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的情况并不乐观,原本应该插在白宇身上的各种仪器管子都悬浮的飘在舱内液体之中,只有白宇的身上仅仅只有这一小时前所穿着的实验服,身上因插管导致的伤口现在正缓慢的流淌着鲜血。
欧莱脸色凝重起来,里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他只得驱动更多的机械臂融入舱内修复。另一头向赫尔多尔抱怨道,“你们怎么弄得?怎么灵能波动的幅度这么大?”
赫尔多尔将目光重新聚焦到控制台上,各种显示屏上异常的数据使他头痛,他只能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不应该的,这是最简单的探索任务,所要做的仅仅只有最普通的穿梭,它不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他也才觉醒灵能潜质不到一年,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他甚至都没法去虚境。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能,甚至把我们的芯片都烧坏了一部分。除非”
欧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些话,他那无神的眼球开始不断转动,舱内的机械臂开始了它们的工作,它们有一部分接触到白宇的伤口便就将其愈合,接触到机械内部部分烧毁的电路也能轻易将其复原。甚至还有一部分将漂浮在舱内溶液中的血液都清理干净了。
看着控制台上一个一个的屏幕数据恢复正常,赫尔多尔不得不承认欧莱确实帮了自己大忙。
欧莱又打了一个响指,“搞定了。”
赫尔多尔点了点头,使用控制台将舱内液体全部排出,而后再打开了舱门。没有任何东西固定的白宇就这么直直的倒向了欧莱,在接触欧莱的前一瞬间,被机械单元形成的大网堪堪接住。
“接下来就按流程走吧。”欧莱恢复了原本的微笑。
赫尔多尔“嗯”了一声。
于是许然只能听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就像在手术中被麻醉了但又发现自己中途清醒了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上了手术台。
赫尔多尔将一些设备戴在了白宇的头上。
“真麻烦,要是有脑机接口就好了。”
“别想了,就算取消了,有灵能资质的人也要进行分级后才能按政府要求再看是否安装脑机接口的。”欧莱不知什么时候从一个机械体身体中拿出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自己一个人细细品尝了起来,全然没有分享的想法。
“倒也是。”
对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赫尔多尔和欧莱似乎离开了这个房间。而没过多久,头上的设备似乎开始了运作。许然感觉到了一阵眩晕,不过这次依旧没有持续多久。
“真tm该死!”赫尔多尔怒骂着进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欧莱的声音也有些低沉。“这件事我已经给上面的人报告了。涉及到祂,我没法隐瞒。”
“等上面人回话呗。”许然听到周围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是有人将钢棍用力敲到了钢板上了。“先把这家伙再麻痹几个小时。”
随着药物的推入,白宇的意识沉睡的更深了,但许然却依旧清醒着。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存在形式是什么样的。他现在似乎是住在白宇的脑子里,在沉睡中的人确实不会听到外界的声音,但是大脑依旧会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尽管他们本人不知道。而现在许然就像一个进入大脑信息库的窃贼,什么被收集的信息都被他所看到。而着一切都是一段记忆。
因此,许然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在白宇被深度麻醉后,赫尔多尔与欧莱的对话。
“真tm是个疯子。”赫尔多尔的声音传来,“明明是第一次长时间进入虚境还tm敢这么做。”
“需要来杯红酒冷静一下吗?”倒酒的声音传来。
“就算是一级灵能使也不会轻易和那种存在签订契约吧。”随后就是咕噜咕噜的喝酒声。
“赫尔多尔博士,如果我没记错您是拥有灵能理论和脑科学双重学位的专家,那么你认为这家伙之后会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会死,他还没做好准备,尽管我上次报告说他拥有成为一级灵能使的潜力,但他毕竟还不是一级灵能使。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小杯子,却要装下一整个大海的水。庞大的灵能一旦从虚境彻底降临于世间作为容器的他只会被撑爆吧。”
“那么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又一杯红酒被倒满,送入赫尔多尔手中。
“最多7天,这家伙就会失控,每一个灵能使政府都是严格管控的。这家伙已经被政府的监管部门初步录入了系统。不论他在哪失控,用不了多久政府都会顺着他查到我们的存在。”赫尔多尔似乎已经有些醉了,说话也并不清楚了。
“我们得撇清关系,把那家伙伪装成冒失的初入虚境者,毕竟在没人引导的情况下,新手失控也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他的记忆必须抹除。那么现在就开始吧。”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弗恩特斯大人!”赫尔多尔惊愕的声音响起,“您怎么真是非常抱歉。”
“无需道歉,组织已经原谅了你的过错。”弗恩特斯的声音中似乎拥有着安慰其他人的魔力,他将手中的红酒随手一抛,红酒便像在太空中的悬浮在空气中,“现在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摆在你的眼前”
就在这么短短的两句话中,赫尔多尔从惊愕的状态中被安抚了下来。
“弗恩特斯大人,尽管我很想要赎罪,但有些问题依旧不得不向您汇报一下。”尽管被强制冷静了下来,赫尔多尔的声音中依旧透露着一丝颤抖。“大脑是一个很复杂的结构,除非是物理层面上的破坏,否则仅凭我们现在的科学技术,我们根本无法做到将一个人的记忆抹除掉,而用物理手段则可能会让他的一些大脑职能受到影响。”
弗恩特斯在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就在这样的响声下,赫尔多尔咽下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仅仅只有让他自行遗忘,当然,就这么几个小时我们确实做不到让他这么快的遗忘这么长的记忆,但如果将这一段关于我们的记忆掩埋记忆长河之中,凭我的实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这么说,他依旧有可能会会恢复这一部分的记忆?”弗恩特斯语气有些不善。
赫尔多尔连忙解释道:“理论上确实如此,但只要他这7天回忆不起来就行了,失控者的记忆只会变成一团浆糊,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会被政府提取到的。这我能保证。”
“那么就做你能做的吧,赫尔多尔博士。三零年的红酒,欧莱还挺会享受的。”
弗恩特斯笑了笑,许然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随后另一个人瘫倒在地上的声音便也传来。
足足过了将近2分钟,赫尔多尔才从地上爬起,开始有条不紊开始了自己所真正擅长的工作。
伴随着耳边偶尔传来的手术声,许然的意识也逐步的沉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