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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一件往事
    “你们想不想听,那个死去的秦俑的故事呢?”

    “你们听不懂他的话吧?”顾教授微笑着看着众人,缓缓地说道。

    “我和他讲的话,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别扭?”

    “我刚才讲的,可是两千多年前先秦古人的语言。”

    顾教授继续叙述道。

    “这些语言,我已经研究了半辈子。虽然发音不太准确,大致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顾教授指了指楼下,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今天救下的这个人,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在古代秦国,按照现在的说法,他还是军队里的大官呢!”

    三人不敢接话,只相互看了看,又同时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顾教授。

    顾教授没有回答,转而对着张承望,认真地说道:“小张同志,麻烦你把这几天,博物馆丢失秦俑前后细节,和你们最初发现他的具体情况,详细地跟我讲一遍。不要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我只听事实报告!”

    张承望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卫亦然,有些不知所措。

    卫亦然报以微笑,点了点头。

    张承望稍稍定了定神,开始从头慢慢叙述开来。

    他从那个德国人马林闯进俑坑、秦俑馆丢失的监控录像,讲到最终的案情分析,再讲到夹水沟陈家希偶遇野人、到今天再去现场时的遭遇,而后这个怪人展示的令人不可思议的能力表现等等。

    当然,他非常巧妙地摒除了陈家希的艳照和不雅视频。

    陈家希对此表示感激,并不时地在一边补充细节。

    特别是怪人身上黑色胶皮状物质脱落的过程,经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快嘴,整件事被他描述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直把卫亦然在旁听得是咂舌不已,花容失色。

    陈家希格外夸大了自己的勇猛无畏,尤其是他主动进击,电击怪人,迫使怪人几乎就要投降认输。

    要不是怪人身上有奇异景象发生,影响了他的发挥。单听他的口气,倒是仅凭他一人,甚至可以将武力高强的怪人轻松拿下。

    “你说,是你们用电棍电击他,然后他身上的那些黑色胶质就完全脱落了?”顾教授听到关键处,打断了吐沫横飞的陈家希。

    “是这样的!我电击他的时候,他全身都冒起来了白烟!”陈家希兴奋地说道。

    “你说,你们之前瞅见他时,他正在撕扯身上的黑色胶质?”

    “是的,这个是什么东西?他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张承望问道。

    顾教授没有作声,兀自发了一会呆,他在思考着什么。

    俄而,顾教授点点头,嘀咕了一句:“原来是要这样!”

    “嗯,你们继续说下去!”

    陈家希清清嗓子,继续着自己的口才发挥。

    他接着张承望的话头,讲到带着怪人到他的住处,并贴心地给怪人换上他自己都舍不得穿的衣服。然后又是他想到办法,通过互联网联系卫亦然,这样才勉强和怪人有了一些简单的交流。

    至于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他要带怪人去住处,而不是先去报警,陈家希当然是只字不提。

    “你们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许是对的!”顾教授说道,“我相信你们说的话,这般看来,这个怪人,正是从秦俑里破茧而出复活的!”

    这怎么说?张承望他们三人有点迷惑了,为什么不能报警呢?

    破茧而出!秦俑复活!如此神秘的事件,不是应该由有关部门全面接手把控的吗。

    “很多年以前,我经历过此类事件。可能,会有几个比较特殊的秦俑,是可以复活的!”顾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我亲眼目睹过秦俑的复活,”

    “只可惜,那次因为我们处置不当,白白牺牲了很多同志。而复活的秦俑,最终也死掉了。”顾教授黯然神伤。

    “死掉了?!”三人震惊不已。

    “是的!死掉了!死于现代社会所谓的科技力量给它带来的迫害!死于根深蒂固的迂腐观念对它的不屑一顾!”

    顾教授的情绪激动起来。

    “这些能够复活的秦俑,身上必定带有特殊的使命。秦始皇陵究竟有多少秘密,我们不得而知。但这些复活的秦俑,我相信,一定能够帮助我们找到答案!”

    “他们拥有千年不腐的不死之身,身怀绝技,却被埋葬于一抔黄土之下,历经了两千多年风霜。这不是我们这个时代,我们眼前的这个现实世界,能够轻易罔顾的事实!”

    “哲学里所讲的,存在就是合理的。我想他们一定是被特意安排蛰伏在此。先秦古人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现在这个秦俑复活了,关键是,他可能是被人激活的!那么!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些特殊的秦俑里隐藏着怎样的奥秘呢?”

