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缥缈空灵的音色自深处而来,震落簌簌枯叶。
“远方的朋友。”
陈闲脱口而出,那尖爪似乎又往前逼近那么半指长。
良久,风声越过山头,阳光漫遍角落,迟迟等不来那人的回话。
眼看着束缚越箍越紧,陈闲逮着老巫紧急探讨是否光明的未来:“还有救吗?”
“我不明白它到底用什么方法在扼制我的巫能,而且力量好像在慢慢流失……”
利普·多提在角落里急成蚂蚁步,它上头似乎笼罩着一股庞大又可怕的能量。
“你能把巫能借给莱恩科斯吗?”陈闲稍微侧过身为利爪让路,“还有破晓剑,或许可以试试?”
“恐怕很难。”
“应该不行。”
这是另外两人从未设想的道路,不是不敢想,而是从一开始就完全否定这个方案。
突然,陈闲背后传来嘶啦一声,他偏头时余光扫到莱恩科斯·祖德的右手臂上正汩汩冒出血珠,而且伤口颜色骤然染成青铜色。
“有毒。”
下一秒,利爪穿过莱恩科斯·祖德的肩膀,几滴鲜血猛地喷溅到陈闲脸上,黑眸闪过异样的亮光,胸口积聚炽热火团,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破!”
银色剑芒从陈闲的掌心里缓缓流出聚成一把精致短小的匕首,利如钢片,在它与利爪相碰的瞬间,狂风卷起,暴雨如注,天空电闪雷鸣,世间万物仿佛都在为这场搏斗擂鼓呐喊。
然而四周却静得可怕。
明明雷雨交加,却空有景象不闻其声。
莱恩科斯·祖德站在暗处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望着陈闲得心应手地挥剑破阵,短匕首已经长成破晓剑原来应有的模样。
他有些恍惚,忍不住抬手甩给自己一巴掌,当他抬头时,陈闲恰好使出最后一剑。
陈闲转头就瞧见莱恩科斯·祖德右脸上五指分明的红掌,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
一道闪电劈在两人中间,莱恩科斯·祖德隔着电石火光,隐隐间窥见妄神卓绝不凡的身姿,那身战甲沾满了泥泞与鲜血。
当雷雨褪去时,陈闲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晃荡,他突然惊觉,他们一点都不像,妄神绝不是他老哥这样人。
“老哥,你为什么可以使用破晓剑?老巫不是还在死机中吗?”
此时利普·多提这只巫能服务器还未连接成功,破晓剑却能持续输出,既不合理又违背巫界法则。
“我感觉好像有另一股力量在指引着破晓剑……”
“你们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倒挂着的尸身开始蠢蠢欲动,它们将残段利爪吸回本体,表面的蛆虫烂成一摊血黑水,像墨汁似的流过一具具尸骨。
“你又是谁?”
莱恩科斯·祖德开始与神秘人极限拉扯,他肩膀上的伤口莫名其妙地愈合了,甚至没有丝毫的痛觉。
“我是咒器使者—贝蒂。”
深山升起缭绕烟雾,一名少女劈开尘间污秽,踏着粼粼日光,从黑暗中侃侃而来。
“擅闯咒器禁地,扰乱荒山秩序,你们将承受巨大的惩罚。”
少女抬手指着两人,一只翡翠色的玉镯缠在她的手腕上,上面刻着巫界法拉家族的图腾。
一头淡紫色的大波浪披至腰间,脸颊尚留着童真稚气,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洋娃娃。
“你脚不疼吗?”
莱恩科斯·祖德关注点奇特,他见少女赤脚满地跑,眉毛不禁拧成一股绳。
“你们……”
陈闲伸手递给女孩一个面包,这是他从希罗·唯那里顺来的,他们从昨夜到现在滴水未进,连眼皮都没合过几秒,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我不饿。”
女孩把面包还给陈闲,思路被打断,一下子就忘了刚刚脑海里酝酿的话语。
等她好不容易终于又想起来时,陈闲又把面包掰成两半,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又塞回她的手心。
莱恩科斯·祖德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女孩看了他一眼,眨眼间,他独吞掉手里的食物。
“为什么给我?”
“你很像我妹妹。”
其实陈闲是独生子。
莱恩科斯·祖德没想过,陈闲这人连小女孩都坑,他爹的基因果然异常强大。
女孩捏着蓬松柔软的面包,撕下一小块,歪头认真观察了几遍,然后丢进嘴角,赤色的眼瞳如同雨水冲刷后的玻璃片,清亮透明。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点点头,嘴里塞满面包,脸颊鼓起时像只仓鼠。
“你刚刚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
“就是……”
这时山体剧烈抖动,数十道人体大小的裂痕穿过地表,三人来不及反应就跌入深不见底的沟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