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星觥、我、守流、守倾悄悄飞到山海系大陆外围的西山山系邽山，近距离侦察穷奇部落。

    四大凶兽中，最厉害的就是穷奇。穷奇部落有三族，穷奇虎、穷奇牛和穷奇镰鼬，全为飞兽。

    穷奇虎成年后无论雌雄，均约四米长，重五百多公斤。擅吼风，风速每秒一公里。阳风，滚烫，吹皮即燃。也擅咬，一口有五万吨力量。飞行速度每秒五公里左右。穷奇虎是火灵修和有雷异能灵修的极品灵食，口感很不错。

    穷奇牛，雄性成年体长不到四米；雌性更小些，约三米四五。体重在四五百公斤，皆有两支利角。穷奇牛飞行速度每秒约七八公里，喜欢撞击和角挑对手。撞击力约五六吨。穷奇牛是所有灵修的极品灵食，木灵修对它们更偏爱些。

    穷奇镰鼬的体型最小，成年雄性不到两米，雌性就一米多点。体重近百公斤。它们的飞行速度最快，每秒可到十至十五公里。两爪长尖如锐钩，爪力一吨，喜挖眼、掏心。反应十分敏捷。我恶心它们的长相，穷奇镰鼬不在我的食谱里，可不少土灵修，特别是狂识兽灵种和傲识禽灵种好这口。

    虽然号称“四大凶兽战力第一”，可这三脉的实力都比不上悟境巅峰，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真正对士兵有点威胁的，是它们驯养的魑魅。魑魅只有二三十厘米长，状如牙尖爪利的厉鬼，爪力跟穷奇镰鼬差不多，约一吨。它们的威胁在于飞行速度，每秒三四万公里，这可是妙境三阶妙着期的常速。其次，它们飞行时会透明化，不易被悟境士兵们捕捉。

    我们记录下穷奇三脉的成年兽数量，皆在七千多万，总量就有两亿一千三百六十万。魑魅两亿六千万左右。

    回到赤水河畔，守倾说她得琢磨下作战部署，然后把自己关工作间里。

    星觥带着守流和我飞到赤水河旁边的平原。

    进入成境巅峰后，我的飞行速度和攻击速度都可以超光速了。飞行超光速会发生什么我很清楚，我可以进行时间和空间跳跃，可以跨越界与界之间的时空屏障，盘古界我随时想去就去。同一个界位里，超光速移动意味着时间在我面前会静止，静止在时间里的万物将任我拿捏。

    攻击超光速会发生什么我却一无所知，师父爹和众师兄从未在我面前演示过。但现在，星觥要演示给我看。

    他朝着四个方向打出一团梵净白火，瞬间加速到每秒三十万公里向我发起攻击，四团白火微秒内消失，又微秒内全部出现在我和守流面前，距离只有一毫米。我以每秒比三十万公里多一厘米的速度拉着守流空间跳跃，险险躲开。

    夺燚从我幽精里飞出来，小表情有点气嘟嘟，“小璨哥你躲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梵净紫芯白火可以噬万火、控万火，顿时讪笑道：“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哈。”

    星觥和守流都笑起来。夺燚气哼哼地又飞回幽精。

    星觥道：“小十二，超光速攻击就是这样。对手连你的攻击轨迹都捕捉不了。你向对方发起的超光速攻击呈现的是空间跳跃的状态。除了师父和我们这些成境巅峰的师兄们，应该只有神能避开你的超光速攻击了。”

    我邪恶一笑，说：“十哥，你小心了。”

    然后以每秒三十万公里不断甩出一排排小光弹，瞄准星觥攻击。星觥脸色一变，在四面八方，消失，出现，消失，出现…

    十分钟后我收手，星觥完好无损地闪现我身旁，用手轻扇了我光头一下，训我：“大逆不道！谋杀亲兄！”

    我嘻皮笑脸。

    星觥又说：“所有来自对手的攻击，你之前是用近光速和光速来夺取控制权，现在也可以用超光速来夺取，效果和你发出超光速攻击是一样的。不过，超光速的灵力透支是光速和近光速的数倍。”

    这个我不怕。体内的神级息水珠灵相当给力，再也没出现过灵力透支造成的眩晕、恶心、虚脱之类。我日常的食量大增，珠灵帮我吸收和储存了海量的灵力。

    他接着说：“你使用超光速攻击就没法和守流配合。把速度控制在近光速以内，守流的时空驭才能驾驭你的攻击。”

    随后我们仨打作一团。

    星觥和我都是全力相互攻击，超光速、光速和近光速穿插应用，光弹、光片、光球、光环、黑电弧……统统不客气地出大招。星觥把他的梵净也用上了。我不敢用我的梵净。

    一个惊喜的发现：守流不仅能捕捉近光速的攻击，有时也能捕捉光速攻击。他的妙境巅峰松动了，即将入成。

    午饭后，我们到下游去解饕餮，这可以练手速。不一会儿，身旁的守流和小九突然站起来，往“荧火虫”对面的方向看去。我的灵觉涟漪阵阵。这是有陌生灵来了。

    星瀚洒出灵水给我们洗手、净面。我们已经知道来者何灵，章尾大神的神域将他们挡在了距“荧火虫”千米开外的地方。

    三位美貌的雌妖亭亭玉立，身后跟着十位雄妖和十位雌妖。

    守倾已经从“荧火虫”出来，我们带上她，瞬移到众妖面前。

    三妖先向我施礼，齐声问候：“见过杜少主。”

