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有点恐怖啊!”张承望神色凝重地说道。
陈家希隐瞒了自己特殊的癖好。
个人隐私么,当然值得保护。
实际上,他最喜欢给女人拍艳照。每搭上一个女人,便都要想方设法拍点不雅照,当做是胜利成果,留存纪念。时不时拿出来观摩一番,从中获得极大的变态的满足感。
也许是张雅芝对自己的身材和皮肤有足够的自信,一时头脑发热,竟然同意了他这个怪异的要求。当天他俩一起去夹水沟,正是为了拍摄所谓的个人写真集。
在所里,陈家希并没有交代现场有相机在拍摄,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这个龌龊的癖好。相机内存卡里有太多的隐私记录,他不想交给警察。在警察没注意的时候,他将相机包,塞进了前座下方的空隙里。因此张承望他们没能发现。
安抚好张雅芝,张承望带着陈家希回到了派出所。路上问起:“财物上有什么损失?被抢了什么东西没有?”
陈家希犹豫了一下,侧头想想了,断然回道:“没有!没有。”
几个警员又询问了几句其他事项,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做好笔录便都离开了。张承望留在值班室,陪同陈家希。两人坐了半晌,抽了几根烟,张承望送他回家。
到了家希家,张承望婉拒了留吃饭的盛情邀请,准备离开。陈家希叫住了他,踟蹰半天,他终于忸忸怩怩告诉张承望,现场有相机记录了野人袭击他的画面。
“怎么不早说!”张承望责怪道。
这个证据太重要了,能从记录现场的相机里,直接锁定犯罪嫌疑人,这在侦破中可以节省大量警力资源,比起现场勘查,更具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陈家希解释道,因为惊吓过度,赶着逃命,竟忘记把相机带回来,后来头脑乱了,想不起了,也就没说了。
张承望他们去查看现场时,他这才想起相机的事。趁众人不备,他一脚将相机踢进了灌木丛里,去现场的人都没有发现他这个举动。
陈家希请求张承望,陪他去现场取回相机。他不想相机里的秘密被人发现,公知天下,这可算是大丑闻一件。虽然他不是什么名人,更不是演艺圈的明星,但他也特别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不想丢人丢到姥姥家去。
现在天色有点晚了,结合陈家希之前所述情况。此时再去拿回相机,可能危险较大。于是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约定明天一早,再去夹水沟,取回相机。
第二天一大早,陈家希老早便开着他那辆越野车,停在张承望所住小区门口。
应陈家希的恳求,张承望没有把这个与案情相关的情况告诉其他同事,常规来说,他必须要及时通报的。
张承望跟老谢请了个事假,专门陪同陈家希前往夹水沟。为了安全起见,以防万一,他寻思了一下,特意带了根警用电棍,用以防身。
经过一夜的休息,陈家希此刻看上去完全没有了昨日那般恐慌的神色。给予他胆量的,不仅仅是有张承望这样身手矫健的高手相伴,更是因为他把私藏的武器给带在身边。
张承望刚一坐上车,就见陈家希故作神秘,贱兮兮地扔过来一个帆布包。还没等张承望开口询问,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他的防身武器:一把军车版q3工兵铲。
这是陈家希特意托人从黑市买来的正宗军用器械。张承望掂了下分量,这玩意入手沉重,质感结实朴素。
军车版的q3工兵铲采用上好淬火高碳钢军规制造,硬度特别好、耐高温抗腐蚀抗磨损。装配好后,无论如何运动,都不会有声响。
铲面是军绿漆,连接杆黑漆。这两处仔细看,并不是完全平整的,而是有非常细微的有规律的鱼鳞状,但手柄处没有。
这特征非常重要,仿制的军用铁铲根本做不到这点。这玩意是绝对是是肉搏的神器!方便握持,劈砍有利,比斧子好用。摆在车里都算不上是凶器。
“你从哪搞来的这个玩意?”张承望问道。
“这你就别问了,哥这里好东西多着呢!”陈家希有些得意。他比张承望大几个月,总是恬不知耻地自称为哥哥。
“要没收的啊!”张承望吓唬他道,“这个绝对是禁品!懂吗?!上缴了啊!”
