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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第九头食人尸;晚宴的主角,天童尸
    沈默没有回应黑蛇的感慨。

    而是带着张绯云还有肖明月,默不作声的,走进第七座彩棚。

    第七座彩棚里,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

    桌子上,摆着精致的冷餐。

    至于热食,应该是要等宾客落座后,才会有小厮端上。

    沈默提拎着肖明月的后脖领,把她扔在一张木椅上。

    之后大大咧咧的坐上主位。

    有小厮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手里竟然捧着一件给沈默拿来的新衣服——是绸缎面料的棉衣。

    应该是看沈默那破烂的蓑衣上满是血腥,太不雅观。

    沈默也没客气,淡然的接过衣服,把自己身上,满是尸臭味儿的蓑衣和破旧棉衣,撇了个干净。

    蓑衣下,他身体的皮肤,和他的面皮一样,都是青色。不是正常人类的肌肤。

    手臂和脖颈的位置,还有淡红色的尸斑。

    不过给沈默送来新棉衣的小厮并未害怕,只是眼神麻木的帮沈默换好新衣,随后又将沈默扔在地上的旧衣拾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而旧衣刚被那小厮拾走,就有新的小厮,端着热食进来,还有小厮,端着青花酒壶,和酒盅……

    不一会儿,各类热菜和酒盅,就把八仙桌填满。

    椅子上的肖明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但她没敢立刻伸手,而是扭头,瞥了一眼沈默。

    在沈默点头后,她直接站在了椅子上,伸手就抓那还冒着热气的荷叶蒸鸡,也不管那只鸡还冒着热气,抱着整鸡,就开始啃,沾的双手和脸颊满是鸡油。

    沈默看着肖明月那粗鲁的样子,牙床上抬,像是笑了笑。

    彩棚里,此刻只有张绯云,站在支撑彩棚的松木下,扣着衣角,神色惴惴不安,一直不敢入座。

    他看着沈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嘶哑的低声喃喃。

    “对……对不起!”

    “是我鲁莽冒进,惹了祸事。”

    沈默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道什么歉?”

    “我若是你,还不一定有你的这份隐忍。”

    “更何况,没有你的冲撞,我拿什么,去试探这位清吏司州同的底线?”

    “你骂的也过瘾,言辞犀利,一针见血,这大清朝,已经没救喽……”

    张绯云低下头,眼神中又流露出一抹哀伤。

    “我说的那些……其实都是我祖父日记里写的。”

    “他被调去剿夷时,写了随军笔记。”

    “祖父在笔记里记,洋夷军,从广粤登陆,往北一直打,沿途秋毫无犯,有军需也掏钱跟百姓购买。于是出现奇观:洋夷行军,百姓夹到欣赏。反而官军到处,百姓躲避不及,是为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祖父还曾经随军,在江南宜邑驻军,大军的旗人副都统,在洋夷军未到之时。便以汉人或许,有可能,也许会勾结洋人为由,对城内百姓下狠手!”

    “祖父曾有心阻拦,却差点被那位副都统,以通敌罪判处……祖父只得沉默,眼见满城的血腥。”

    “都统令旗兵满城捉汉奸,旗兵遇他县人在城者,哪怕只是行人路过,或夜晚出行,见即追,追上即杀。先后在城内,捕捉寻常百姓数百人,于小校场行刑,包括妇人孺子,呼冤之声,不绝于耳,祖父,在一旁只能流泪而已”。

    “当时宜邑人作“竹枝词”哀叹:“都统差人捉汉奸,各家闭门胆俱寒。误投罗网冤难解,小校场中血未干。””

    “后来洋人真的来了,两千名旗兵,却不过击毙洋人三十七个,宜邑陷落,那位副都统自尽。只是那位副都统死后,极尽殊荣。建专祠祭祀!”

    “而真正一直带兵抵抗,庇佑乡民的我祖父,却遭贬谪,朝廷责他统兵无能,甚至怀疑他有通敌之嫌!”

    “后来祖父,抑郁寡欢,没几年就去世了……他在日记里,还留了一封想要上书的奏章,上面写——“所谓有君而无臣,能将顺而不能匡救。国步之濒,肇端于此。””

    “但应该是因为害怕触怒龙颜,连累家里,所以不曾呈递!”

    “可那份奏章,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变成了我家通敌,做汉奸的铁证……”

    张绯云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

    沈默在一旁沉默不语。

    肖明月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在努力的把鸡骨头啃得干净。

    要不是沈默抬手,把她嘴里的骨头拽出来,她能把那鸡骨头,都咬碎了,吞咽进肚子里。

    而就在这时。

    内院里,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铜铃声。

    那铜铃声极其清脆。

    期间还夹杂着,像是孩童发出的啼哭!

    在那啼哭声传进内院的瞬间。

    沈默猛抬起头,赤红的眼瞳狠狠缩了一下,那啼哭声,竟然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其他彩棚下的宾客,此刻也神色各异。

    左一的道士,缓缓放下拂尘,食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八仙桌。

    左二的女子,收起了团扇,一双丹凤眼,眯缝起来,像极了狐狸。

    左三彩棚下,胖子猛然站起了身,但又被一旁的瘦子,拉回了座椅。

    右三彩棚里,青皮寸头的壮汉,挑了挑眉,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右二的老乞丐,嘿嘿干笑两声,随后笑容收敛,在自己锁骨的位置搓了搓,搓出来一条泥。

    右一的神父,则抓住自己胸前挂着的十字架,把十字架,贴住自己的额头,像是在做祷告。

    而主棚里,一直神色淡然的乌尔汗富察,在听到啼哭声后,猛然面色一变。

    他有些慌张的站起身。

    没有跟其他的任何宾客打招呼,扭头就往内院正北向的一座角门,小跑过去。

    至于内院里,其他的宾客。

    则仍旧在宴会上,觥筹交错,痴迷在舞女的裙摆下,丝毫没有察觉到宴会中的异常。

    沈默的脖颈上,黑蛇在这时,吐了吐蛇信。

    在沈默耳边低语。

    “第九头!!!”

    沈默瞳孔再次一缩。

    “什么第九头……”

    黑蛇嘶哑的笑笑。

    “当然是食人尸。”

    “这官邸内的,第九头食人尸。”

    “而且看情况,这第九头食人尸,才是这场晚宴的主角。”

    “听刚刚的啼哭声,应当是……天童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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