    我不曾见过她们，但她们却知道我是谁。看来，罗浮山的消息她们没少关注。

    两位年长些的雌妖跟守倾和守流长得非常像。她们自我介绍，夜天琪，夜天琼的亲姐；夜天瑶，夜天琼的亲妹。

    最年轻的那位雌妖，看着与我差不多年纪，相貌极美，古典而魅异，她叫夜惊鸿，当代胐胐族圣女。

    我心想，胐胐猫族真不愧是与九尾狐族齐名的大美妖世家啊。

    夜天琪上前一步，看向守倾、守流和小九，神情激动。她问：“你们是琼妹的第几个孩儿？”

    守流面瘫脸，不言语。

    守倾道：“我是老五。”

    指着守流：“小七。”

    又看向小九：“小九。”

    小九站如小青松，抿着唇，小脸刚毅。这是从小在军队里长大的小雄豹。

    夜天瑶也走上前来，流出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轻触守倾的脸。

    守倾忍不住反握住她的手，动情地唤了声：“小姨母。”

    夜天琼因爱上易时被胐胐族族长幽禁，正是夜天瑶这位亲妹子偷偷将她放走。夜天瑶被打了个半死，关了起来。

    我大师伯杜长尺亲自带着暴脾气的二师兄星昪，去了趟胐胐族地。宣布，千空家族乃南帝城大将世家，大将世家尊严不容践踏。胐胐族没资格驱逐大将家眷夜阑珊和夜天琼，她俩与胐胐族脱离一切关系，从此两不相干。

    杜长尺特意声明，必须善待夜天瑶，否则视为向南帝宗门宣战，罗浮山必铲平胐胐族。

    守流的兄弟姐妹和我都知道这点往事。但他们不想认除夜天瑶外的任何母系亲戚。

    守倾平静道：“我们与胐胐族已经义绝。各位请回吧。”

    又问夜天瑶，方不方便去飞行空堡里坐坐。

    夜天琪很是尴尬。夜惊鸿却神态自然，往事确实没她什么事。她向守倾施礼，道：“那就麻烦了。烦请您回头送瑶姨母回霍山。”

    言罢，她又给我行了一礼，带着族人飞走了。

    胐胐族居住在山海系中部南域的霍山，属于薄山山系。赤水河流经的是山海系东北域的西北角到东北角，并从东北角汇入大海。霍山和赤水河相距甚远。

    但无妄海和霍山却都在中部，所以，很可能守流跟我一起去交易息水珠时被胐胐族发现了行踪。

    跟夜天瑶聊过后才明白，这里面有一串故事。这些故事跟我们所知道的故事拼起来，大约能有点真相。

    作为祖神第一批造物，山海大妖中最古老的存在，胐胐族从未离开过山海系，对外界的信息不屑一顾。只是山海系离玄漩系比较近，玄漩系的异能世家以前也时常往来山海系。所以，当“岁功与胐胐族圣女夜阑珊相爱，引起赤兮豹强烈反对，甚至不惜逐除岁功”的消息传到胐胐族的耳朵里，时任胐胐族族长异常愤怒，立刻来了个对冲式地回击——除名夜阑珊，以表明他们也看不上赤兮豹家。守流父系和母系的梁子首先就这么给结下了。

    易时跟夜天琼交往那会儿，隐瞒了千空家族的实际情况。他那点小心思应该是，希望夜天琼像曾祖母夜阑珊爱曾祖父岁功那样，纯粹爱的就是“他这只豹”。

    当时，胐胐族正想让夜天琼跟九尾狐族新任族长联姻，得知她走上了不争气的夜阑珊的老路，已经“被豹家迷惑”，绝对不可以！便想方设法骗回夜天琼，囚禁起来。夜天瑶放走夜天琼当天，恼怒的胐胐族宣布除名夜天琼。此时，他们尚不知道千空家族的身份与地位早已翻天覆地。玄漩系的赤兮豹家族对外刻意隐瞒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岁功已经加入南帝城并成了统领军团的一员大将。

    第二件事，长韑帝尊亲自陪岁功到赤兮豹家救走了岁功的师父赤空须弥。不止如此，长韑帝尊只用一招就取了赤兮豹族长赤空破隙和三长老赤空末芥的命。

    光灵修其实是时空驭赤兮豹的克星。这么丢脸的事，作为玄漩系的霸主，赤兮豹拼命捂着。师父爹也封口不说，他要一踩赤兮豹，幽兮豹的威望亦将受损。

    于是，直到杜长尺打上门，胐胐族才后知后觉千空家族早就今非昔比。性情孤傲的大猫妖们不好意思低头，可从那以后，他们对外不发表任何与南帝城有关的言论；绝不说夜阑珊和夜天琼的坏话；对夜天瑶的态度和待遇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今天，胐胐族各长老都不出面，就派出圣女和夜天琼的亲姐妹，特别是夜天瑶，这步棋走得很好。面对守倾姐弟的冷淡，不吵不闹不摆长辈架子，这步棋走得也很漂亮。

    胐胐族能历经亿万年幸存下来，真不是盖的！

    我问守流有啥想法没有？

    守流特淡定，“没啥想法。我妈愿意，我也愿意。我妈不愿意，我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