    顾教授情绪激昂,配合着手势,言语咄咄逼人。

    他的目光如炬,紧盯着三人。

    张承望他们无不凛然,神情开始变得肃穆。他们此刻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触碰到数千年前地球上最伟大的文明了。

    说完这些话,顾教授沉思半晌,一动不动。

    好半天,只听他一声长叹,喟然道:“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转身对着三人,顾教授平静地说道:“你们想不想听,那个死去的秦俑的故事呢?”

    卫亦然起身倒了杯白开水,递给顾教授。

    “我是197年毕业于bj地质学院,当年主修的科目是地球历史古生物学。在校的几年时间,因为处于特殊时期的缘故,学校进入了动荡的状态。老师和学生们都颠沛流离,我也没能学到多少知识。”

    顾教授低沉的声音响起,开始叙述三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因为对考古情有独钟,我选修了地球地质考古学。后来学校搬迁到湖北,而我,也在那年匆匆毕业,被分派到陕西渭南某研究所从事古文物的勘察修复工作。”

    “那是1975年初春的一天上午,我记得那天很冷。刚刚过完春节不久,大概是在2月底,我接到研究所的通知,要求我去参加个会议。”

    “等我到了会议地点,参会同志们大多数都已经在那里了。主持会议的是一个省委文物局的领导,具体名字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别人都称呼他丁主任。当时省厅部门任命他为工程的总调度。”

    “会议照例宣读了最新的革命指示,然后就是公布本次会议的主题:省委接到上级命令,抽调若干同志,前去刚刚发现的兵马俑坑,去参与秦俑的挖掘出土工作。我有幸被投票选中。”

    “因为1974年发现的秦代兵马俑,震惊了全世界。上级要求我们尽快挖掘,尽快修复那些秦俑,以期在国庆大典上,祝贺祖国的生日,向党中央献礼。”

    “当年兵马俑的发现,佐证了我们辉煌的历史。这对提升我们民族自信,有很大的帮助。”

    “毕竟,新中国成立不久,百废待兴。而当年国际社会因为政治因素,对我国进行技术、经济和文化封锁。”

    “长久以来,我们中华民族经历了百年浩劫,多年来积贫积弱的现状,让国外的一些所谓的历史学家们,对我们曾经有过的辉煌历史,产生极大的偏见,充满了怀疑。”

    “实际上,作为地球上唯一存在的超级文明古国,我们从古到今,都是领先于世界的!也应该引领世界!而现在,我们这些革命工作者们,急需深厚沉淀的历史文化,来证明我们这个华夏民族的伟大。”

    “那时候,我们的干劲可真大,夜以继日,很少休息,舍小家为大家。我们都希望在指定期限内,完成对兵马俑的发掘工作。以便将其雄伟壮观的景象,尽快地展现给世人。”

    “我所在的小组,被分配在一号坑的东北角,负责清理记录并还原秦俑的站位。我们的组长姓胡,是来自湖南的一位同志,时年55岁左右,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人,我们都叫他老胡。”

    “那天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分,其他组的大部分同志们,都已经下班回去了。只有我们这个组,手头上还有最后一点挖掘清理工作。老胡要求我们把这点事情搞结束,明天自有新的安排。”

    “我们正埋头在现场清理破碎的残骸,那些秦俑东倒西歪地埋在黄土里,大多数都已经破碎不堪。大伙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地保持住这些秦俑的完整度。少数缺胳膊断腿的泥俑,我们用尽心力,进行修复工作。”

    “然而让我们感觉心底发寒的是,这些秦俑的眼睛,竟似活的。我们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和毛刷,清理那些秦俑身上的泥土,背后却好像能感受到一些秦俑目光的注视,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在挖掘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尊与众不同的秦俑。这个秦俑大概有2米左右高度,完好无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遭受到破坏,刚被挖掘出来时,色彩极其鲜艳,而且看造型,这是尊将军俑。”

    “可惜的是,当初那个年代,我们的技术水平有限。这尊秦俑出土后,表皮那些艳丽的色彩,被迅速氧化。不一会外层那些颜色涂料,起皮脱落殆尽,最终变成灰扑扑的泥土色。”

    “虽然如此,我们大伙仍是兴奋不已,忙乎了一整天,终于发现了一尊完整的秦俑,我们都觉得一天的工作没有白费。”

    “老胡指挥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清理完这尊秦俑周边的泥土,我们聚集在一起,大伙试图把这个大家伙搀扶起来,让它站立住。这尊秦俑太重了,估计得有好几百斤。”

    “大伙尝试用绳子套起,却都不敢太过发力,生怕损毁了这个宝贝。经过几次尝试之后,仍旧无法将其立起。”