陈家希一把夺过军铲,好像是真怕了张承望会顺走他这件宝贝似的。
“我搁车上,做工具用呢,平时钓钓鱼,挖挖土搞点野炊,方便干活,这都不准?!管得太宽了吧!你们!”陈家希悻悻然。
张承望暗自笑了笑,拍拍中控台。“走啦!早去早回!”
陈家希嘟嚷了几句,打着发动机,挂上挡,丢开离合,开始向着夹水沟进发。
他本来还想展示另一件更凶猛的宝贝,但想起张承望毕竟是个警察,硬生生地把话给憋了回去。他怕拿出来,真的会被张承望收缴了。
两人好久未见,一路上欢声笑语,畅所欲言侃侃而谈,各自介绍着自己的生活。
陈家希油嘴滑舌,在他口中,再简单普通的经历,经他添油加醋地一番描述,妙趣横生。车厢里不时地传出两人哈哈的大笑。
夹水沟位于秦俑馆的西南方向骊山国家森林公园里,从秦唐大道往西走6公里,拐上x21县道。再往里开车约1分钟的路程就到了,路程不是很远。
半小时不到,车子便开进了夹水沟。顺着乡道又走了几公里,陈家希开着车拐上了一条土路。这条土路,应该是当地农民为采摘野生毛栗,驾驶农用车碾压出来的一条临时土路。也亏得这小子会寻路,居然能找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昨日案发的现场。这是一片野生毛栗树肆意生长,聚拢合围而成的一片空草地,四面都是矮矮的灌木丛,中间有一大片的野草地,很是平坦。
灌木丛外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而流的溪水清澈见底。几棵大树,东倒西歪地架在小溪旁。这是夏季汛期时,溪水暴涨,冲刷河床,导致树根松动,趴伏在小溪边。
此处风景甚好,郁郁葱葱,身处其中,心旷神怡。时值9月中旬,野草尚未枯黄,这里人迹罕见,正是野炊聚会的绝妙去处。
张承望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活动下筋骨。转头询问道:“家希,你把相机藏哪了?”
陈家希把军铲拿出来,安装好,提在手上。又伸手摸了下裤腰,自我感觉心里很踏实了。随即锁好车门,用手指着前方,说道:“不远了,我们走过去,这边车子开不进去了。”
挥手用军铲劈断一截树枝,恶狠狠地说道:“狗日的野人再来,老子一铲子劈死他!”
“哪有什么野人?几个流氓而已,我带了警棍,别怕。”张承望安慰道,一边抽出警棍,打开开关,摁了下。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警棍头部冒出蓝盈盈的电花。
“电棍啊!?”陈家希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乐呵呵地道,“这个好!这个好!”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灌木丛。走了三、四十米,陈家希转动脑袋,四处探寻了一下。确认好方位后,直接走到一丛毛栗树下,忍着被毛栗刺戳的痛楚,弯着腰摸索了一会。
“在这里了!”陈家希欢愉地叫了一声,躬身退了出来。他手里举着他那台佳能3d,得意洋洋地冲着张承望喊道,“找着了!找着了!”
张承望微笑着走过去,说道:“这里这么隐蔽,根本就没人来。鬼都不来!当然丢不了。”
两人寻了块草皮坐下,陈家希开始摆弄起他的宝贝相机。
“糟糕!奶奶地!没电了。”陈家希昨天仓惶逃走,这台相机,工作了整整一宿,电池已经耗光。
“车上还有一块备用电池,走,我们去车上吧。”陈家希一边检查他的相机,一边头也不抬,跟张承望说道。
张承望环顾了下四周,眼前的场景跟昨天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到了车上,陈家希从相机包里取出电池换上,欢呼了一声:“太好了!相机没问题,没坏没坏!喏,你看!”一边把相机举到张承望眼前。
“没坏就好,看回放啊!”张承望提醒道,“你不是说相机记录了凶犯的样子吗?”
