大的后土祖神,我们的母神。
“我,与你同在。”她说,用硕大而纤长的手指,与我渺小却有力的手指一碰,“杜星璨,我赐予你不灭。”
我清醒于第三次日轮入中天时。
清醒后,我从火山山体里一飞冲天,飞到万里睛空中。分身灵体从本命灵体中剥离,两个我遥遥相对而立,每个灵体的身后都有一道日月轮扣合而成的同心圆之虚影,内银外金。两个我,左手是紫芯白火,右手是混沌黑雷,暗金紫红的光芒在它们周围闪烁。
我和我把它们向万里晴空一抛,立时,两团球形闪电奔腾出无数黑色电弧,与日轮之光一左一右勾连互动。光线出现了分层、散射的奇观。紫芯白火在两团球状闪电背面霎那成海,神眠山海温度迅速升高。
萨迦火山群齐齐喷发,萨迦阴阳火种之炎溢出火山口幻化成半赤半蓝的朱雀图腾,自旋凤鸣。朱雀族裔的各类火种之炎化作赤凤、黄凤、白凤、紫凤、黑凤,追随而来。
两个夺燚从两个我的幽精里出来,已经有十六七厘米高,变得跟我一模一样。小手一挥,将这些火种之炎悉数笑纳。
分身灵体回归本命灵体,我收回了异象。
星觥和守流飞到我身边。星觥拿了件长袍给我穿上。
守流打量着我说:“你得重新练个灵壳。”
回到神火山庄,杜长濯依然用“吾家大儿又长大了”的欣慰神情看着我,笑眯眯点点头。我现在有四米三了。
星昱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巅峰了。跟你三哥一样厉害了啊!”
星瀚过来紧紧拥抱我一下,“哥!恭喜!”
丰元谕绕着我转了一圈:“璨哥,你看起来更像韑帝叔了。”
我得意地一笑。我不像我爸我能像谁?
那时,我不知道,妖系和魔系已经有近万妖魔被我夺去了生命。
那时,我也不知道,中央帝城的神明之花不惑帝姬花突然绽放了三个昼夜。先知殿的众长老们飞快卜算着我的前途。
那时,我还不知道,师父爹一直在他的修炼台上伫立了三天。他送了一道灵识悄悄地陪伴着我。
“好样的!儿子。”神祗般的南圣帝杜长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