    “这时队里有个叫小林的组员,提议用葫芦起吊。老胡大喜,随即安排了几个队员去搬葫芦吊,立好支架,稳固住吊钩,绑在秦俑身上。”

    “老胡怕起吊过程支架晃动,对秦俑造成磨损破坏,特意安排了几个组员抱着支架。并在秦俑身上,细心地缠绕了很多棉布条。”

    “当我们战战兢兢地缓慢发力拉动铁链时,这尊秦俑也慢慢地离开地面,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合作下,它总算站立了起来。老胡仔细检查了下周围情况,安排四个力气大的组员,将秦俑团团抱住,生怕秦俑立足不稳。直到大伙都认为万无一失了,老胡下令撤去支架。”

    谁知道,正在此时,意外发生了:那个小林见大功告成,一时兴奋,还没等另一个组员完全解下吊钩,便忙不迭地抱起支架往一旁搬运。

    那个支架分量不轻,小林手打滑,没能托住。支架带动铰链,在哗啦啦声响中倒向一边,而那个葫芦吊钩,咚地一下,恰恰不偏不倚的重重砸在这尊秦俑的脸上。

    大伙都被吓坏了,损坏秦俑的罪名谁都担当不起,赶紧都停止了手头的工作。一时之间,整个俑坑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下来。

    老胡非常生气,他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皱着眉头大声骂道:“搞什么名堂哟?做事要小心点嘛!”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手忙脚乱地挪开吊钩。老胡赶紧跳进俑坑,查看情况。只见那个秦俑的面部,已经被砸开,损坏了大半张脸,大伙的心情跌落到极点。

    老胡急得原地跺着脚,心疼的“哎~呀!哎~呀!”地直叫唤,此刻他的心里仿佛在滴血。

    这个时候,有个组员突然伸手指着这尊秦俑大叫起来:“这里面有东西!”

    “老胡!老胡!你快来看,这里面黑黑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组员原本一直是在俑坑边的土堆上,秦俑损毁后的面部,正好对着他站立的位置。

    老胡听到叫唤,手忙脚乱地爬上俑坑,弯着腰,顺着组员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齐齐一屁股敦在地上。

    当时我们都吓了一跳,以为老胡他们遭到了暗算。

    因为在大前年,听说成都有个考古专家,在发掘一座成汉王国的贵族古墓时,被里面自动发射的弓弩所伤,差点丢了性命。

    除去抱扶着秦俑的四个人,剩余组员都赶紧跑过去,扶起老胡他们。

    老胡眼珠瞪得溜圆,大张着嘴,颤巍巍地说道:“里面有个死人!他、他、他还活着!”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作为考古工作者,古尸这个东西,大伙或多或少地都见识过。大家在从事考古挖掘工作时,都有这个心理准备的。尤其是开挖古墓时,更是应该能做到心如止水般的冷静。

    老胡参与过1971年马王堆辛追夫人古墓的发掘,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物了。怎么会对这个秦俑里裹着的尸体,害怕成这个样子呢?

    “天哪!这个死人的眼珠在动哟!”

    老胡手指着那尊秦俑,满脸惊恐。

    大伙吃了一惊,赶忙围过去查看,两个组员搀起老胡。我也夹杂在其中,伸头看去。

    那尊秦俑仪态威严地站立在俑坑之中,它面部的泥土,给吊钩打出一个窟窿。透过这个窟窿,我们赫然发现:一只眼珠,黑白分明,滴溜溜地转动着,正朝着我们瞪视。

    大伙都被这个诡异的景象给吓着了,没有谁敢做声。

    空气再一次凝固起来,四周静悄无声,只隐约听到我们这群人,都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声。

    俑坑里的四个组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没有老胡的命令,他们又不敢轻易松手,只抬头看着我们,焦急地询问道:“什么情况?”

    令人恐慌的是,此刻,那个秦俑里,竟传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有鬼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这下把大家都吓坏了,众人四散而逃。就连抱扶着这尊秦俑的四个组员,在气氛的带动下,也不管不顾,丢手就跑。

    那尊秦俑失去外力扶持,晃动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从里面滚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来。

    我们跑了一小截路,心里一想,不对啊,我们是无产阶级革命者,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是勇敢的无神论者,怎么能害怕鬼神呢?不过是一具古尸罢了,就把我们吓成这样?

    大伙放慢脚步,相互交换了下意见。最终在老胡的带领下,又回到了原地。

    此刻天几乎要完全黑了,只有昏黄的灯光照耀着我们大家惊疑不定的脸庞。

    老胡他们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几道强烈的光线笔直地照射过去。

    那尊秦俑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一个全身漆黑的人体,赫然躺卧在那堆土疙瘩之上,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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