“哦、哦、哦、哦,好的,好的,那个”陈家希犹豫起来,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随即自嘲道,“承望你也不是外人,小丫也不是你嫂子,看就看吧!嘿嘿!”
张承望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家希打开查看模式,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目光集中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之上。
前面一部分,大多是照片,几乎全是张雅芝的个人写真集。有穿衣服的,有不穿衣服的。
陈家希翻查到昨天事发的那个时间段,开始播放。
视频一开头,就是小丫搔首弄姿的站在这边浅浅地笑着。伴随着几句和陈家希打情骂俏的声音。然后,镜头晃动了一下,好像是陈家希猴急猴急地,差点弄倒了相机。
等到镜头重新扶正之后,视频里的小丫,正在娇嗔地招手示意着陈家希过去。
正在这香艳之际,小丫突然急速蹲下,手捂胸口,满脸惊恐之色。紧接着,视频里一个肥肥的身躯高高飞出,重重落在草皮上,那人正是陈家希。
张承望看到此处,心中一惊。只见陈家希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嘴里爆出一连串的国骂声。一道黑影跳跃过来,直奔小丫而去。
小丫吓得啊啊尖叫,一口气没接上,旋即晕倒,瘫软在地。那黑影见此情形,又转身奔向陈家希,到了跟前,半蹲着,开始上下打量着他。
视频清楚地记录了这个黑人的影像:果真如陈家希所言,这个野人般的家伙,全身上下通体黢黑,只肩膀处有一片白。圆脑袋,常人般大小,长手长脚,身躯甚是雄伟。最奇特的地方是,这个野人从头到脚光溜溜的,看不到毛发,貌似山魈,形容可怖。
“你看、你看!我没说谎吧?就是这个鬼!就是它!就是它!”陈家希回想起昨日的情形,声音发颤地喊道。他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张承望伸手扶住相机,安慰道:“怕啥呢?不要慌,有我在的!”
陈家希缩着脑袋,惶恐地四下里转头看了一圈。他心里仍然无比惧怕,似乎非常担心那个黢黑的野人,再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视频里那个野人,打量了陈家希一会。猛然起身,手舞足蹈起来,同时嘴里发出叽咕叽咕的喊叫声。陈家希被吓蒙了,眼珠瞪得溜圆,半张着嘴,不敢吭声。
那野人见他没有回应,伸手抓将过来。还没碰到他,陈家希便“嗷”的一声惨叫,脖子伸长,脑袋往后一仰,当场昏死过去。
人在极度惊吓之中,记忆也会发生偏差。
陈家希以为他是被野人一掌击晕的,实际上这野人根本就没动手。野人见他晕倒,也不再纠缠,退后几步,转身疾走。眼见它奔到灌木丛边,只轻轻一跃,便即纵身跳过近一人高的小树,消失在林中。
张承望瞠目结舌,若不是有视频作证,亲眼所见,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等敏捷的身手,这样的弹跳力,几乎超出了人类肢体能力的极限。结合视频里这个野人的怪异样貌,看来此物绝非普通人类。难道真的就是野人?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视频继续播放,陈家希和小丫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突然听到视频里发出一声喊叫,就像是某种生物濒死的惨叫声,那声音凌厉至极。让人听到,禁不住要胆战心寒了。
“这个东西,有点恐怖啊!”张承望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开始有点后悔没有及时上报案情,否则,今天就应该是一队警察装备齐整的来巡山抓捕,而不是他俩的贸然地行动。
陈家希开始慌乱起来,忙不迭地回应道:“咱们走吧,回去吧!”
就在两人将走未走之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凌厉的叫声,声线恰恰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虽然眼下正艳阳高照,张承望和陈家希两人听到这个声音,仍然被吓一大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里涌起,直让人感觉浑身冰凉,两腿禁不住发软。
张承望抽出警棍,目光炯炯对着喊叫声的方向看去。
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微风掠过树梢,发出的一阵沙沙声响。张承望正全神戒备,陈家希靠了过来,躲在他身后,手上紧握着那把军铲,抖抖索索地低声问道:“咋了嘛?咋回事嘛?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